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玥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这倒是那夫妻俩的做事风格,也不提前吱一声,偷摸就走了。 然就在她看信的功夫,小小的一团云萝莎早就被一帮大孩子给团团围住了。 小弟弟他们从来不缺,宫家那边有两三岁的琮儿,秦家有没有乳牙的秦果果,倒是小妹妹极其稀罕,加上这云萝莎穿着一身苗疆衣裳,瞧着就很新鲜,那百褶裙下面一双小短腿上就只有护膝,让他们十分好奇,“妹妹你不冷么?” 还有云萝莎身上那些叮叮当当的银饰,看得也是眼花缭乱?于是又有人问:“小妹妹你不觉得累么?身上挂这么多银饰。” 云萝莎从还没走路开始,身上就已经挂满了这些东西,不以为然,“不会呀。”没有这些东西还不习惯呢,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一旁的明玥看着信,抬眼见云萝莎一点都不怕生,这会儿叫一帮哥哥姐姐围着问东问西的,也笑眯眯地一一回答。 果然是和莫桑海所言一样,这孩子相当出类拔萃,没遗传她的社恐,被大家包围住,不但没有一丝不适,反而如鱼得水一般自在。 信上一开始都是些抱歉的话,又说她家这孩子好养得很,平时在村里的时候都是一扔就十天半月,孩子跟着村里的阿婆或是隔壁婶婶家,很好带。 明玥看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这对夫妻也实在是不靠谱了,难怪这孩子这么小能背着包袱上门来,因为从小就被迫自力更生了。 一时对云萝莎也是心疼不已,心也软了,“以后你就在姨姨家,有什么事情,找我便是,若是我不在府里,你找哥哥姐姐们也一样。” 如此这般,云萝莎就这样在沈家住下来了。 明玥起先还想她年纪小,安排在自己院子里算了,没想到小丫头背着包袱就去了灼云姐妹三的院子里。 于是这女寝总算是添了人。 沈煜是他们吃过早饭后就起来的,也不知是忙衙门里的事还是粮食的事,急匆匆就出了门去。 晚上回来也错过了晚饭,明玥陪他在房间里用些易消食的小菜,一面与他吐槽这夫妻的不靠谱,“孩子能健康活泼长到现在也是奇迹,亏得那村子里的老百姓们都淳朴。” 却不料竟然听沈煜说道:“那山里就是这样的,和曜族人差不多,小孩子也不分是谁家的,年轻人出门狩猎,孩子就交给寨子里的老人们看管抚养。” 明玥还真没听说过,一时愕然无比,“这样说来,倒不是他们的俩的错了?” “每个民族有自己的文化,不过出了他们本地方,这法子可不适用了。” 明玥还是为此事震惊了好一阵子,这才问沈煜,“朝廷那边有没有风声,上京的物资可是已经送往北州去了?”若是没有的话,宫兰亭那里岂不是要自己想办法? 自己倒是叫人去附近其他州府收购粮食,正好又是秋天,今年的新粮上来,去年的陈粮贩卖的人就多,价格也适中。
新粮倒是也有的卖,但是那价格实在是贵得可怕,而且还都先被米商们一步拦截了。 所以只能买到老百姓手里散装的陈粮。 而沈煜也为此事担忧,“我给北州大营备粮草之事,没瞒过上官锦南,朝廷大概短时间不会给北州那边运送粮草了。” 沈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是有些没掩住的愠怒。 明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只怕朝廷是看着沈煜这里能给北州准备粮草,索性就不管了,反正是吃定了沈煜不会放手不管。 所以她一时也气愤不已,但又能如何?最后只能唉声叹气。 沈煜这时候反而安慰起她来,“这亏咱们也不白吃,左右名声咱们赚到了。”不单是名声,还有军心呢! 只是仅此这样,怎么够呢?自己付出的不单是银子还有心血啊!还把明玥准备酿酒的青稞都搭上了,所以李家留下的马场,就这样拱手给了上官锦南,怎么可能呢? 想到这里,看着身前的明玥,不免是有些愧疚,“我些天,我也要去北州一趟。”路过双月州,也正好将马场的事情处理了。 明玥其实已经习以为常了,“你在外主意保重,家里不必管,有我在。”看着沈煜眼里的愧疚,反而宽慰着他,“你不必觉得对不住家里,若非是你在外拼搏,我们哪里有这安逸的好日子?孩子和长辈们那边,你也不必太挂忧,大家都理解。” 不过话虽是如此,明玥心里还是更愿意沈煜在身边,哪怕他在家里也忙,但好歹晚上是能见一面的。 她也怕这一走,又是一年半载的。 因此这一夜,也是紧紧抱着沈煜不撒手。 这让沈煜心中对于她的愧疚也就更多了,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再和家人分别。 接下来几日,沈煜大抵是因为要走,所以没想是前几日那样忙了,白天也在家中,陪他祖父过两招,或是与老爷子们下一下棋,晚些给孩子们辅导功课,还要被陵夫子拉去辩论。 左右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今日抽得半日闲,下午些算着顾大人点卯回来,便一起同去拜访顾家夫妻。 顾夫人这几日身子好了些,瞧着比那些天有些精神样子,但也还是躺在床上。 家里的两个老仆人照顾在她跟前。 她看到明玥一脸自责,“实在对不起你,那烧碳坊白占了你的便宜,这往后我只怕也去不得了,你也不必在给我分红了。” 明玥听得这话,当即是有些气恼的,“你这是什么话?那等卸磨杀驴的事情,我如何做得来?你虽不能再去那烧碳坊,但技术却是你教的,这银子你安心拿着就好。” 