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连熏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是让人有些难过。” 卢兴安顺势安慰了连熏几句,让她接下来不用特意降低米面粮食的价格照顾平民百姓,跟其他人一样就好了,总会有人买的,然后又顺势问起精盐的制作方法,连掩饰都不带怎么掩饰的。 连熏并没有生气,只是说,“说起精盐,大人可知道我这制作精盐的法子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 “其实这精盐制作法,原是我那死去的夫君的。”连熏将她的筹码缓缓抛出来,“一年多前吧,那时候我与夫君本就是要来云州府的,那时候我说想看这精盐制作法他还不给我看呢,说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了。可惜在快要到达云州府的时候,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帮劫匪。” 听到这,卢兴安突然感觉有点熟悉起来。 劫匪,难道是…… “那帮劫匪凶恶得很,不仅劫财还劫命,我夫君出马车查看的时候被他们一刀砍在头上死了,倒是拉车的马受了惊拉着我冲出劫匪的包围跑出去,跑到半路的时候摔下山崖,我撞到脑袋躺了许久,倒是因此捡回来一条性命。” “夫人的遭遇实在惊险。”卢兴安干巴巴地说。 “当我醒来之后,就发现夫君那写着精盐制造法的纸正好就落在我身边,我一个丧了夫的女人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借助娘家的帮助开始经商了。”连熏说完这一段之后伸手在袖子里掏了掏,似乎要掏什么东西,卢兴安下意识地警惕起来,担心她会突然掏出一把刀刺杀他,给守在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们渐渐包围过来,连熏却好似毫无所觉一般,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对了,说来倒是巧,我与夫君当时要来云州府,恰好就是因为夫君要来云州府上任知府一职。” 卢兴安眼尖地看到连熏手里拿的那张纸上,笔墨透出三个浓字。 【任命状】 卢兴安心里一惊,‘拿下她’三个字都要到嘴边喊出来了,却见连熏拿出那封任命状后轻轻一笑,把任命状放到桌子上向他推了过来。 这是,把任命状交出来了? 卢兴安试探地拿起这封任命状展开看了看,看到这确实是由朝廷发布的任命状,他认得上面的印章,任命的人名字叫做常睿才,也确实是他一年多前让那群劫匪杀了的人。 唯一不一样的是,那群劫匪并没有提到同行的还有常睿才的夫人,也没有说他们让常睿才的夫人给跑了,不过可能是担心他知道了会扣报酬,所以瞒报了。 “大人现在信我没有二心了吧。”连熏笑道,“如若有二心,我就不会现在拿出这封任命状给大人您了。我啊,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求别的什么,只求能安安心心做一点小生意,后半辈子无忧就好了。” 卢兴安的心跳缓缓平复,脸上重新出现笑容,“当然,当然,我一向最信任熏夫人不过!” 他心里的怀疑在连熏的这一番操作下来,终于消掉了许多,一时间也忽略了连熏到现在都还没有如他所愿交出精盐制造法。 一直注意着卢兴安表情的连熏也知道自己这一回糊弄过去了,面上表情未变,心中松了一口气,之后又牵着话题与卢兴安说了几句这任命状有关的事情,没让他把注意力转回到精盐上,谈了一会儿后天暗下来,她也顺势提出天色不早她就先回去了的事。 卢兴安这才想起跟陈谋士说好的今日把连熏扣住关押的计划。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正想开口让连熏在他府上留一晚,等他回去找陈谋士商量一下再做最后的决定,卢府这正厅外面忽然传来不少嘈杂的声音。 “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卢兴安不悦地提高声音呵斥守在外面的护卫,“没看到我正在和熏夫人谈话吗!” “大人!大人!”一个护卫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有一大群平民拿着武器闯入府里,我们正在拦着那群平民!” “什么?!”卢兴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然而还没等那个护卫重复一遍,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厅外面的景象。 他的护卫虽然跟连熏带的人比起来已经很多了,但是跟无数乌压压的平民比起来却显得太少了点,就算护卫们都是又武艺在身的,但是面对人海战术也不是很够看,所以没一会儿卢府的护卫就全都被这些涌入卢府的平民给制服了。 他们闯进正厅,三五个人冲过来把卢兴安按倒抓住,另外的人还喊着: “打倒卢老狗!” “杀了他!打死他!” “我这有锄头,用锄头砸!” “抓住了吗?快绑起来别让卢老狗跑了!还有这些帮凶!” “……” 就算是连熏,一时半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是……她还没行动,忍无可忍的云州城百姓就□□了?就闯入卢兴安家,还成功把他给抓住了? 就挺突然的。 唐映在百姓们闯入正厅的时候就闪身护在了连熏身前,穿着一身侍女的衣服却身材高大很有安全感,不过也正是因此,这些百姓们直到进了正厅抓住了卢兴安,才看到连熏也在这里。 “熏夫人?”有接受过连熏布施的药的百姓认出了她,连忙对后面摩拳擦掌挤进来想动手的人喊道,“是给我们发药还低价卖给我们粮食的熏夫人,别动手!” “是我。”