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现在毕竟还小。 想了想,他终究还是松了口,扶额道:“算了,伤好之前你与我同睡。” 熄灯后,萧杞一直背对着景良途而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身后传来了轻浅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萧杞默默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慢慢舒缓下来, 晶莹的月光染在景良途的发絮上,朦胧而温柔。 他心思微动。 今夜此人上台抚琴的时候,他缩在角落里从宾客们的闲谈中也多多少少了解到了此人的处境。 明明在不久前,他甚至都自身难保。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维护了自己,没有把自己交代出去。 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选择这样做。 可他偏偏就是做了。 他慢慢翻过身来,目光专注地盯着这个人的睡颜,心绪复杂。 .... 第二日一早,景良途洗漱好后将萧杞藏在房中。 昨日赚的多,十三也涨了薪,正乐呵着呢,看见景良途态度比起过去更好了些。 老鸨看见他,更是如同看见摇钱树一般。 景良途从出门开始就演了起来,萧杞藏在床底都能听见他克制的轻咳声。 好像真的病入膏肓一般。 景良途早上醒的时候就扶袖写了一份药方交给了十三。 在系统的帮助下,他很快就与姝慎本人的技能融合了起来,现在能读能写,还知道一些基本都医药知识。 终于不用再拿一张简体字应付他们了。 十三看见这张药方,又泪目了。 姚公子真是做戏做全套啊,连抓药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太专业了。 街上的路人看见暗香斋里的人一大早就去抓药,看来楼里那个人是真的身体抱恙,病得不轻。 真是一位惹人牵挂的美人呢。 暗香斋的老板说了,虽然此人不能与人同房,但是衣衫工整的待上一夜,谈心抚曲还是可以的。 不知为何,明明得不到那个美人的身子,可却因为这种得不到,反而增添了几分烈火烹油般的刺激。 而且因为想要同他待着的人太多,争抢不到,老鸨福如心至,居然搬出来一个排队预约制,想买姝慎时间的客人只能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 景良途买的药大多是外伤药。 有生意的时候,景良途就一副弱美人相,眉头微蹙,却更添姿色,抚琴时却又全然专注,指风凌厉,仿佛不是在弹琴,而是在弹剑。 秦楼楚馆里不缺任人采摘的妓子,缺的就是这样一位有颜有才,还让人不敢染指的角色。 没有生意的时候,景良途便回到房间,将十三买的药拿出来,让萧杞脱掉衣服。 萧杞现在已经慢慢对他放下了戒心,脱衣服的时候都不带犹豫的。 当冰冰凉凉的药膏抹到伤处时,萧杞就算是再能忍痛也蹙了蹙眉。 察觉到他的痛苦,景良途也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暗暗有些敬佩。 这要是他受了这些伤,涂药的时候早就疼的嗷嗷叫了,该说不说,不愧是主角,对疼痛的耐受力都跟一般人不一样。 萧杞起初咬牙忍疼,但是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愈来愈专注,离自己也愈来愈近,他的视线也难免驻足在他的身上,再难离开。 因为景良途本人生龙活虎的,老鸨说他气色太 好,不像真病,打算叫他去冷水泡泡,把身子骨给冻病。 但是景良途缺大手一挥道:“完全不必这么麻烦,装装样子即可。” 故而,景良途现在脸上还画着病弱美人妆。 有机会的话,他甚至想搞一个战损美人妆赚赚眼泪。 看着景良途面色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萧杞盯着瞧了一会,克制地询问着:“你...真的没病?” 闻言,景良途擦药的手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他身上,意有所指道:“有没有病同你有何干系,我说有病,难道你还想检查我?” 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话。 但是不知为何,萧杞的耳朵红了。 他侧过脸去,目光不自然地瞥向别处:“你在同我说些什么话?” 景良途一脸懵逼。 他说啥了。 系统无奈地看着他。 显然他忘记了自己昨天是怎么扒萧杞的衣服检查他的伤势的。 ... 景良途手生,这药不知不觉就擦了许久。 他放下药盒,嘱咐道:“以后自己记得一天上一次,你涂不到的地方再唤我帮你。” 萧杞慢慢穿好衣服,闻言,眼中有失望一闪而过。 也是,擦药而已,他怎么可能事事亲为,就连愿意救下自己都已经实属不易。 心思正乱如麻,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凌乱的噪音,像是有什么人在追逐。 萧杞心中一紧。 景良途抬起眼睛朝外面深深看了一眼,按住萧杞的肩膀道:“你先躲起来。” 说着,自己孤身一人推门走了出去,明明背影瞧起来如此孱弱,可是抛弃那些演技,真实的他却比谁都要勇敢。 至少,这是在他过往的人生里,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愿意维护他的人。 ... 景良途猫在门口,谨慎地往外面扫了一眼。 好在,没有看见追兵的身影。 那为什么会有骚乱? 景良途的目光往噪音的源头寻去,一个膘肥体壮,看起来像富商的人扯着几个美人的衣服,手脚极不老实,逼得他们四散逃跑。 那富商看起来喝醉了,抬眼同景良途对视时,眼中的贪婪在那一瞬间无限放大。 “美人,陪我玩玩如何,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景良途下意识后退一步,但一想到房里还有人,便止住了动作。 殊不知他仅仅只是犹豫了这一瞬,那个男人就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不顾他意愿地扯下他的外衣,扔在地上,凑近他的脸,淫.笑道:“美人,同哥哥我香一个,知道你身体不好,不过没关系,哥哥有的是钱给你治病。” 景良途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的视线,牵强一笑道:“客人,姝某那夜就说过,卖艺不卖身。” 富商却不管他的争辩:“放心,就算把你弄坏了,我也负责治,保管把你养得好好的。” 景良途还要拒绝,那富商便伸手一拉,没想到他这个满身脂肪的矮胖子力气不小,景良途硬生生地被他拽了出去,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萧杞听见房外衣服被撕扯,窸窣脱落的声音,心凉了半截。
