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衣没说什么。 而是转身倒了杯茶水,二指夹了张符咒,手腕一抖,符纸就燃了起来,再丢入茶水里,荡了几荡。 之后才递给了江暮阳。 “喝了,这是解咒的。” 江暮阳越发确定,裴锦衣就是故意用糯米糍粑粘住他的嘴。 并不肯接。 “没有毒,这里是万仞山,若是杀了你,我也跑不掉。”裴锦衣又道,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江暮阳想了想,居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反正他吃都吃了,也不差这一口茶水。 遂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嘴里的糯米糍粑这才被他顺势吐了出来。 江暮阳一把摔了茶杯,冷冷道:“你不是裴清!说,你到底是谁!” “你今天是第一次见我,又怎知我不是他?” 裴锦衣的目光微微闪烁,语气轻缓,甚至有些温柔。 “我就是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扮裴清?又为何来此?到底有何目的?”江暮阳连珠炮一样,问了一大堆,末了,他又咬牙道,“为何……要帮我?” 裴锦衣想了想:“你猜。” 江暮阳:“?” 居然让他猜! 这要怎么猜? 到底怎么情况! 前世的裴清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裴清应该清冷,应该高高在上,应该是正人君子,也应该是个白衣仙君。 而不是个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 眼前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何剧情和前世不一样? 难道…… 江暮阳脑中灵光一闪,突然脱口而出一句::“五年高考,几年模拟?” 裴锦衣:“……” 江暮阳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心想,难道这个穿书者,没读过高中? 江暮阳紧接着又问:“我为什么要给你买橘子?” 裴锦衣依旧没什么反应。 江暮阳还是不死心:“勾股定理是什么,你知道吗?” 裴锦衣摇了摇头。 “不是吧?你学历这么低的?”江暮阳满眼惊奇地问,“宫廷玉液酒,多少钱一杯?” “你想喝?我买给你。” 江暮阳哆哆嗦嗦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学挖掘机,哪……哪家强?” 裴清:“什么……鸡?” 江暮阳彻底失望。 原来不是穿书者啊,他还以为遇见了老乡! 正准备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既然不是穿书者,那想必就是夺舍了! 江暮阳又退后一步,白绫扯得他手疼,寒声问:“敢为阁下姓甚名谁?为何夺裴清的舍,还要冒充裴清?意欲何为?” “我同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拿那么好吃的糯米糍粑堵我的嘴?还骗我喝符水?” 裴锦衣眼眶竟然红了,不答反问:“你很了解裴清?你一直记着他,是不是?” 江暮阳一看他眼睛红了,更加确定裴清是被人夺舍了。 这不,被他拆穿了,眼珠子都红了,下一步该不会杀人灭口罢? 天呐! 暮阳! 你怎么又是个炮灰?!
第9章 你得为我负责,裴清 江暮阳怎么都没想到,老天爷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居然又让他死得这么的……憋屈! 他还没有修成金丹,还没有修炼成修真界最厉害的剑修,还没有锤爆那些傻批的狗头! 他……好不甘心! “不熟,我跟裴清一点都不熟!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江暮阳满脸认真道,“前辈,从某方面来说,你我应该是友非敌!” 裴锦衣:“怎么说?” “前辈,你想啊,这整个苍穹派的人,都把我当成裴清的替身!现在裴清回来了,还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那我岂不是一无所有了?” 裴锦衣脸色稍沉:“然后?” “然后……这不就很显然易见了?我和裴清,势不两立,今生今世,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裴锦衣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极力隐忍着,让自己保持冷静,艰难地吐出一句:“所以?” “所以,我绝对不会告密的,相反,我还会和前辈统一战线。”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江暮阳在心底默默为裴清默哀。 真是对不起了呢,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上辈子已经混得很惨很惨了。 今生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所以,他不能死。 他要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才行。 其实这样也好,江暮阳暗暗想着,最起码高岭之花一样的裴清,最终不用一对多了。 要知道,原文可是多箭头耽美文。 而裴清是高岭之花,也是所有人的白月光,更是个可怜总受。 也许,被夺舍了,对裴清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裴锦衣在听见这话后,心脏好似蓦然被重锤一下,闷闷地疼了起来。 是啊,江暮阳是恨他,怨他的,前世便是如此,恨不得他死。今生重来一次,也不曾改。 裴锦衣黯然神伤,原本他以为,带着所有记忆潜回过去,就能和江暮阳重新来过。 如今看来,只怕还是任重道远。 略一思忖,裴锦衣便道:“我的确夺了裴清的舍。” 此话一出,江暮阳立马露出一副「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的表情。 裴锦衣深呼口气,接着道:“但也不全是,我只是暂且寄居在这具身体中,偶尔才会出现。” 江暮阳惊恐:“偶尔?!” “是,偶尔。”裴锦衣解释道,“此前在大殿中的,便是真正的裴清。”准确来说,应该是最初的裴清,也就是这一世的裴清。
