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玥应声,沈煜和孩子们上前同他说话,明玥只趁机朝伺候他的几个小厮问起今日的状况。 只说了吃一小半碗鸡丝粥,药也才吃了。 食量这样小,明玥不免是担心。 而这边沈老爹见沈煜直接坐下了,有些着急,“你今日不去衙门?” “今日沐休,就在这院子里陪爹了。”沈煜答道。 沈老爹一听,顿时不悦地虎着脸,“那怎样行?你虽没说是日理万机,但我晓得,这西北几个州府的事情,都要你来主持的。”说着只朝沈煜催促,“莫要管我,我又不缺吃少穿,身边还有好些个人伺候,一个个话还多,我是半点不闷,再不济我也能在院子里四处转一转,看看孩子们,热闹得很。” 如今过的日子是十几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时候逢年过节也不见得能沾一顿荤腥,可是这些年,哪一日没有那水里游的地上跑的? 吃的米饭又软又香,睡的地方整齐又干净,被子都是蚕丝做的,他还有什么不满足?想想那全村的人,几乎都死在了洪水里,自己能活下来本就是万幸,还日日好酒好茶大鱼大肉。 见沈煜坐着不动,有些着急起来,便提起拐杖要赶人,“你还坐着作甚?去忙你的事情。”也不忘朝明玥催促,“你也是,我晓得商行事情也多得很,更何况如今生意铺得宽了,一天天你也忙得跟个陀螺一样,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我糟老头这里。” 两人自然是不为所动,灼云几个也在一旁劝,“祖父,您就叫爹娘留下来吧,这些年他们俩终日在外忙,晚些归来,您又早休息,一个月算起来,也没见这几面。早前在青丘州时,您这身子骨还好,咱们能一起用早膳吃晚饭,可到了这北州,您老见天在院子里,实在难得见一面。” 元十一也跟着出言劝说。 好一番沈老爹才放下拐杖,只是方才这一用力,这会儿呼吸快了不少,只在那里大喘气,灼云只赶紧给他递了茶水。 过了片刻沈老爹缓和下来,却是抬手示意小辈和伺候的小厮们都出去。 大家虽是疑惑,但也没有违背。 而沈老爹这里见着他们退了下去,门也顺手关了,这便朝沈煜看过去,“我老头子虽是整日在这院子里不怎么出门去,可外面什么光景,我心中有数,那上京的皇帝,怕是收不回那些个州府了,西北这几个州府又与之被隔断,往后你就是这西北的主子了,咱是底下庄稼人出头的,你要好好体恤他们。” 说到这里,少不得是要说一声句祖上保佑,叫他临老还有这样的福气可想。然后才继续说道:“将来怎样,我是看不到了,只不过你这孩子聪慧,又有明玥这样的好媳妇,往后是前途无量的。”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将来,可都要传给煌月?”到底是个姑娘家,沈老爹实在怕孩子累着了。 本想说以后实在不行,除了那元家小子,再给煌月找几个有手段的相公,但转头一想还是算了。 他觉得这些年沈煜能完全放心在外,那就是因为这后宅中只有一个女主人。这但凡再多一个,只怕也是跟寻常人家一般斗得乌烟瘴气的,如此男主人也没法安心在外做事情。 只是如此一来,就越发担心了,“将来累着孩子可怎么办?” “爹放心,家业将来交给煌月的时候,儿子必然是处处都安排妥当了,更何况这几年北州也吸纳了不少各行人才,等过些年一个个也是能掌事了,您老不必担心。”沈煜只朝沈老爹保证着,反正除了顾宴这个辅助之外,他另外还准备了不少优秀人才,如今也正好是和煌月他们一般的年纪。 将来一个新的国度开启,新的官员也即将上任,并没有像是以往那些开国君王们总是受挟于老臣的场面。 沈老爹闻言,点点头,只不过眼里终究是有些惋惜,自己是瞧不见那样的光景了。不过想着应该不差,如今西北几个州府都发展得不错,听说乡里种地的老百姓们,如今税赋也不是月月都缴。 而且也取消了夏王朝原本的律例,不在看什么家中有官员或是秀才的减税,如今是一视同仁。 反而是庄稼人们,春冬两季不用缴税。 这好得很啊! 沈老爹觉得虽然以后自己看不到了会是什么样的盛世,但就现在而言,许多推出的新政,他觉得只要任何一条成功实行了,也绝对会让老百姓们欢天喜地。 说罢又看朝明玥,“你也是操劳了这许多年,本来身体底子也不好,手里的事情能放的就放给下面的人,我瞧着空青贯众他们这些小子也大了,又是你们夫妻二人一手带起来的,许多事情也是能独当一面,还有天幕山那边许多人,叫他们也都忙起来,别什么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反劳累了自己。” 明玥颔首应了,心里听着沈老爹这些话,总觉得有些不舒服。而这不舒服不是因为沈老爹喊自己把手里的事情交出去,而是觉得他像是再交代遗言一样。让她有些心慌慌的。 然而沈老爹的身体,却在今日后逐渐好起来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甚至还上街好几次,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前阵子卧病在榻的凄惨模样。 明玥见着,心里也高兴,只觉得老天爷果然是厚爱他们家的,让沈老爹好起来,最好也能叫他看到将来这一大堆孩子们娶妻生子。 转眼就入了冬,从满月马场回来的秦晚风刚把试验田那边全部安排好,那瓦雅就生产了。 也是运气好,不过两个时辰,孩子就呱呱入地,是个千金。 