事到如今,她依然觉得在这一段恋爱中,她得到的快乐多过于不快乐。 那就这样吧。 想到秦渡,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徐朝宗。 她说过,如果那件事情跟秦渡有关,她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坐在办公椅上,她斟酌了片刻,先给徐朝宗发了条消息,问他方不方便接电话。 消息刚发出去一分钟都不到,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徐朝宗的来电。 她没犹豫,按了接通键。 徐朝宗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我方便接电话。” 她失笑,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没控制住,打了个喷嚏,赶忙抽了一张纸巾,一边擦着一边回,“好。” “你怎么了?”徐朝宗问,“感冒了吗?这几天我们班上都有好几个同学生病。” 换季也就意味着是疾病的高峰期。 “没事。”她回,“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那件事的确跟秦渡有关,他也跟我说了他是一时冲动,但……总之,你没有被骗是最好的,你放心,以后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如果他还刁难你,你也别忍着,处理不了的话就告诉我,他这个人……” 她思虑了几秒,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没受到过什么挫折,我也不是要为他开脱,不管他是不是一时冲动,他有这样的想法,还付出了行动,那的确很可怕。现在你知道了,我也知道了,他为了自己的面子,他应该都不会再做类似的事了。” 徐朝宗压根就没在意这件事。 别说他自己没跳坑,即便他跳了,他也绝不可能如别人期盼的那样一蹶不振。 “你是不是生病了?”他还是比较关心这件事,“我听你声音都有些不对,带了点儿鼻音。” “可能吧——”孟听雨回,“不过这件事还是要看你怎么想怎么做,毕竟差点被坑的人是你。” 徐朝宗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正如,外人永远别想从他身上占到一毛钱的便宜,他也绝不会让别人坑了他还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徐朝宗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他又不是慈善家,也不是什么圣人。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跟秦渡对上,无疑是以卵击石,即便秦氏在开始走下坡路了,也绝不是他现在能对抗得了的。 他现在对抗不了,不代表一辈子都对抗不了。 “没事。”他大方地说,“这件事我还应付得来,我也犯不着跟他对上,我巴不得他赶紧忘了我姓谁名谁,免得真要较真,都不用他动手,老王跟殷明都能宰了我,他俩也付出了不少心血。”ɈŜĠ 孟听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徐朝宗却听不得她这样叹息,“这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至少他在做这件事时,还是我的男朋友,毕竟对你来说这也是无妄之灾。” 静默几秒,徐朝宗问,“那他现在还是你的男朋友吗?” 孟听雨沉默。 徐朝宗却明白了她的意思,语气轻松起来,“你看,你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更没必要了,而且,你知道我的,我也不怕这种事,商场上更下作的手段我都见过,这才哪到哪。” “你不怕是你的事,你能避过也是你自己的本事。”孟听雨说,“你的性子我也是知道的,我也没偏颇到认为你去回击都是错的。” 徐朝宗听出了她的意思,在心里讪笑一声。 有时候太了解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现在,他就没办法在她面前企图表达他善良大度的一面。 他真要假惺惺地说“哎呀都是小事,就算我被骗那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啦,我可以把这当成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的”这样的话,她也不会相信。 徐朝宗尴尬地转移话题,“我看你像是感冒了,你在宿舍吗?我给你买点药?” 孟听雨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回道:“不用,我在社里,还要忙工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徐朝宗只好将关心咽了回去,等她挂断电话后,他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曾经的种种。 事实上,在他看来,她也是一个很坚定很自我的人。 她刚进入电视台工作的那几年,比谁都要刻苦认真,有的人不愿意做的事,她会去做,不愿意去的外景,她会跟着去。 她也抱怨过,也觉得很辛苦,有时候被欺负了,晚上会找一部电影,然后哇哇乱哭,却非要骗他说是电影太感人了。 不管哭得多么伤心,第二天早上也要急急忙忙起来,还要拉他不停地问,她的眼睛还肿不肿,听到满意的回答后,她又背着电脑去坐车上班。 后来,见多了各种纷争,她自己也倦怠极了,对工作也不如之前那样有拼劲。 好像无论在什么事情上,她都是这样,在没失望前,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劝,她也不听,一旦她失望了,谁也拽不回来。 比如对他,比如对曾经的事业。 因此他比谁都知道,想要让她回头看他一眼有多难。 只是他也同样坚定、自我。 孟听雨挂了电话后又投入到了工作中,与此同时,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工资短信。ĴŜǦ 一看卡里的余额,她一扫之前的郁闷。 其实,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不再跟她合适的男人罢了。 不过是一段只是人生路上的风景。 现在分手,是及时止损,也是全新感情生活的开始。 