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怎么说你也是个男人,留下来长长见识,以后出门还能跟同龄人吹牛,多好的学习机会啊,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文书:“……” “漂亮哥哥!”他转移了目标,“你看起来就比那个哥哥成熟稳重,你一定是师兄,对吧?那你劝劝你师弟,让他放我走,好不好?” 裴清:“我虽是师兄,但我听师弟的话。” 文书:“……” 江暮阳心里爽得一批,暗道,裴清,你也有今天! “你骗我的吧?”文书眼眶都红了,看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一抽一抽的,“师兄怎么可能还要听师弟的话?” “怎么不可能?我们就是啊。” 江暮阳换了个姿势,侧卧在枯草堆上,头枕在裴清的大腿上,在文书绝对看不见的角落里,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着裴清的腿内侧,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裴清的脸。 看着那张俊美到男女莫辨,美得令人自愧不如的脸,怎么一点点地变红,额上的青筋怎么一点点鼓起来,又是怎么冒出细密汗水的。 裴清的喉咙咽了咽,把头撇向了一旁,很快,又抓着江暮阳的手腕,摇了摇头,无声地说了句:“阳阳,饶了师兄吧。” 江暮阳顿时就更心旷神怡了,他敢打包票,裴清绝对不敢在文书面前,对他动手动脚。 甚至,都不敢驱动藤蔓乱动,否则江暮阳能把他天灵盖都撬掉。 但是,裴清不敢,江暮阳敢啊。 为了报此前纵马之仇,江暮阳佯装睡觉,实际上他的爪子,已经慢慢探进了裴清的衣衫里。 裴清缓缓呼了口气,转过头来,低垂着眉眼,用很复杂的目光凝视着江暮阳。 文书还在一旁抽噎:“我真的只是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行吗?我保证离开这里之后,不会胡说八道的。” “你们别睡觉啊,跟我说说话……我怕。” …… 蓦然,江暮阳停了下来,他眨巴眨巴眼睛,终于大发慈悲地将手抽了出来。 定睛一看,细长白皙的指尖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他的嘴巴一裂,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裴清,你看呀,裴清,裴清。” 他用千里传音之术,跟闭着眼睛红脸逃避的裴清对话。 “裴锦衣,怎么不理人呀?你看看这是什么。” “阳阳,”裴清终于开口了,“别闹……” 江暮阳回眸瞥了眼文书,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抽抽搭搭的,便放大了胆子,将手指贴在裴清的唇上,使劲抹了一下。 他凑过去,正想问裴清,这是什么味道。背后骤然响起鬼哭狼嚎。 “我说实话还不行吗?我说实话!”文书霍然站了起来,似乎彻底下定决心了,攥着拳头道,“我祖上三代根本不是秀才,我就是烟花柳巷里的倌,从小就是,出来卖|身的……和那些人也都认识……他们有的是我的同伴,有的是恩客。” “咦?”他发出了疑问,“你们在做什么?”现在的同门师兄弟,都这么亲密的么? “没什么,好困。”江暮阳打了个哈欠,起身挡住了裴清,语气慵懒地道,“早看出来了,小倌就小倌,说说你的故事吧。” “你……你怎么没有用那种眼神看我?”文书诧异地问,语气渐渐低沉,“以往别人知道我是卖|身的倌,都会用那种厌恶嫌弃,或是挑拣货物一样的眼神看我。” 江暮阳:“你是自愿的吗?” 文书摇头。 “喜欢这种营生吗?” 文书还是摇头。 “那不就成了?都是苦命人,论什么高低贵贱。”江暮阳还是坚持认为,人生来就是平等的。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时空有多可怕。 美貌对于裴清这样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灭顶之灾,更别说是普通人了。 错的是这个时代,而不是苦苦求生,无法抉择命运的苦命人。 江暮阳清楚且深刻地明白,单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整个时代,也无法扭转时空,颠倒乾坤。 但他立誓,穷其一生,哪怕耗尽所有力量和生命,也要拯救这个时空的裴清。 免于裴清沦为总受,沦为炉鼎的悲惨命运。
第102章 太阴娘娘 文书愣了愣, 觉得好不真实。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待在烟花柳巷里, 他的母亲原本是一名妓|女, 年轻时因为美貌,在当地小有名气。 后来遇见一个恩客,说是相中她了, 要救她出风尘, 带回家当夫人,结果那人只是随口一说, 玩腻之后给了点银钱就离开了。 再也没回来过。他母亲也傻,坚信情郎一定会回来,结果一直等到月份大了, 瞒不住了,也无法再接客, 也没等到任何消息。 后来万般艰难将他生了下来,还没出月子,为了养孩子,不得不重操旧业, 干起了见不得人的营生。 日夜操劳, 又加上积郁成疾, 没几年就病死了, 留下一个才会走路的孩子,饱受冷眼。 好在他的模样不错, 越大越有姿色,为了活着, 不得不步了母亲的后尘。 二岁就精通了如何取悦男人的招数, 十五岁就开始挂牌子了, 年纪小小就阅人无数。 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毒打。 不知道被多少人欺辱过,旁人只要知道他是出来卖的,立马就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待他,有些人甚至会对他动手动脚。 越是体面有身份的人,越是从骨子里瞧不起他们。 在文书眼中,修道之人就是非常体面,也非常有身份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尊敬。 