高华芝自然是欢喜,只去信北戎那边催促做了祖父的秦道几早些回来,等着孩子百天宴的时候,将秦晚风和瓦雅的婚礼给办了。 那瓦雅本来见生了个女儿,心中是担心的,毕竟重男轻女这事儿,别说是汉人,就算是他们暹罗人也亦是如此。 所以少不得是忧心忡忡的。 但是见着婆婆和夫君都那样喜欢女儿,像是也不作假,便逐渐放下心来。 高华芝抱上了孙女,云绮羡慕,压力再一次给到了宫染夜。 宫染夜见天被催着成婚,气得只将秦晚风打了一顿。 秦晚风可谓是莫名其妙,后来听陈少鹿讲才反应过来,但仍旧觉得无辜,这缘份来了,他也挡不住,能有什么办法? 然就在这冬月里,杜子规总算是来了。 像是得了那秦晚风给的什么秘籍宝典一般,他也带回来了一个姑娘。 姑娘的相貌在这一家子几乎全员绝色倾城美人的姐妹中,就显得相貌平平,但性格温柔,也识文断字。 至于家世,明玥倒不在乎,她只关心杜子规与人家是真心还是实意。 当下问过后,便要去上门提亲,却得知姑娘是从南边那头逃亡过来的,家里人都没了,家里原本是养蚕缫丝的大户,她曾经而已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如今自己一个人在乡下,便是替人养蚕种子过活。 明玥晓得后,打发人去查了一回,果然如此,便将两人的婚事给订下来。 他们俩的婚事定了,陈少鹿方也扭扭捏捏和明玥提,想娶那医女。 如此,倒是双喜临门 见着已经开始留胡须的庞龙,少不得是要催促一回,“子规少鹿都要成亲了,你几时啊?再磨蹭下去,阿虎家的孩子都要上学堂了。” 话说庞虎娶了陈大人家的姑娘陈馥兰,次年陈馥兰就有了身孕,明玥便让庞虎一直留在了青丘州。 杜子规和陈少鹿的婚事,因杜子规要去双月州继续处理那水利问题,所以婚期明玥就给提前了。 他们是腊月十二成的亲,不过七日,杜子规就带着他妻子去了双月州。 陈少鹿和他媳妇倒是和和美美过了几日,可不知怎的,杜子规夫妻离开后,陈少鹿便和媳妇闹起来。 房中之事,明玥虽是作为长辈,倒也不好插手。不想那萝莎不晓得哪里打听得来的,只同明玥说惊慌地说道:“婶婶,我知道大哥和嫂子何为不合了?” 如今陈少鹿和杜子规都成了亲,所以为了区分嫂子,他们索性将陈少鹿当大哥,杜子规作二哥。
所以这口中的大哥,自然是陈少鹿。 “为何?”明玥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急问着。 却听得萝莎说道:“大嫂不知道怎么就晓得了,当初大哥想要将她推给压根不认识的二哥,所以就很生气。” 这事儿当初给陈少鹿订亲的时候,明玥就叫陈少鹿早些和他媳妇坦诚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没说。 这样的事情,但凡是从第三个人的口中知道,当事人肯定是要气炸的。如此她倒是理解这大儿媳妇了。 也下意识地以为,这就是萝莎为何惊慌的缘故了。 只是萝莎的话并没有说完,她吃完了口里的桂花糕,又继续说道:“而且其实二哥和二嫂,认识才没个几天,压根没像是他和婶婶说的那样,什么一起在乡下的时候就生出情意,他就是怕大哥因为他一直不成亲,所以才请二嫂帮忙,要不然您以为他们怎么都不等过年,就急急忙忙去双月州了,这肯定是怕咱们发现端倪,而且成亲这些天,其实他们一个睡床一个睡榻上。” 明玥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样说,话本子里假成婚的事情发生在了咱家?” 萝莎点点头,一面纠正着:“也有可能是先婚后爱系列。” 明玥叹了口气,先是骂陈少鹿不早和他媳妇坦诚,随后又说杜子规的不是,越想越气,“这俩人倒是给我演起了兄弟情深来。”一面问着萝莎,“此事知晓的人都有谁?” “眼下除了我和大姐三姐,还有十一哥,就没旁人了。”萝莎眨巴着那灵动的大眼睛回着。 “那还好,可叮嘱了他们,不要朝外说。”知晓的人少,也好做些补救。 但是要怎么补救,明玥其实是不知道的,反正为了此事发愁好几日。 而且这眼看着要过年了,那陈少鹿似乎是怕被挨骂似的,借机说要过年了,军营里也忙,也不回来。 她也没那闲工夫去军营骂他。 大年三十那晚他倒是回来了,只是煌月和元招他们也才回来,大家欢欢喜喜的,高高兴兴过年,明玥也不好扫兴。 而且见他夫妻来面上虽是作得和睦,但背地里进了院子,听说还是各过各的日子。 明玥便打发了家里最闲的萝莎去打探,得知了消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可新年大节的,而且西北这几个州府这些年风调雨顺,老百姓们也吃饱穿暖了,所以她发愁唉声叹气,沈煜也就疑惑。 这一问,便晓得这两个小子闹的事。 大抵沈煜也是上了些年纪,气得就要去揍陈少鹿一顿,但叫明玥给劝住了,“罢了,他都成婚了,更何况是夫妻间的吵闹,你这做叔叔的如何好插手?没准过几日就好了呢!” 沈煜听了这话,觉得有几分道理,所以反问明玥,“既然你都觉得过几日就好了,为何还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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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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