第183章 听着外面传来的布料撕裂之声, 萧杞想要出去帮他,但是心中却又有所犹豫,自己这样一个不速之客倘若冒然闯出去, 一定会被当作贼人给抓起来,到时候, 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可是那个人.... 萧杞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凡事要以自己的利益为先,自保为主, 外面那个人的死活不应该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的生死是他自己的命,与他无涉。 他为人处世也一直遵照这样的守则,成大事者就应该这样不近人情, 才能活的长久。 可是当对方换成那个人后, 他好像就没有办法这么理智了。 他无法想象, 先前还对自己笑的人现下正在遭遇什么。 虽然对方是青楼的人, 但是从他见了他第一面开始, 就舍不得见他被别人玷污了身子, 就好像那不该是他多宿命,他不应该躺在庸俗之人的身下遭受委屈, 受尽凌.辱。 他应该活的比任何人都高傲。 虽然知晓自己一旦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但是, 他还是想要帮他。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荒唐的决定。 但是,他不后悔。 他凝着眉,手放在门上,心跳如鼓。 就在他即将推门的时候, 外面的老鸨大喊道:“救命啊, 来人啊, 姝慎患病晕倒啦!” 接着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萧杞的心中颤了一瞬,不知道他是真的犯病还是在耍把戏。 在外人进来之前,他已经率先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景良途就这样被老鸨抱了进来,没想到他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力气竟如此之大,将景良途抱起来毫不费力。 刚才在外面被人撕衣服的时候景良途差点没忍住想把他打一顿,但考虑到现在自己是弱男子的形象,胡乱打人有违人设,思来想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装死。 老鸨也是个聪明人,看见景良途扶额摔倒就赶忙过来跟他打配合,说他这是受到惊吓,心疾发作。 景良途被放在了床上,由于他一直刻意憋着气,现在的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就是一副病重之色。 人命关天,那富商这下也醒了酒,不糊涂了,一想到自己差点失手害死了一个美人,心中还有点疼惜。 主要是有这种姿色的美人实在少见,他还没有看够。 景良途的左右已经前前后后的围了一堆人,尤其是那人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手腕没有力气的垂着,看起来真的如同犯病一般。 躲起来的萧杞看见这一幕,心揪了起来。 难道这个人的乐观开朗其实都是装的,真实的他确实时时被病痛折磨着,只是在他面前不表现出来?
他其实也很想过去看看他现在的状态,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严不严重,但是他只不过是一个一出面就会被当贼子抓起来的人物,身为皇子却连堂堂正正出现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萧杞躲在暗处,拳头攥紧,心情沉重。 就在这时,他看见就在姝慎周围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他病情的时候,他的手却偷偷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拇指和食指拢成一个圈,比了个奇怪的手势。 那是当然,他怎么可能看得懂OK。 但是,看见他还能偷偷摸摸地给自己比手势,这就说明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萧杞紧绷的心脏慢慢放松下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也泛起了丝丝的甜。 无论如何,这个人是想着自己的。 这个时候,胖富商提议:“我给他请个大夫过来吧。” 老鸨知道姝慎的病是装的,这个大夫可玩玩请不得。 他赶忙道:“不用麻烦,我们照顾他就好。” 那富商现在反倒显得公私分明起来了,他道:“我知道你们这小作坊向来对妓子的死生不太在乎,就算是请也请不来多好的大夫,你放心,这人既然是我吓病的,我自然会负责到底。” 老鸨的冷汗都快被吓出来了,他内心祈祷着这富商只是说着玩,没当真。 但没想到这富商行事雷厉风行的,没一会儿就把大夫请来了。 那大夫老鸨认识,这是全城里医术最高,医品最好的大夫,他饱读医书,德高望重,最忌讳行.贿那一套。 这就代表着,他想花钱让这位大夫说假话几乎是不可能了。 景良途的脑袋深陷在枕头里,整个人窝在床的角落,头发散着,看起来蔫蔫的,又乖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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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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