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轻而易举,就将云昭带出了酒楼,来到一座破庙中。 这寺庙的瓦片经历了风霜雨雪,早就破烂不堪,烛台和供桌东倒西歪的,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正中央的佛像漆光全失,两行被雨淋出来的白痕,长年累月的挂在上面,好像眼泪。 云昭喝得太醉,满面酡红,黏人得紧,猫儿一样地蜷缩在魔尊怀里,祈求他的原谅,他的垂怜。 魔尊不甚喜欢云昭这种类型的少年,以往出去找食吃,对这种类型的,几乎一眼都懒得多看。 但送上门来的炉鼎,不用白不用。 他私心以为,面前醉酒的少年,曾经欺辱过江暮阳,让江暮阳难过。 江暮阳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子,裴清的替身,所在的师门同剑宗交情甚笃,只怕所处的境地非常尴尬。 魔尊不做他想,单单看在江暮阳救他儿子的情分上,便要出手替江暮阳出一口恶气。 随手就撕碎了云昭的衣衫,将人怼在肮脏不堪的供桌上,欺身就将人禁锢在方寸之间。 魔尊对于自己不甚喜欢的类型,往往只有身体上的欲,他的血统是很高贵的,唇瓣虽然不干净,但只会吻他真心喜欢的人。 而云昭在他眼中,充其量就是个主动送上门的炉鼎,魔尊连亲吻都吝啬,冰冷修长的手指,意图强行征用云昭的唇齿。 谁曾想,云昭就在这时,恢复了几分神智,猛然偏头躲闪,苍白的手指,从他的唇角划过,穿进了他的发间,指尖抵着他的头皮,勾出了血痕。 “你不是暮阳!暮阳绝对不会这样对我!”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云昭满脸羞愤,拼命挣扎,可无论他怎么挣扎,始终无法摆脱桎梏。 只能像案板上的鱼,任由魔尊摆布, 魔尊凑近他的耳畔,冷漠无情,又恶劣至极地告诉他:“当然……是要——操——死你。” 他这边把云昭给|操|了,立马就打进剑宗抢亲。 娶妻纳妾,他要同时进行。 云昭此前不是羞辱江暮阳是个炉鼎么? 那好啊,魔尊就要让云昭知道,到底谁才是炉鼎。 魔尊不允许,有人为难羞辱,他儿子相中的人,魔界未来的魔后。 他对江暮阳势在必得。
第64章 裴清才是那个妾! 江暮阳忍不住望过去一眼。 只一眼, 他的瞳孔就剧烈颤动起来。 面前这个衣衫尽碎,披头散发, 浑身血淋淋的人, 怎么可能是云昭? 一只左眼球,被生生捣碎了,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干涸的血块, 以及源源不断涌出来的鲜血,爬满他整张脸。 和记忆中俊秀至极, 骄傲至极,也意气风发,血气方刚的剑宗少主截然不同。 江暮阳一度以为, 这并不是云昭。 可他的的确确,又是云昭, 一个被人践踏到烂泥里的云昭,一支高傲的红梅,被人折断,摔下云巅的云昭。 也是肮脏的, 狼狈的, 又残破不堪, 好像一个破掉的木偶娃娃……他甚至都不能说话了, 不晓得意识是不是还清醒,一直歪坐在地。 身下好大一滩血迹, 他的头发湿了干,干了又湿, 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双手布满深浅不一的血痕, 值得一说的是, 他十根手指甲,被人连根-拔|了,只留下血肉模糊一片,还在不停往外冒血。 云昭还可以动,垂着头,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好像在寻找什么。 他这副被人狠狠践踏过的模样,落在了在场每一个宾客的眼中。 也可以说,只要今日,在场中有一个人的嘴不严实,那么云昭的名声就此毁于一旦了。 别人一旦提起他,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他被人践踏过的凄楚模样。 江暮阳满脸错愕,突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他的眼前一片血红,鼻尖满是鲜血的气味。 耳边嗡嗡作响。 有一瞬,好像透过云昭看见了当初的自己。 一样的狼狈不堪,一样的满身鲜血,一样的气息奄奄。 可不一样的是,云昭有人疼,有人爱,江暮阳没人疼,没人爱。 云宗主紧紧抓住了云昭的手,没有任何嫌弃,不断地为他输送灵力,一声声急切地唤:“阿昭,醒醒,阿昭!” “来人!把进出剑宗的所有门,通通关上!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许擅自离开剑宗!” “谁要是敢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出去,我必定倾尽剑宗满门之力,将其碎尸万段!其师门,亲人,朋友,诛杀殆尽,一个不留!” 云宗主目眦尽裂,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音一落,瞬间十多个门生窜了出去。 迅速封锁进出剑宗的门,小到连狗洞都不肯放过。 任何人都别想擅自离开剑宗! 这就是江暮阳和云昭不一样的地方。 同样是被人折磨羞辱了,前世的江暮阳无人怜他,明明不是他的错,可别人对他如避蛇蝎,冷眼相待。 甚至指责他,为什么别人都遇不到这样的事,偏偏就让他遇见了? 还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出事了,光打死苍蝇也没用,蛋出了问题,日后还会吸引更多的蛇虫鼠蚁。 总而言之,话说得相当难听,相当恶劣。 那时的江暮阳特别希望,有人能不嫌弃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没有关系,这不是他的错。 可是……江暮阳等了很久,他真的有等过的,但他的真心,总是一次次地错付。 