而他的元神来至于前世,因为过度使用灵力,强行扭转时空,他的身体在上个时空已经碎掉了。 仅剩的元神也是一片片,残缺不全的。他没有能力完全占据现在的身体了。 只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小心翼翼地寄居在这一世的裴清身上。 前世今生,双魂一体,今世的裴清还未发现他的存在,但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会死,他也会伴随着上个时空的崩塌,而彻底烟消云散。 可在彻底消失之前,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一个江暮阳。 他的师弟,他的道侣,他的妻。 如此一解释,江暮阳就「懂」了。 原来前辈还是个好人,只是寄居在裴清体内,但并没有夺裴清的舍。 偶尔才会出现一次,大部分时间,都是裴清自己在掌控身体。 这让江暮阳有些好奇:“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又为何会失去肉身?” 裴锦衣道:“日后你便会知晓。” 江暮阳也很识相地不继续追问,但他又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 “前辈,那我要如何区分前辈和裴清?我怕会露馅。” 裴锦衣道:“看这里。”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江暮阳望了过去,只瞧见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漆黑的长睫卷翘迷人,显得瞳孔深邃得好似深山老林中的古井一般。 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浑身发怵。 “前辈,我不明白,这……” 这让他看啥?就光看裴清的丹凤眼多么多么好看,多么多么深邃迷人了。 除此之外,江暮阳看不见别的。 他也看不见,裴锦衣的瞳孔中,倒映着的,正是江暮阳的脸。 裴锦衣却再也没有说什么了,气氛有些诡异。 到了晚上,差不多该睡觉了。 可这洞府里就只有一张石床。 也就是说,今晚必须有一个人没床睡。 如果现在面前出现的是真正的裴清,江暮阳肯定二话不说直接睡床了。 可偏偏是前辈…… 江暮阳试探性地问:“前辈,你困不困?” 裴锦衣道:“你睡床,我睡地上便可。” “那多不好意思啊,前辈,”江暮阳嘴上说不好意思,可已经躺下来,还盖好被子了,“对了,前辈,你今年贵庚?” “问这个做甚?” “是这样的,要是前辈的年纪比我大些,我就唤前辈叔叔,若是相近,那往后咱们就称兄道弟,我唤前辈一声哥哥可好?” 裴锦衣:“我年长你许多。” “许多是多少?” “一千多岁。” 江暮阳:“你介不介意,我喊你爷爷?” 裴清斩钉截铁地说:“介意!” 江暮阳没什么睡意,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事情。 才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又开始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可怕的是,他想起的全是和裴清在一起的过往。 说起来也可笑至极,江暮阳前世完全就是按照书里的剧情走流程的。 因为被所有人轻贱,他就发了疯一样,一门心思地把裴清拉下神坛。 为此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坏事做尽。 也不知道原文为啥安排一个炮灰替身,去弄脏正主白月光。 反正书里的裴清,最终是和所有追求他的攻,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也就是所谓的多攻一受。 可能是为了体现出,那些攻是真心实意爱裴清的,而不是馋裴清的身子。 遂安排了炮灰替身弄脏了裴清。 当头顶的清冷月光,不再皎洁明亮,也就是那些垂涎裴清美色的各路牛鬼蛇神,靠近月亮,采摘月亮的时候了。 江暮阳也搞不清楚原文作者为什么是这个脑回路。 咱也不理解,咱也不敢问。 反正他前世是拿了裴清的一血,当了裴清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人。 江暮阳稀里糊涂想起了很多过往。 梦中好似又回到了过去。 他看见裴清穿着一身白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床头。 手和脚都被沉重的铁链束缚着,薄衫遮不住他身上凌乱的伤痕。 他的脸色很白,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唇角甚至还残留着血迹。 唯有唇瓣红得不同寻常。 江暮阳在梦里,还梦见自己用手狠狠钳着裴清的下巴,逼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还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而裴清却蓦然落下两行清泪,哽咽着说:“江师弟,你该回头了。” 江师弟,你该回头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江暮阳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霍然坐起身来,夜色下,他满脸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前所未有的惨白下来。 江暮阳的心脏砰砰乱跳,几乎要从胸膛处破体而出,他想伸手去按压心脏。 可手腕上传来的束缚感,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原来,刚才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 江暮阳渐渐平复了心情,暗暗宽慰自己,今生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他不会再跟裴清有任何纠缠了,再也不会了。 等他离开了这里,就彻底自由了。 繁华三千大世界,在对着他招手了。 江暮阳缓缓呼了口气,一转头,借着熹微的月光,他看见地上隐隐约约的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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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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