又想到自己进来时候只见她屋子里两个手脚不麻利的老仆,屋子里虽她们也尽心尽力收拾了,可难免老眼昏花,弄得不干净,便道:“阿宴还小,要成亲也好好些年,这些银子你只管使出去,重新雇几个手脚麻利的来家里,那几位老人家也年纪大了,你念旧舍不得打发他们走,就找些轻巧的活儿让他们打发时间。” 顾夫人也知道,家里的老仆们年纪大了,煮饭有时候都是半生不熟的。她也是打算好,等自己能下床了,亲自去挑几个手脚麻利的来家里。 所以当下是应了明玥的话,“正是有这个意思的。”随后又问起明玥,“阿宴在那头没惹事吧?” “是个好孩子,性格又沉稳,便是小夜子那样的蚂蚱,在他跟前也安分了些。你啊,就别胡思乱想,好好将身体养好,将来是要享你儿子的福。”这话明玥倒是没哄顾夫人,就顾宴如今这个样子,不求再有突破,但凡一直保持这初心,有那么一点点的运气,将来官途必然通享。 听到这话,顾夫人眼角的笑容添了几分,“他是个好孩子,说是弟弟,其实更像是哥哥一些。”只是说到这里,不免是又想起了顾淡浓,鼻子一酸,忍不住又要哭起来。 明玥见她这光景,只觉得实在不行,便道:“你整日在这屋子里闷着,也实在没意思,不如过些天能下床走动了,去我家那边住几天,孩子多吵吵闹闹的,一天有断不完的公案,能把你忙得没空去想七想八。” 她这样的诚心邀请,儿子又在沈家读书,让顾夫人是有些心动的。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心头暖暖的,“真不晓得是修了几世的福气,让阿宴他爹与你夫君成了师兄弟。不然我实在难以想象,如今我家里不知成了什么样子?” “快别乱想,仔细保养着,过两日要沐休了,阿宴是个孝顺孩子,自是要回来陪你,莫要让孩子看到你还是这副样子。” 顾夫人只应了,问了明玥一些烧碳坊上的事情,听说现在那里的主管是陈大人家的儿子,倒也十分放心。 晚些沈煜夫妻走了,顾大人过来陪她在床边吃晚饭,她便与顾大人提陈家儿子在烧碳坊上做管事的事,“他们家真真是个心善的好人家,不单照顾着我们家,还让陈家那公子去了烧碳坊上。” 陈家日子比他们家也就好过一点罢了,总体来说比起别的同僚们,都是艰难的。 而沈家这样做,不单解决了两家当下的困境,还给足了体面。 顾大人点着头,“是了,还有阿宴在他们那边上学,我总觉得这样占他们的便宜实在不妥,所以正想同你商量,不若叫阿宴拜了沈兄弟夫妻做干爹干娘吧,你觉得如何?” 顾夫人一听这话,一下有些激动起来,“好是好,就怕人家不愿意。” 顾大人其实主要想,儿子受尽沈家照顾,若是有了这层关系,将来也好顺理成章叫儿子孝顺沈家夫妻,免得叫同僚们诟病了。 但是顾夫人所说的这一层,他倒是没仔细,便只能叹气,“罢了,过一阵子再说吧。” 却听顾夫人说道:“今日沈夫人让我去她府上小住些天,我倒是心动,不如待我好了,我过去住几日。”这一个屋檐底下,关系也能快速亲近起来。 要叫儿子拜干爹干娘也好开口。 顾大人咋一听是觉得不妥的,儿子在那边就算了,夫人也去了算什么回事?自己成了个孤家寡人留在这府里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关键是这样去麻烦人家好么? 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要拒绝,但旋即一想,阿蒲现在这个样子,整日在这空荡荡的府里,难免是胡思乱想,影响了身体,便点了点头,“也好,那边人多也热闹。”
第93章 ◎二合一◎ 又说陈家那头,陈作河叫阿酒拒绝后,虽是心里难过,倒也没一蹶不起什么的,反而干劲十足地同前来安慰他的妹妹陈馥兰说,“只要她还没成亲,我便有机会,她如今不愿意嫁给我,我其实也能想得通,要说相貌我也不是貌似潘安,既没有权倾朝野,也没有富贾天下,浑身是上下实在是凑不出像样的优点来。但是乾坤未定……” 本来陈馥兰听到他前面的话,还松了口气,觉得哥哥没钻死胡同里,但听到这后头,就没了兴趣,只将他的话打断,“我晓得了,哥你将来必然有大出息,妹妹以后就靠你了。” 然后便没在理会他。而是拉着她母亲陈夫人,觉得要不还是做点营生,反正她们母女俩既不像是别的官家女眷那样读书写字,又不会附庸风雅,一天天闲着在家里烤火。 陈馥兰觉得自己尚且还好,可她娘这一闲着就要鸡蛋里挑骨头。 当然,挑的是她爹的。 跟着他们兄妹俩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陈馥兰去沈家瞧过了那样和乐融融的家庭气氛,实在是羡慕。 何况爹娘喜欢拌嘴动手,不是没有真感情,若是将他们这坏习惯改掉,那想来家里也多了些温情。 想到这里,筹谋了几天,便卯足了劲儿劝陈夫人,“娘,我知道你有攒着银钱呢!你说那些个银子留着又不会下崽,倒不如拿出来做些小本生意,往后咱们也有个进账不是。” 陈夫人心想那钱是她死命攒下来,将来要给儿女做嫁妆聘礼的,自然是一口拒绝,“女人家出去做什么生意?咱有你爹的俸禄,还有你哥现在月钱也高,那赚钱养家的事情,与咱娘俩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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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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