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还在骂平氏,“我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当年怎么就被你骗了?” “我呸,没脸的东西,你敢说你和你娘当初不是冲着我家兄弟伙多,我爹给的嫁妆多才上门提亲的么?你莫要忘记了,当年你们孤儿寡母的,险些被族里给赶出去,田产都叫人占了,若是不娶了了老娘我,后头那么多娘舅帮衬,你那田产拿得回来么?你到时候一个口袋四面光,连进京赶考的路费都没有!”
平氏那嘴皮子就好似抹油了一般,噼里啪啦地输出,陈大人终究不是对手。 直至他们的十六岁的女儿陈馥兰和嬷嬷要摆饭了,两人这才作罢,去收拾整理战场。 上了桌也是横眉冷竖,相互不对眼。 那兄妹俩也习以为常,打算吃完各忙各的。 不想陈大人看着那盘子里红火火的辣椒,不悦地皱起眉头来,“都说少放些辣椒,你娘那肠胃不好,吃不得。” “哦。”陈馥兰应了一句,埋头吃饭。 而平氏听得陈大人这话,脸色也好了些,夹了一筷子陈大人最喜欢的芋头往他碗里去,“方才我和你说的话,当记在脑子里,别满心都是操劳外面的事情,自家儿女的终身大事也要放在心上。” “知道了。”陈大人回着,一点不觉得尴尬。 仿佛刚才和平氏在院里动手的不是他一样。 不过吵虽是吵,心里还是惦记着儿女的婚姻大事,隔日去衙门里,趁着那午休的时候便同顾若清打听。 顾若清却摇着头,“我如何知道,我儿子今年不过十三罢了,女儿也还未及笄。” 陈大人这才反应过来,问错了对象,逐去找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问。 忽想起昨天小吏们提青稞存放何处之事,急忙起身去了一趟沈家。 只不过并未遇着明玥,老头子们也出了门去,前院里没什么管事,就八角接待的,得了他这话后,只笑道:“多谢大人,等我们夫人回来了,立即朝她禀了,想来明日就能给您回话,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说罢,又恭敬将人送出门去。 回来少不得是要感慨,自己从前可做梦都没想过,就自己这样的身份,居然还能接待从五品的同知大人。 不对,现在更像是做梦。 又回想了一遍自己好像刚才也没出错,这才将书本捡起来继续看。 等着晚些明玥回来,便与之禀了。 明玥听罢,笑道:“这事儿是怨我了,该让人去给他说一声才是,反叫他多跑一趟。” 又见时辰还早,便同八角道:“你去跑一趟,就叫送平崀山那头吧。”只不过虽是没天黑,但衙门里的官员也是到点卯回府的时间了,“你直接去陈府吧。” 但想着白天叫陈大人白跑一趟,心里过意不去,就朝八角叮嘱,“你去找余娘子那里取一卷合适陈夫人的素雅缎子,再拿一罐云雾毛尖一起过去。” “好勒。”八角应了话,飞快去了。 这头明玥也杨广同商量起那仓库之事,“青稞虽还在路上,但想来也就是七八天的路程罢了。平崀山那边不管哪里先开工,那些个工具材料的,都要拿人守着,更何况这天气也是阴晴不定的,总要有一个置放的地方,不如便先把仓库把这仓库修起来,放青稞又能存放工具,到时候也免得再到时候回来白折腾。” 这话杨广同自然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也是,只不过既然这样急,那明日就要雇人了,除了普通的泥瓦匠,还要找几个师父领着。”又见这会儿还没彻底天黑,“这样,咱们现在也不大熟悉哪里有好的泥瓦匠,不如就写个悬赏出来,找个人多的地方贴了,价钱给得好,不怕招不到人。” 明玥一向不在这小钱上节约。反正她深知钱是赚出来的,不是攒出来的,攒这小钱的功夫,不如花在有用的地方赚更多的钱,还能得人心。 所以杨师兄的话她自然十分赞成,“就这样。”不过杨师兄说的该是招聘广告吧? 只是这个世界叫做悬赏也可。 马上就喊了人准备了笔墨,杨师兄执笔就动手。 两人来回斟酌,最后将工钱定了,马上就叫人去贴。 又留杨师兄吃饭,但因他听说南宫阙也没在,便没多留,回了家去。 阿酒在背后笑话他妻管严,却是被三师姐听到点了点脑壳,“找个男人就是要那种天黑知道回家的,你还小懂不得。” 阿酒不服气,“不是该找主子这样的么?你看夫人每日这首饰衣裳就没有重样过的,全是主子走前配好的,这得花多少心思啊。”不过她也是纳闷,主子每日把夫人收拾得跟仙女下凡一样,他远在那双月州又瞧不见。 三师姐这次没指她的脑袋了,而是直接上手敲,“你这个小杠精,你不看看你夫人是什么人,你主子那种人也不是满大街的,哪里有那样好的运气叫人人得一个这样的好夫君?” 阿九抱着剑扭过头,“那也不可能退而求其次,我宁缺毋滥,反正我以后要是不能嫁一个天天让我换着头面衣裳不重样的男人,我就不嫁!” 三师姐可不就是宁缺毋滥,以至于一把年纪了还没成亲吗? 只不过她这话明玥和三师姐都只是当胡话罢了,毕竟阿酒几年不过十七岁罢了,在她二人眼里就还是个孩子。 明玥二十好几了,三师姐也快三十的人了。 不过明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运气这样好,沈煜的标配就是那个世界里的某点大男主。 唯一不同的是他不收后宫,不然样样条件都具备了。甚至这光环也强大的将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女苏洛璃给比了过去。 