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江暮阳抓他手腕的手背,顺势探上了脉搏,除了异常的兴奋之外,并无大碍。 但似乎失血过度,江暮阳虽然面色潮——红,但气色不算好,一看便是纵——欲——过度所致。 难免心生不悦,暗暗责怪裴清太混账了,如何能假借换药,私底下这般欺负同门师弟。 长胤真人有心想查探江暮阳身上的伤势,但自从知晓自己对徒儿的贪念之后,再也无法正视徒儿了。 他此前为陆晋元疗伤,查探伤势,包扎伤口,也是需要去衣的。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但对江暮阳,却显得颇为犹豫,无从下手,到了最后,也没有动手掀开盖在江暮阳身上的被褥。 只是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放在了江暮阳的口中,一直等他的气息平稳了,才暗暗松了口气。 抬起的手,作势要摸江暮阳的头发,可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 终究是不可逾越的。 这是他的徒儿,也是他的外甥,更是他爱徒的道侣。 无论如何,不可行出有悖人伦之事。 长胤真人慢慢将手抽了出来,满脸心疼地凝视着江暮阳的睡颜,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小时候可爱的样子,渐渐的,又想起了云风。 想起了很多陈年旧事。他不知道,现在对江暮阳的隐瞒,到底是对是错。 师妹那样苦苦哀求他,让他不要告诉江暮阳真相。 越是回忆往昔,就越是对从前种种,叹惋不已。长胤真人忍不住悲从中来,从他素来淡漠的,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双眸中,缓缓滚落下两滴很大的泪珠。 啪嗒啪嗒溅在了江暮阳的手背上,惊人的滚|热。 这种滚热的濡湿感,很快就让江暮阳有所察觉,他的手指动了动,意识还有些恍惚地睁开眼睛。 还没看见什么,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将眼睛覆盖住了。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江暮阳瞬间清醒,第一反应这是不是裴清。 可他熟悉着裴清指尖的温度,这绝对不是裴清! 是谁?!到底是谁这个时辰不睡觉,跑他房里? 刚刚手背上的濡湿感,到底是什么?是口水?眼泪?还是……还是什么? 江暮阳下意识出手,可很快又四肢无力地倒了回去,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是谁?为何出现在我的房里?!” 会是师尊吗? 不,不应该是师尊,不久之前,他才跟师尊见过面。 师尊是正道宗师,修的又是无情道,绝不可能这个时辰不睡觉,跑来他的房里发疯。 那难道是……陆晋元? 这极有可能! 除了那只死凤凰,喜欢发疯之外,应该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江暮阳怒从心头起,正要破口大骂死凤凰不知廉耻。 下一瞬,一根温热的手指,戳向了他的眉心。 一阵清凉酥麻之后,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第96章 大师兄剖灵脉送阳阳 待再醒来时, 天已经亮了。 江暮阳头痛欲裂,浑身好像被人拆成了百八十块, 又草草拼凑回来了一般。 捶着脑袋, 渐渐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又情不自禁地跟裴清双修,结果裴清的活儿,依旧让人不敢恭维, 烂到离谱。 竟然进都进错了地方! 这就算了, 还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爽也只是一瞬间, 疼却疼了整整一夜。 现在回想起昨夜,裴清咬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 一遍遍地低唤着:“阳阳,阳阳, 阳阳……” 他就觉得浑身好似过电般酥酥麻麻。 真是受不了裴清这个人了! 双修就双修,怎么就喜欢一边做一边咬着他的耳垂,唤他名字,还喊得那样亲热。 江暮阳一边翻身下床, 穿戴衣衫, 一边暗暗宽慰自己, 算了算了, 夫不嫌妻丑,看在裴清昨晚长了嘴的份上, 就原谅他一次好了。 但转念想起昨夜死凤凰闯入他的房中,又是掉眼泪, 又是捂他眼睛的恶行, 江暮阳就火大。 穿戴齐整之后, 抓过昨晚用过的长剑——看着上面斑驳的白痕,忍不住又老脸一红…… 江暮阳赶紧抓过帷幔,随意擦拭了几下,这才拿着剑,气势汹汹破门而出。 他是连一刻都不能等了!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该死的凤凰,最近真是给他好脸色了,竟然敢夜闯他的房间! 简直岂有此理! 不对,等等! 江暮阳突然想起,昨夜事后,他浑身疲|软得厉害,都顾不得清理身子,就直接睡下了。 凤凰该不会看见什么了罢? 不过,一早醒来,他身上的被子盖得很严实。 江暮阳越想越气,狠狠磨了磨后槽牙,今天他要是不一剑斩了这只不知廉耻的凤凰,他就不姓江! 哪知房门才一推开,迎面一团东西飞了过来,江暮阳一愣,下意识一剑要劈过去。 耳边骤然响起了大师兄的声音:“住手!” 江暮阳手下一顿,寻思直接劈,可能就劈死了,也没看清是个什么玩意儿,万一不能劈呢,这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吗? 一大清早就溅满身血,这不晦气吗? 所以,他没有用剑劈,而是飞起一脚,将飞扑向他的东西,踹出老远。 江暮阳特别风度翩翩地一甩长袍,傲然无比地呵斥:“这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东西……不对,这是东西……也不对,暮阳,这是你二师兄啊,你怎么能用脚踹他呢?” 