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两个人当街打起来,江暮阳不得不做起了和事佬,满脸严肃地道:“正事要紧,私人恩怨暂且搁置,从现在开始,魔尊——” 魔尊冷着脸道:“唤我离玄!” “好,离玄,从现在开始不准你挑拨是非。”江暮阳道。 魔尊一听,脸色立马温柔了许多,因为他听成了「好离玄」,江暮阳这是在夸他的意思。 如此,也就默认了江暮阳的要求。 裴清微微一笑:“我自然什么都听阳阳的。” 江暮阳见二人都答应了,便领着他们去置办些过生辰的东西,无非就是看起来很喜气的红蜡烛啊,红灯笼,红喜字之类的。 原本他还想请个戏班子去魔界,就唱什么《沉香救母》,《二郎神劈山救母》,《哪吒闹海》,《白娘子水淹金山寺》等等,给魔尊洗洗脑,让他站出来,与天道一战。 但转念一想,剖出不死之心,不会要了魔尊的命,但要是利用魔尊,抗衡天道,只怕才会让魔尊难逃一死。 江暮阳虽然对魔尊铁石心肠,但他的心眼还没有这般恶毒。还有就是,压根没有戏班子敢去魔界唱大戏。 如此,就只能作罢了。 回到魔界之后,江暮阳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魔尊喊过去,兴冲冲地装饰魔殿。 有那么多魔人不用,魔尊偏要自己动手,还拉着江暮阳一起,江暮阳不想同魔尊独处,索性就拉着裴清这个大冤种过去。 江暮阳坐在魔尊的尊位之上,一边吃葡萄,一边吩咐两人干活。一时冲着魔尊喊:“离玄!你眼睛长歪了啊?那喜字贴歪了,你看不见啊?” 一时又冲着裴清喊:“裴锦衣!你怎么把灯笼挂在里面了?去,挂外头去!” 在他的指挥之下,总算在晚饭之前,将魔界装饰好了,吃完饭后,魔尊提议,去魔界有名的淫|窟逛一逛,还说什么,就当是送他的生辰之礼,还主动邀请裴清一起,美名其曰让他长长见识。 被江暮阳蹦起来,追着打了一圈,魔尊才老实了,别别扭扭地冷声警告他:“江暮阳,你不要太过分!这里可是魔界!是本座的地盘!若是被人看见,本座的颜面何在?!” 裴清也假模假样地训斥起来,正色道:“阳阳,虽然师兄一向很偏宠你,但这次,师兄不得不说你几句,小心伤了手,师兄会心疼。” 如此三个人抛开恩怨,打打闹闹,总算迎来了魔尊的生辰。 魔尊的意思是,他只想简单地过个生辰,最好是江暮阳亲自为他买身衣服——他知道江暮阳手笨,生怕江暮阳会被针扎破了手指。 江暮阳满足他了,给他买了身玄色长袍,花了二十两巨款,魔尊当天就换上了,结果买小了,他穿起来紧巴巴的,却还一个劲儿地说好看,款式花纹颜色,他通通都喜欢。 魔尊又说,最好江暮阳能亲手给他做点心,就做前世那种可以插蜡烛的。 江暮阳也满足他了,魔尊见了简直喜上眉梢。然后就又提了个要求,说希望江暮阳给他亲手做一碗长寿面。 江暮阳想了想,觉得过生日嘛,大抵就是新衣服,蛋糕和长寿面了,所以没什么好不同意的。 但为了不冷落裴清,江暮阳一边和面,一边跟裴清说,等裴清过生辰,也给他做,之类云云,反正就是画大饼。 裴清听了好一会儿,才道:“阳阳,我没事,今世,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已经很高兴了,再无任何所求。” 江暮阳不经感慨,真是好贤惠,好体贴,好善解人意,好识大体的道侣啊! 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裴清还说:“但我还是有点吃醋了,阳阳,你能不能亲亲我?然后再喊我几声好师兄,好夫君,好相公。” 江暮阳:“要不要再喊几句好爸爸?” 裴清的脸,刷的一下通红无比,喉咙都颤动起来:“这…如何能行?” 正好魔尊被江暮阳使唤着出去买鸡蛋和青菜了,江暮阳停下揉面的动作,踮起脚尖,裴清也赶紧伸过脸来。 那温热的唇,就轻轻落在了裴清的脸上,江暮阳咬着他的耳垂,小声道:“好师兄,好夫君,好相公……” 裴清瞬间就酥了骨头,下意识抿了抿唇,江暮阳见状,又主动亲了亲他的唇,笑道:“好夫君,你要不要帮我先烧个水?” “好。” 裴清兴高采烈地去烧水。等面下锅之后,魔尊正好买了鸡蛋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江暮阳的错觉,魔尊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些,不过这货原本皮肤就苍白得没什么血色,遂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不过,他接过鸡蛋时,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江暮阳蹙眉问:“我让你去买鸡蛋,你做什么去了?就这点空,你也不消停?” 魔尊苍白的脸,缓缓挤出一丝笑容:“暮阳,快一些,好吗?我饿了,想吃你煮的面。” 裴清蹙眉,似乎也察觉到了魔尊的异常,眼尾的余光一扫,突然看见地面残留着淋漓的血迹。 霍然站了起来,就看见更多的鲜血,大股大股地顺着魔尊的衣袍,往下淌。整个后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摧残过了,五脏六腑通通都被掏空了。连肠子都没了。血淋淋的。 原本他是那样强壮,眼下就好像纸片人,空空荡荡的。 只留下了残缺不堪的躯体,还强撑着,走到了江暮阳的面前。 而江暮阳正在煮面,眼睛被热气熏的,看不清东西,还没有发现,一边骂魔尊事儿多,一边给他打了两个特别漂亮的荷包蛋。 裴清呼吸一紧,隐约明白,魔尊这次在劫难逃了。