以至于苏洛璃命运一蹶不起,原本那些因她而聚在一起的青年才俊们,好像如今也没有半点交集,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展。 但让明玥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上官锦无,死得不值一提,连史官都要为顾及他的名声而违背道义,将其修改。 这说话间,竟是到了摆饭的时间,如今男孩子们几乎都在那变声期,没有最难听,只有更难听。 明玥倒没有嫌弃,毕竟男孩子都有这一遭,可问题在于明玥现在光听他们声音,没看到人的话,实在是没有办法去分辨谁是谁了。 而且那声音也变得奇妙,虽不至于夸张地说一天一个,但几天就变一次。 如今陈少鹿和宫染夜勾肩搭背进来,嘴里正说着那边关战事。明玥觉得是大概和所学的功夫有关,那陈少鹿的声音宛若洪钟一般,实在是洪亮炸耳朵。 宫染夜和他靠得太紧,实在受不得,一把将他推开,用他那同样变得粗声粗气的声音嫌弃道:“鹿哥儿你要死了,我还没聋你想炸晕我么?” 他这猛地一退,怕身后紧随其后的杜子规和秦晚风吓退了两步,十分不满,“干嘛呀?” 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进厅来,朝明玥一行人打了招呼,就各自捡了位置坐下,男孩子跟男孩子说,女儿们也和元十一也交头接耳的说悄悄话。 明玥见此少不得是要催促,“赶紧吃饭,边吃边说不行?”又没要求他们食不言寝不语。 这才停歇下来,各自吃饭,偶尔说几句。明玥见陈少鹿得空了,方问起他,“去拜见你师娘了么?” 因看着这光景,一时半会儿是没法离开青丘州了,所以熊七找人将他妻儿接了过来,这会儿也在外头安置。 所以晚上也和那杨广同一般,不住在府上了。 若不是因为鹿哥儿课程紧张,他也不用自己来沈府这边,只管叫鹿哥儿过去他家学武就是了。 不过收了明玥的银钱,还是亲自过来将就这孩子。 “哦,去过了,我小师弟大概是水土不服闹肚子,师父这两日怕是没空过来,您要是放心我就自己过去,不放心就算了。”他抽空回了明玥一句,继续去和宫染夜说战场的事情,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激情无限,好似他自己都上了战场去,取得无数功名了。 不过算起来,两人都马上要十五了。 按照夏王朝律例,若是要征兵,十四岁的年纪也一样被拉去。不过眼下宫兰亭那边没什么消息,上京那头也没说征兵,所以明玥也没多担忧。 只是听到熊七的儿子水土不服闹肚子,就问鹿哥儿,“咱们原先用的那方子不是好使?你让人送去了没?” “送了,可是我那小师弟跟个小熊犊子一样,捏着鼻子药汁都灌不进去。”所以拿去了也没用。 明玥听罢,想到了将药给提炼出来,外头裹上糖衣不就好了。只是鲁老爹没在家,便看朝跟着他学医术的灼云瞧去,“灼云会用丹炉提炼药丸么?” “会,但是成丹率不高,有些浪费药材。”灼云回着话,也明白过明玥的意思,“我回去试一试,正好现在碳好,兴许中途不用添碳,那温度控制好了,成丹率会高一些。” 陈少鹿听到这话,一脸欣喜地看朝灼云,“那实在太好了,成丹率不高也不要紧,反正我瞧过都是些寻常的普通药材,浪费了的,回头我零花钱里赔你。” “这话是你说的,大家给我作证。”灼云闻言,马上接过他的话。 宫染夜却将这炼丹的事情给听了进去,“要是我爹他们那战场上的口服药全都是丹药就好办了,听我娘说战场上军医不够,熬药的又都全是生手就算了,偏偏还是战场上下来的伤兵,原本的药到他们手里,熬出来就只有那三五分的药效了,那才叫可惜。” 说罢,便朝明玥问:“小婶你门路广,晓不晓得这城里有没有专门制作成药万的作坊?” 不想竟听明玥说道:“那战场上的物资,小到一颗粟子也要得朝廷的批准,这城中即便是有,可是药物这种东西监管更是严厉,只怕是不成的。” 宫染夜听罢,虽是明白朝廷这样严厉,到底是为了保护战场上将士们的性命,但如果由着太医院那边来出手炼制,岂不是战场上将士们的福音? 但这事儿想想就罢了,太医院怎么可能炼?又不是十粒白粒,而是成千上万。那帮吃闲饭的怎么可能会边关将士们出力?只想伺候好宫里那堆人就是了。 灼云见他垂眉不展,便道:“我炼些伤药和调养的丹药,你以自家名义送去给你爹应该不要紧吧?他自己用,又不是给别人。”说着朝明玥看过去,“娘这样应该没事吧?” “不出事就没事。”万事有变数,明玥如何知晓?尤其灼云还是个孩子,这丹药比不得其他之物,送去途中万一叫人心生歹意,给换了去,到时候叫宫兰亭出了事儿,却不止是他一个人死了的问题,只怕追查起来,就成了那北戎细作,毒杀夏王朝的将军了。 灼云和宫染夜几乎是同时叹气的,又不能到战场上去,只能骂那北戎人几句。 晚上阿酒拿来了双月州那边的信笺。 明玥已经习惯沈煜的信总是晚上到了,打开一看,原是那头终于要收尾了,朝廷那头拿母亲被烧死的事情施压,还有沈煜暗中挑拨离间,那李梦山和李梦梅最终还是没逃过窝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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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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