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隔得很远,足足相隔了两个时空。前世今生,裴清真是没什么长进。 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之后,林语声率先打破了僵局,他道:“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云公子自然要向江师弟道歉,不过我看鞠躬就算了。” 他顾及着两宗的情谊,选择各退一步。道歉必须道歉,但鞠躬就算了,不需要云昭再低头弯腰。 裴清却异常坚持:“必须鞠躬道歉!” 林语声知道,只要是裴清坚持的事情,就很难让他改变主意,便只好转头望向江暮阳,他道:“江师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江暮阳听罢,正要开口回怼,哪知裴清却抢先一步开口:“大师兄,道德是约束自己的。” 一句话,直接让林语声哑口无言。 陆晋元一向偏帮裴清,见状,也不想再去计较裴清是在帮江暮阳了,只要他自己知道,他在帮裴清便足够了。 当即便冷笑道:“怎么,敢做不敢当?方才骂江暮阳的时候,嘴皮子不是很利索么?怎么,现在就哑巴了?” “要不是江暮阳救你,你确实该凉透了,明年的今天,坟头草都有半人高。” 因为不是人,鸟鸟学不会像人说话一样委婉得体,说话一向直来直去的,时常毒舌还不自知。 云昭又不像江暮阳,憋红了脸,也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云宗主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甚至都开始怀疑,云昭说江暮阳失手刺伤他,到底是否真实,是不是一时气愤,而冤枉了江暮阳。 怎么想都比较像是,魔尊夺过了长剑,然后刺伤了云昭。 但已经来不及让他多想了,云昭恼羞成怒之下,居然直接动起手来。 云昭当日受伤颇重,即便回到剑宗,服用了灵丹妙药,但也需要多加休养。 稍有不慎,伤口就会再度崩裂流血,云宗主生怕云昭会受伤,赶紧抬手要将人按住。 哪知云昭不肯,一甩衣袖,提剑就冲了上去。 然而,他冲的速度有多快。 那么被打退回来的速度,就有多快。 裴清一剑挥下,周身的灵力,宛如煮沸的开水,震出层层翻涌而起的气浪。 将人击退之后,他再度开口道:“云少主,请你向我师弟鞠躬道歉!” “你……你说什么?!”云昭往后倒退数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你再说一遍?” 陆晋元道:“你耳朵聋了吗?让你道歉,你听不懂?” “我没问你!”云昭咬牙呵斥了陆晋元,又转头望向裴清,以及自始至终,裴清身后一直袒护着的江暮阳,他整个人气得直发颤,连声音都尖锐了许多,“裴锦衣!我父母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你,这事千真万确!我没有撒谎!” 裴清神色自若,语气淡然地道:“无人说你撒谎,你切莫无中生有。” “我等了你十年,整整十年!”云昭几乎咆哮出声了,看起来更像是被男人抛弃的怨妇了,捂着胸口道,“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天地日月皆可鉴!你怎能如此待我?就为了区区一个……一个江暮阳?” “他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弃子!他只是苍穹寻来代替你的人!他出身卑贱,容貌普通,哪点配得上你?” 这些话,江暮阳前世听太多了,基本上人人都知道,他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弃子,出生卑贱,若不是给裴清当替身,他江暮阳什么也不是。 可这些人却不知道,江暮阳没穿书前,他有一个很美满幸福的家庭。 父母恩爱,家境优渥,他的父亲是一名很出色的大学教授,母亲是一名在国内享誉盛名的钢琴家。 江暮阳还有一个大他三岁的哥哥,就读于国内一流大学,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 他也是在父母的期盼下,才降生的,是父母爱情的结晶,生命的延续。从一出生开始,江暮阳就活得很顺。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早上,他在上学路上遇见了歹徒当街行凶,如果当时他没有冲过去见义勇为,那么他就不会死了。 他应该信心满满地参加高考,并考上心仪的大学,开始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 而不是站在这里,被一起长大的,曾经最要好的朋友羞辱他出身低贱。 江暮阳的眼睛轻轻合上,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个「死」字。 他在想,应该怎么样做,才能让云昭和曾经的自己一样,活的时候痛苦,死后也无法安息。 同时,他也听见了身前的裴清,突然前所未有的疾言厉色道:“住口!我不许你羞辱江师弟!” 云昭似乎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脸上闪现过一丝慌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跟着了魔一样,爱裴清爱得死去活来。 他之前从来没有明面上嫌弃过江暮阳的出身。 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羞辱江暮阳出身卑贱。 他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触了裴清的逆鳞了。因为裴清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嫌恶。 明明还是那么美的一张脸,就连发火动怒都美得惊天动地的裴清,此刻眼中透着森冷的寒意。 云昭很害怕,裴清会因此厌恶他,疏远他,抛弃他,原本想要再开口,却又如鲠在喉。 陆晋元听得眉头狠狠蹙紧了,他都从未在人前这般羞辱过江暮阳,那么云昭凭什么? 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出身,又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如果能选择,陆晋元也不想当凤凰,鸟类的习性有时候令他很抓狂。 陆晋元心里暗想,他不是为了给江暮阳出头,只是看不惯云昭这个傻逼。遂冷笑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你也好意思说别人出身卑贱?一个小妾所生的孩子,都算不得什么正统,若不是你叔父还未成婚生子,这少主的位置能白便宜你?” “你说谁是小妾?你有胆再说一遍!”云昭顿时勃然大怒。