他曾经也怀着敬慕的心情,伺候过几位修真门派的弟子,那些人在床上非常厉害,完全不知疲倦,玩得花样也非常多。 但让他失望的是,那些人玩弄他,就如同对待什么漂亮玩意儿一样。 有时候甚至不把他当人看,几个人轮流戏弄他,把他当狗一样,牵来遛去。事后把银子往他脸上一扔,衣服一穿就走人。 因此,文书认为,面前的两位修士,在得知他是个倌之后,一定也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待他。 谁曾想并没有。 这让他惊诧之余,油然而生一种感激,第一次被当作人看待了。 江暮阳什么也没做,什么好听话也没说,不过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文书对他充满感激,也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了。 文书深呼口气,缓缓道:“我是被强逼着来此的,先前死的那些人中,有好几个是这里的地头蛇,就喜欢欺压当地的老百姓。他们从青楼里,挑了我和另外两个人,说要带我们出来玩一玩。” “我们是不愿意的,可鸨母不愿意得罪他们,便也默许了。” “我本来以为,最多就是被带到荒郊野岭,被狠狠欺辱一番,谁曾想,那些人为了追求刺激,就强行将我带来此地。” “不知道二位来此,可听说过,这里最近很不安分,总有邪祟作乱,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江暮阳点了点头:“听说了,所以我们才来此瞧瞧那邪祟是什么东西。”顿了顿,又道,“别怕,你接着说。” “我们是快天亮了,才来此的,一入太阴庙,外头就阴风阵阵,那几个地头蛇,刚要对我们动手动脚,结果……结果,这个石像就……就动起来了!” 文书惊恐地抬手指着眼前的石像,面色惨白如纸,颤声道:“她活过来了,当场杀了那些人,还……还把他们的尸体给刨了!好像杀鸡一样,开膛破肚!肠子和心肝都挖出来吃掉了!” 江暮阳顺着他手指的目光望去,现在是白天,邪祟也不敢出来,石像依旧是石像,也只是石像,没有半分活气。 “她的四肢很长,很软,面容姣好,面颊上还染了胭脂,就好像……好像纸扎的童女!” “她发出的声音,桀桀桀,在半空中飘着。” 文书的表情越来越惊恐,害怕地藏在了江暮阳的背后,撞着胆子,紧紧扯住他的衣袖,不敢去看石像。 “我当时害怕极了,拼命地往外跑,外头雾气太大,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就在竹林里一直转,一直转,直到遇见了二位!” “原来如此,难为你了。” 江暮阳点了点头,神色镇定自若,不动声色地取出一张黄符。 此为真话符,只对修为低的修士,以及普通凡人有用。 若对方说的是真话,黄符便不会有任何变化,若是谎话,黄符立马就会自燃。 前世种种悲苦,让江暮阳对任何人都无法轻易相信,更何况是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小少年。 反正出门在外,小心谨慎些,也没什么坏处。 “我真的是无辜的,我就是太害怕了,我不跑的话,我也会死的!” 一直等文书话都说完了,黄符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可见这孩子确实没有撒谎。 也确实是一个可怜人。 江暮阳暗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将黄符收了起来。 “不怕,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然知晓了。” 文书抽噎着,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眸,哽咽着问:“你为什么……这样相信我?” 江暮阳道:“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裴清:“……”因为你用了听话符,真是相当谨慎了。 文书更加感动,忍不住热泪盈眶起来,瘦弱的肩膀都一颤颤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抬起泪眼,磕磕绊绊地问:“我……我没有什么好报答二位恩公的,只有……只有这薄柳之资……”说到最后,他脸红了。 以往他伺候恩客,什么样的粗人俗人都伺候过,皆是为了讨口饭吃罢了。 若是二位不嫌弃他,他这辈子也算值了。 “我与师兄修的都是无情道,早已斩断了情丝,你说这种话,当真是在羞辱我二人!”江暮阳脸色一沉,满脸浩然正气地道,“正道弟子匡扶正义,斩妖伏魔,不求回报!” 裴清瞥了他一眼,然后道:“是。”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唐突了,二位恩公是正人君子。”文书赶紧道歉,面露羞愧地道。 “像我这样身份卑贱之人,若是去官府报案,都要先挨五十棍,即便如此,也不会有人相信我说的。” “即便,我侥幸活下来了,官府要是查到了,必定会对我屈打成招,我还是活不了。” 江暮阳想了想,觉得这孩子说得也不错,官府抓不着邪祟,结不了案,又怕被上面官员指责无能。 可不得找个替罪羊么? 这不,文书是其中唯一一个幸存者,还是个卖|身的倌,他不当替罪羊,谁当替罪羊? 相逢就是缘,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江暮阳道:“那也简单的,待我抓了邪祟,丢衙门门口便是了。”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负责镇守这边的修真门派,是何门何派,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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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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