等忙到差不多八点半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些头晕,抬手抚在额头上,的确在发烫。 她并不经常生病,一年到头,可能就感冒一次。 发烧感觉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赶紧关了电脑,起身时太急,踉跄了一下又站稳。 这下感觉更晕了。 还好这里地处中心地段,去医院或者诊所都很方便,她收拾好桌面,又检查了有没有漏掉的东西后,这才拖着逐渐变沉重的步伐往办公室外走去。 进电梯时她还在回忆是怎么发烧的。 淋了雨后没及时吹干头发,等回宿舍后又在洗手间里等了很久的热水…… 再加上现在又是生病的高峰期。 她无奈地靠着电梯壁,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地在下降。 走出电梯,大厅里空无一人,该下班的都下班了,偶有加班的也都不是跟她一个部门的。 等走出大厅、下了台阶,她还在犹豫是走一站路坐公交车,还是去对面两条街打车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听雨!” 她顺着声源处看去,竟然是徐朝宗朝她而来。 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在这?” 徐朝宗往后一指,“我跟学长借了辆车,居然还是手动挡的,我都多少年没开手动挡了。这一路踩离合踩到我都没了脾气,学长也很黑,非要我去加满油,花了我两百多。” 孟听雨还是看着他。 大概是生病发烧的关系,她的思维变得有些缓慢,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在试着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是什么意思。ͿŜԌ 殊不知,生病尤其是发烧的人,眼眸都会异常水润,脸颊也在微微泛红。 被她这样盯着,徐朝宗不自在地偏过头,喉结连着滚动了几下,语气也变得飘忽了很多,“……我是来接你的。” “你看这个点这里附近都是写字楼,该下班的都下班了,计程车也基本上不往这边来,你很难打到车,要不,你就当我是计程车司机?”徐朝宗再接再厉,“在电话里你还在咳嗽,估计是要生病了,别看现在是春天,晚上气温也很低,你要是走一段路再坐车,没病都要生病。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啊。” 孟听雨往这周围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关系,她感觉一阵一阵的发冷。 徐朝宗有句话说对了,人永远都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那师傅,”她语气也有些低沉,“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医院,打表收费,谢谢。” 徐朝宗清冽的气息传来,他皱眉,沉声道:“你生病了?” “嗯。”她应了声。 …… 几分钟后,他们上了车,徐朝宗还在摸索着发动引擎。这辆车稍显简陋,这也是学长自己淘来的不知道是几手的车了,徐朝宗还不太习惯,却也相当镇定,车子缓缓驶出地面停车场,汇入了主干路。 孟听雨头有些晕,就想闭眼休息。 徐朝宗一边要注意路况一边还要留心她,见她有睡着的迹象,他赶忙叫醒她,“别睡,你这样睡,当心雪上加霜。反正这里离医院也不远,就十来分钟,要不这样,我们聊天,聊一块钱的。” 孟听雨勉强打起精神来,窝在车座里,语气也显得很轻,没什么力气,“聊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心情怎么样。”徐朝宗手握方向盘问她。 “不喜不悲,无欲无求。”她平声回。 这八个字,的确就是她目前心情的真实写照。 徐朝宗忍俊不禁,“听起来马上就可以得道成仙了。那我可能要问一个不那么恰当的问题了。” 孟听雨温和地说,“你觉得不恰当,那可以不问。” “你是从哪一刻开始对我失望的。”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孟听雨闻言神色一顿,有些发怔。 正好在十字路口,徐朝宗停下车等红灯,他侧过头看向她,一向严峻的面容,此刻添了几分失落跟苦涩,“这一年来我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绞尽脑汁的想,有空就想,我还是想知道你的答案。” 我们相爱十几年,我们识于微时,我们互相扶持。 那么,你是从哪一刻开始对我失望的?
第93章 其实, 随着分开的时间越来越长,孟听雨反而很少会去想那段婚姻后来几年的种种了。 如今他再追问,仿佛恍如隔世。 她回过神来, 淡声道:“现在说这个, 做什么呢?都已经过去了。” 这个问题, 她提离婚时他没有问。 他们去民政局拿离婚证时,他没问。 在刚重生时,他也没问。 徐朝宗也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反省。” 这两个字好像戳中了她的笑点一般, 她笑了好久,才道:“你不像是会反省的人。” “偶尔也需要反省一下。”徐朝宗说, “毕竟我也不是世界老大,对了,即便是老大, 如果不偶尔反省一下自己的得失, 这样张狂总有一天也会被人干掉吧?” “你真的想知道?”孟听雨问。 “是的。”徐朝宗放软了语气, “孟小姐大发慈悲, 给我解惑吧。不然我自己一个人想破脑袋,可能也想不到正确答案。” 孟听雨也跟着回忆。 “如果非要说是从哪一刻开始失望的,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了吧?”她语气不疾不徐地,“你那两年有几个跟海外合作的项目,经常需要出差, 我也很理解,有空的时候也会飞去国外,你基本上几个月才会回一次, 回来呆十天半个月又会飞去国外, 不知道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跟节奏, 当你在海外那边的项目都进入正轨,已经不需要你三天两头过去时,你还是将那两年的习惯延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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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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