林语声赶紧上前,拦在二人中间,他看似拉架,实则递刀,口中道:“晋元,你少说几句,云少主的母亲确实是与云少主的父亲私奔了,但这是剑宗的家事,本不该你我插手。” 陆晋元不悦道:“不是你们人族常说的,明媒正娶为妻,暗度陈仓为妾?我又没说错什么,为何不让我说?” 他抬头,对着脸色铁青铁青的云昭道:“自己的出身都不干不净,也好意思嫌弃别人?” “还有——”陆晋元嗤笑一声,“你自己长得一副尖酸刻薄样,还敢妄想我师弟裴清?就你——” 他像挑拣货物一样,上下打量了云昭一番,“你配吗?” 此话一出,场上的气氛更加如同死水一般。 江暮阳颇感郁闷,总觉得这些人就如同一群鸡鸭,在他面前叽叽喳喳乱吵。 还有就是,谁让陆晋元过来和稀泥的? 原本这只是他和云昭,裴清,三个人的事情,眼下这么一吵,直接战火蔓延到了云昭的父母身上了。 虽然说,骂人不骂娘,等于拉家常,但公然羞辱云昭的母亲是个妾,那岂不是直接羞辱了整个剑宗?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耳畔就炸起一道惊雷,云宗主厉声呵斥道:“小儿猖狂!休得辱没我长嫂!” 而后,极其凌厉的一道掌风冲着陆晋元袭去。 陆晋元脸色骤变,忙抬手阻挡,可他到底年轻,修为也不如云宗主,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好不容易站稳了,喉中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晋元!” 林语声慌忙过去扶他,耳畔瞬间袭来一道风声,伴随着云昭的呵斥。 “你辱我母亲,我要杀了你!” 林语声见状,不得不提剑阻止,锵的一声,他护着陆晋元,将云昭击退。 又转头冲着裴、江二人道:“你们先走!我和晋元断后!” “欺负阿昭在前,辱没我长嫂在后,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 云宗主冷声道,一声令下,无数门生自四面八方涌入,手里还拿着缚灵网,里面皆是密密麻麻的钉子。 这种缚灵网,一般都是用来捕捉大型妖兽,或者邪祟,甚少会用来抓人。 可见陆晋元心直口快,羞辱云昭生母,确实让云宗主动怒了。 看来这是要不顾两宗情面,将几人生擒了。 江暮阳扭了扭脖领,发出了清脆的骨头响,抬手一招,长剑入手,笑着道:“云昭,云宗主,冤有头债有主,我可没有羞辱云昭的生母,你们要抓,就去抓陆晋元去。把他抓起来,钉在木头架上,用钢鞭抽烂他的嘴。” 陆晋元顿时怒火中烧,狠狠瞪了过来,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江暮阳!” 林语声道:“暮阳,你怎么能这么说晋元?他刚才在帮你!” 江暮阳不领这个情,又对云宗主道:“这里还有个拱火的!一并抓起来打!” 云宗主听罢,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竟鬼使神差地说:“好,就听你的,来人,布阵!” 此话一出,在场的门生们立马开始布阵,江暮阳懒得再多费口舌,既然解释不通,那就打。 打个爽了再说,便决定快刀斩乱麻。 脚尖点地,直接一剑劈了过去,锵的一声,将迎头笼罩来的缚灵网撕裂,他一脚将一个门生踹飞出去。 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双脚分别踩在两个门生的脑袋上,等人拿网去罩他的时候,再飞身跃起,还不忘记把门生踹进缚灵网中。 场上一片混乱,好好的宴席此刻也一片狼藉,裴清负责去阻挡云宗主,陆晋元对线云昭,而林语声则同江暮阳一道儿,扫清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门生。 林语声一剑将人击退,冲着江暮阳大喊:“暮阳,你自己小心!小师弟的金丹才刚刚归位,只怕气息不稳,不是云宗主的对手,我得去帮他!” 语罢,也不等江暮阳答应,飞身便冲了上前,可下一刻,就被天罗地网一般的缚灵网套住了。 林语声暗道不好,两手抓着缚灵网,可这缚灵网不是凡物,上面流转的符纹,能抑制住修士的灵力。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力顿时减弱了许多,心头大惊,忙冲着江暮阳喊了声:“小心!” 哪知江暮阳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任由林语声被十几个门生,用一层又一层的缚灵网罩住,再顺地拖走了。 “大师兄!” 陆晋元见状,立马要过来救人,奈何云昭状若疯狗,冲过来撕咬纠缠,竟一时间没能拖身。 裴清更是和云宗主从地上,直接飞到殿顶打,一剑平削而去,脚下的瓦片立马层层掀翻,寸寸爆裂开来。 溢散开来的劲气,将四面八方蠢蠢欲动,试图冲上来的门生,尽数打下殿顶。 云宗主冷笑道:“早就听闻,你年纪轻轻,修为却惊人,今日倒是可以见识一番。” “你是晚辈,金丹又才归位不久,只怕还没能恢复如初,如此,我便不用法器。你只管出招便是了。” 哪知裴清却摇了摇头,反手将长剑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林语声的头顶,长剑在他周围游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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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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