林语声姗姗来迟,追着被踹飞的凤凰跑,老妈子一样,将摔跌在地,四爪朝天的凤凰抱在怀里。 满脸心疼地给他拍灰,苦口婆心地道:“你说说你,都伤成这样,被打回原形了,还不老实点?师尊此前费尽心力为你疗伤,你怎么就不能懂点事儿?” 怀里的凤凰看起来病恹恹的,鸟嘴上还沾着血。 江暮阳这才看清,原来刚刚飞扑向自己的,不是什么东西。 正是那只该死的臭凤凰。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又磨了磨后槽牙,很不道德地笑了。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他最喜欢干了。 江暮阳提着剑缓步逼近。 “怎么说你都不听是吧,师尊说的话,你也不听,昨夜你又高烧不退,我守了你整整一晚上,你即便不心疼师兄,总该顾念着一直为你疗伤的师尊吧?” 大师兄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老妈子一样地劝,“这次带你回山,是师尊的意思,你别再胡闹了,否则我也护不住你。” 江暮阳脚下一顿,满脸震惊地问:“什么?他昨晚发了一晚上的高烧?你守了他整整一夜?!” “是啊,我守了他一整夜,没敢合过眼,生怕他乱走动。” 林语声苦笑着道,要不是他一直紧紧盯着凤凰,指不定凤凰早就飞江暮阳这儿了。 师尊的意思是,两个师弟最近也累,横竖没什么要紧事,就不必他们出来相送。 谁曾想,凤凰趁他不注意,偷偷溜了,还一头往江暮阳怀里扎,结果没沾到江暮阳半分,还挨了一脚。 不过,难得江暮阳居然这般关心他二师兄,林语声误以为是自己此前的劝说有用,顿时面露欣慰地点了点头,他道:“暮阳,师兄就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这些年真没白疼你!” 江暮阳:“……” 他不甚相信,忍不住又问:“你确定,你守了他整整一夜?是……整整一夜没合眼?!” “那还有假?”林语声微微一笑,“大师兄虽然不中用,但何时撒谎骗过你?” 江暮阳:“……” 想不到大师兄为人竟然这般清醒,还颇有自知之明。 不过也是,据他对大师兄的了解,这货确实不会撒谎。 应当也没有理由袒护陆晋元。 毕竟陆晋元不会傻到跟大师兄说,他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去江暮阳的房里发疯了。 那倘若不是陆晋元,昨夜那个眼泪滴落至他的手背,还捂他眼睛的人,又会是谁? 江暮阳收回了剑,捏着下巴沉思,第一个排除裴清。 裴清那货没这么有情调。 第二个排除云昭,那个大聪明现在只怕连床都下不来,走路只怕需要爬的。 那又会是谁呢? 江暮阳歪了歪头,静静打量着林语声的脸。 林语声愣了愣,抬手抚摸自己的面颊,疑惑地问:“怎么了,暮阳?大师兄脸上是有脏东西吗?” “没事,我就是看你脸色不甚好。”
“无妨,晋元伤重,我心里急,又无能为力,此次随师尊回山,不知多久才能再与你相见。我知你还有要事要做,不便劝你归山……但师兄还是得劝你归山,苍穹毕竟是你的家啊,暮阳。” “……” 话锋转了,但没有完全转。 江暮阳牵了牵唇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但他的舌尖是苦涩的。 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也太沉重了,是他穷其一生,都无法追寻到的云巅。 从前苍穹确实是他的家,但现在不是了。 他的心是自由的,修真者四海为家,以后和裴清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他们的家。 真要是哪一天老到走不动了,他们会寻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头,归隐山林,再也不问凡尘俗世。 “暮阳,我话已至此,听不听在你。”林语声长叹口气,右掌一翻,一颗通体淡蓝色的珠子,浮现在了掌心,他有些羞赧地笑道,“暮阳,你知道的,大师兄的修为并不算高,灵力也较为平庸,但我想,你和锦衣出门在外,前途福祸难料,很多地方都需要灵力。” “这是我剖了一根灵脉,所凝聚而成的珠子,你佩戴在身上,若遇灵力不济之时,就把珠子吞下去,也能助你一臂之力。”顿了顿,他抿了抿唇,笑容渐渐消失,神情也凝重起来,“当然,师兄还是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 “……” 江暮阳沉默良久。 灵脉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对修真者来说,何其宝贵。 虽不同于金丹那样在修真者体内独一无二,但对于修真者来说,灵脉其实就是通往大脑的四根血管。 只不过这里是修真界,遂将这四根最重要的血管,称之为灵脉。 普通人断了一根灵脉,随时都可能死亡,修真者体质异于常人,虽不至于死,但终究有所缺失。 “暮阳,你是嫌弃大师兄的灵力弱吗?”林语声半开玩笑地道,“我就是担心你会嫌弃,所以才剖了一根灵脉……早知如此,就剖两根了……” 江暮阳狠狠抿了一下嘴唇,他突然就明白了,如果他接受了大师兄的这根灵脉,也就意味着,他将要放下前世对大师兄的埋怨。 但,他真的能放下么? 最后送他上西天的那三剑,也有大师兄的一剑,前世种种,依旧历历在目。 江暮阳没有接,神情显得讥诮且嘲弄,看起来是很嫌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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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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