第172章 魔尊死后得到了阳阳的原谅 江暮阳随手揩了一把额上的热汗, 俊脸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手里攥着大铁勺, 游刃有余地在面汤里轻轻搅动。 迎面而来一股扑鼻的香气。 “好了, 长寿面可以出锅了。” 江暮阳高兴地念叨,拿过干净的碗,将锅里的长寿面全部捞上来, 心里还寻思着, 还得洒点葱花上去,会更加好看的。 哪知耳边蓦然传来一道风声, 魔尊就好像歪风一样,斜斜地倒了下来,不偏不倚, 正好靠在了江暮阳的肩膀上。 江暮阳拿碗的手一颤,滚|烫的面汤都飞溅出来了, 烫得他手背发红,他偏头一瞥,见魔尊居然色胆包天,当着裴清的面, 就敢靠他的肩膀。 立马放下长寿面, 一边骂他胆大妄为, 一边伸手去推。 哪知一推之下, 居然摸到了满手的濡湿,还尚有几分温热, 距离得近了,他才嗅到魔尊身上, 浓郁到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江暮阳微微一怔, 缓缓抬手, 入目便是一片血红,他一边摇头,一边勉强保持镇定:“这是谁的血?让你出去买点鸡蛋,你怎么又杀人了呢?” 魔尊无力地倚在他肩上,江暮阳一收手,他整个人就好像被人抽掉了颈椎骨,再也无力支撑起残破的身躯,缓缓地倒了下去。 裴清眼疾手快,几个箭步冲了上前,伸手就接住了魔尊,才不至于让他彻底摔成烂骨碎肉。 “不,不会的,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对不对?” 江暮阳还是难以置信,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在魔尊身上找出破绽,可是,他仔仔细细地找过之后,非但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反而发现,魔尊的身体,几乎被完全掏空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肠子,他腹中的骨血和肉,通通被挖空殆尽。 人一倒下去,更多的鲜血从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淌了出来,很快,就好像浸泡在了血窝之中。 “离玄,不要玩了,好不好?离玄,你再这样,我立马就走,再也不会见你了,离玄!” 江暮阳蹲下身子,抬起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甚至不敢轻易触碰魔尊,生怕他不经意地碰一碰,魔尊就会瞬间四分五裂。 “江暮阳,我这次没有在玩。”魔尊气若游丝,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但仍旧保持着微笑,缓缓道,“你不要怕,也不要嫌我的血脏,好不好?” 江暮阳摇了摇头,喉咙艰涩地难以开口,也不知道是厨房的热气熏的,还是怎么的,他的眼眶有些发涩,但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暮阳,对不起,是我无用,我连……连不死之心都弄丢了,我再也……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魔尊似乎很痛苦——他也应该很痛苦,五脏六腑完全被掏空了,但凡换一个人,当场就该毙命,可他为了见江暮阳最后一面,硬生生地走回来了。 他想告诉江暮阳,一定要提防天道,也是天道幻化成了江暮阳的模样,骗取了他的信任,却从背后偷袭,挖了他的不死之心不说,还将他腹部挖空挖尽了。 可是,他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好想跟江暮阳郑重地道别,可是,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身上的血几乎完全流干了。 “你不是说,这世间无人能杀你吗?除了你最爱之人,无人能杀你,可是,我并没有杀你,你又怎么会死?”江暮阳颤声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和裴清都是正道修士,而离玄是天生的魔物。 所以,他们的灵力是无法输送给离玄的,强行输送,只会让离玄伤上加伤,死得更快而已。 江暮阳就不明白了,他只是让魔尊出去买个鸡蛋,又不是让他出去屠戮门派,魔尊怎么会被伤成这副模样? 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将魔尊伤成这般模样? 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 江暮阳的声音都颤了:“是天道,对不对?一定是天道幻化成了我的样子,所以,才骗得你放松了警惕,对不对?” 魔尊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后点了点头,他看着为了自己着急的江暮阳,又看了看搂抱住自己的裴清。 突然之间,就有些释怀了。他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不死之心都没了,这也意味着,如果他就这样死去,那么就是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裴清,帮本座照顾好江暮阳,你若胆敢让他伤心,本座定当……” 话音未落,裴清就直接打断,认真无比地道:“我绝不会辜负暮阳,绝不。”顿了顿,他的神情就更加认真了,“我知道,你还有话想对暮阳说,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
魔尊点了点头,而后又望向了江暮阳,他怎么看都看不够,好想伸手摸摸江暮阳的脸,可手才抬起来,又自惭形秽地放了下去。 他太脏了,满手都是血,他的血也是脏的,这么脏的手,如何能去触碰江暮阳? “离玄,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救你,你告诉我。” 江暮阳伸手接过魔尊的手,毫不嫌弃他手上的鲜血,虽然他对魔尊一向厌恶,从未有过半分情爱,但时至今日,到底还是生出了一丝怜悯。 他怜悯魔尊,怜悯魔尊两世都因为他的缘故,而不得善终。甚至,江暮阳也知道,如果就让魔尊这样死去,那么,魔尊就真的魂飞魄散,再无来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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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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