连熏整了整震惊的心情回答说,心里也有些担心此时群情激奋的百姓不管她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就把她跟卢兴安划分成一块儿一起抓起来,那就太冤了点。 好在百姓们互相看了看,有一对领头人似的夫妇从人群中挤出来,抬了抬手让其他人停止,“熏夫人,我们知道你来云州不久,是个好人,但是今天这事不小,要委屈你跟我一起走一段了。” 连熏笑了笑,“无妨。” “该死!混账!你们快放开我,否则我的军队立刻就会包围云州城把你们都杀了!”被压在地上头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的卢兴安暴怒大喊,却仅仅是暴怒,脸上看不到多少害怕,仿佛笃定了他们不敢杀他。 连熏神色不定地看了卢兴安一眼。 “老实点!”一个人直接一锄头砸卢兴安头上,把他给砸晕了过去,连熏注意着这一下没给人砸死,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卢兴安留着还是有用处的。 这群百姓直接占据了卢府,在里面搜起来,连熏则是重新坐下,这一回她的心情已经跟之前与卢兴安见面时的心情不一样了。 卢府发生的事情唐映已经用他们特殊的传递消息的方式给传出去了,连熏也不担心单兰泽他们对城内的事情一无所知。 过了一会儿,卢府外传来一阵达达的马蹄,是一辆马车停在了卢府外,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个出乎意料的人。 “原来是你。”连熏看着那个人突然笑了。 作者有话说: 还没写完这段剧情,可以等明天一起看
第065章 此时此刻, 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易银瑶。 站在夜色氤氲的卢府门外,就像前些日子身处春韵楼那场宴席中一样, 可以说出乎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了。 “很惊讶吗?熏夫人”易银瑶的态度不似之前宴席上的冷淡,脸上、眼中带着些笑意, 出于这些时日一些心知肚明的默契,连熏和易银瑶本就不像是表面上那样毫无交集。 “也不是。”连熏摇摇头如实回答,叹了口气,“就是太突然了,我都没什么准备。” “熏夫人也不像是毫无准备的样子。”易银瑶说。 两人交谈继续之后,连熏与易银瑶一起往里面走去, 这下那些闯入卢府的百姓也没有拦着她了,等到她两人走到正厅之后, 先前被砸晕的卢兴安还没有醒, 卢府上下的人则是全都被绑了起来。 卢府的下人没有卢兴安那种确信别人不敢杀他的自信,在被绑之后都纷纷求饶,“我只是一个下人,我做的都是知府吩咐我们做的!” “呸!去年你搬空老汪的摊子, 却不给他钱, 那得意的样子可不像是被逼的!” 还有几个丫鬟被吓得出声都不敢出声,这群百姓里有人看了一眼像是认出了几人, “哎, 不用绑她们,那个丫头我认得, 是西巷口林家的闺女, 长得俏被卢老狗看上弄回去当丫鬟了……园丫头, 别怕啊,等会儿你回家去找你娘就行了。” “……” 过了一会儿,这群百姓中领头人似的那队夫妻来到易银瑶面前,“当家的,卢府上下其他人都在,就是少了个朱管家,还有一个名叫范元正的人,不过听说这个人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出现过了。” 易银瑶神色一顿,“你们先前有看到朱管家离开卢府吗?” “没有。”那队夫妇互相看了一眼,确定地说,“我们没有看到朱管家离开过,应该是在我们冲进卢府的时候那个朱管家看情况不妙先跑了。”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在□□的百姓闯入卢府的时候,卢兴安还在和连熏你来我往打太极,朱管家本想汇报卢兴安的,但是闯入的人实在是太快了,朱管家在衡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到卢兴安所在的位置,确定自己如果去汇报一定会被抓住,就临时调转了路线转而奔向卢兴安的私库,拿了卢兴安自己造的、用来号令军队的兵符先一步从地道逃出去了。 卢府中有一条只有卢兴安和他的心腹知道的地道,通往云州城的城北,出口就在城门附近,朱管家从地道里钻出来之后甚至都不敢相信守城的卫士,怕他们被策反了,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出云州城,然后就立刻撒脚往军队驻扎的地方跑。 这也是这次□□过于出乎意料,不止出乎卢兴安的意料,也出乎了连熏的意料,不然连熏提前安排人在云州城的几个城门处守着,就能跟着朱管家找到卢兴安的军队了。 朱管家趁着夜色在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终于看到了军队驻扎的营地。 卢兴安把军队分成了两支,一支驻守矿山进行开采,一支则是安排在了距离云州城比较近的地方护卫自己的安全,朱管家现在赶到的就是距离云州城比较近的那支军队驻扎的营地。 “谁?!” 在朱管家靠近军队驻扎营地的时候,守卫的士兵发现有人接近,立刻发出警告。 “是我!”朱管家经常代表卢兴安往返云州城和军营之间,军营的守卫士兵也认得他,看到朱管家这么狼狈的样子有些惊讶,“朱管家这是……?云州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陈逊呢?快让陈逊来见我!”朱管家缓了一口气,总算从慌张中缓过来了,“云州城出事了!” 军营的守卫士兵面面相觑,把朱管家迎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朱管家找的那个陈逊才姗姗来迟掀起营帐走进来,人未到声先到,“朱管家如此狼狈的样子可是不多见,听说云州城出事了,是出了什么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1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