后来,他就不等了,彻底把心封锁起来,一个都不信,一个都不爱。 江暮阳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看见林语声放下了怀里的凤凰,脱下自己的外袍,上前披在了云昭身上。 堪堪遮掩他满身的伤痕。 “阿昭,不怕,二叔在此,定能护你周全,只要二叔在,谁也不能再伤你分毫了!” 云宗主抓着云昭的手,强忍着滔天的怒意,语气都有些哽咽了,他看着云昭的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好似在寻找什么,便低声询问,“阿昭,你在找什么?” “玉简……” “什……什么?”云宗主没有听清,侧耳过去,沉声问,“你再说一遍,你要什么?” “玉简……”云昭的声音听起来沙哑极了,整个人显得很木然,好像也不知道痛了,手掌摸索过的地面,一片血红,呆愣愣地低喃,“我要玉简……” “什么玉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要玉简做什么?!”云宗主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取出一块玉简,塞到了云昭掌心,“给你,这是二叔的玉简,阿昭听话,我让人先扶你下去休息……” 哪知云昭一把将玉简狠狠砸了出去,猛然抬起脸来,从那空洞的,血肉模糊的左眼,缓缓流出了一行血泪,苍白的唇微微蠕动,缓缓吐出一句:“不是这个,我要的不是这个玉简……我要原来那个……我要一模一样的。” 云昭这么说,那云宗主瞬间就明白了,他下意识转头望向了江暮阳。 而其他人也顺着云宗主的目光,望了过去,齐刷刷地落在了江暮阳的身上。 就连江暮阳自己,也突然明白了云昭是什么意思了。 他和云昭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为了方便联系,江暮阳曾经送了一枚玉简给他,无论江暮阳身处在何地,哪怕是天涯海角,云昭也能通过玉简,追寻江暮阳的下落。 正因此,才有了今世在密林中狭路相逢,云昭误认为江暮阳是炉鼎的风波。 可这枚玉简,不久之前,江暮阳已经当着云昭的面,捏成了齑粉。 别说是云宗主了,就连江暮阳也寻不到一模一样的玉简了。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穷其一生都求不得,盼不得。 “玉简……我要玉简……那是暮阳送给我的玉简,我要……我就要那一个……”云昭好像失了智一样,喃喃自语地说,要那枚玉简,“就算我死了,我也要那枚玉简与我同葬……” 云宗主看不得他这副凄楚可怜的模样,既恨铁不成钢,又心疼得很,为了宽慰云昭,几乎是有几分恳求意味地唤了声:“江公子……” 江暮阳攥了攥拳头,沉默不语。 “江公子,我家阿昭天生就是个痴情种,你也看见了……他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谁都认不得了,却偏偏还惦记着,你当年送他的玉简。” 江暮阳依旧没有开口,场上的气氛,一副死一样的诡异。 就连林语声也忍不住帮腔了,他说:“暮阳,朋友之间,焉有什么隔夜之仇?” 江暮阳终于开口了,他神情冷漠地道:“他此前,因为裴清而羞辱我时,你怎么不站出来,跟他这么说?” “刀子不劈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是吧。” 林语声一时语塞,竟无法反驳。 魔尊早就听烦了,神情阴冷地嗤笑道:“你们聊够了没有?先出来个人,陪本座过几招,本座可没这么多闲工夫,在此听你们闲聊!” “今日,趁着长胤真人也在,最好不过了,请真人在此见证,本座要同时迎娶真人三个……”魔尊的目光,往一旁的凤凰身上瞥去,眉头狠狠蹙了一下,“怎么毛秃成这样了?” “丑。” 魔尊如此评价秃毛凤凰,并且又继续道,“先迎娶真人座下两位高徒,江暮阳,裴锦衣,本座都要。” “娶妻纳妾,同时进行。” 此话一出,在场的宾客们纷纷倒抽口冷死,暗骂魔尊实在荒|淫无道,也实在太猖狂了。 居然敢当着长胤真人的面,要迎娶真人的两个徒儿! 娶妻纳妾? 那谁是妻?谁又是妾? 众人暗暗猜测,纷纷认为裴清必定是妻,江暮阳才是那个妾。 毕竟修真界谁人不知,江暮阳只是裴清的替身。 无论是从容貌,身段,还是从修为,乃至于身份上来看,江暮阳都是那个妾。 而作为大魔头的妾,可能还比不上名门正派家主,或者长老身边的暖床婢女。 也许,就比炉鼎地位要高一点点,但也聊胜于无了。 真是可怜! 宾客们心头暗暗叹惋,真是好可怜的江暮阳啊,当了裴清十年的替身不说,还要沦为魔尊的侍妾,一个供魔物吞噬戏弄的玩|物,养在身边的禁|脔。 就连江暮阳自己也误认为,魔尊要娶裴清为妻,纳他为妾。 江暮阳气到甚至都笑了,他当着魔尊的面,一把抓住了裴清的手,高高地举了起来,两个人的衣袖纠缠在了一起,似血般艳红。 “真是大言不惭!想娶裴清为妻,先过了我这关!” “我已经与裴清三拜拜了,师尊,师兄,还有在场所有宾客都是见证!” “即便魔尊想要横插一脚,那这个妾,也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魔尊听罢,倒也没生气,反而还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够了,才一挥衣袖,身后立马出现乌泱泱的一群魔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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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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