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多前经过了一场肃清,家中的工人都是经过更加缜密、严格的筛选选拔上来的,在各自负责的领域专业性不提,性情、人品更是重中之重。 这些人领着外面大公司金领都羡慕的工资,自然对雇主尽心尽力,心里更是希望雇主一家人一切都好。 让一个小孩子信任依赖并不难,有时候只需要一根棒棒糖一个小玩具就可以,但薄旻是不同的。 连让他开心一点都那么难。 安戎能让薄旻开心,能被他信任接纳,少爷的态度放在这里,住家工人们对安戎自然刮目相看,是打心里的敬佩,没人把他当客人,都当成小半个主人来对待。 毕竟从一开始冯春就提点过,这位小先生是薄先生请来家中的,不可怠慢。 两天后学校安排妥当,安戎开始往返于家中和学校。 赫城一中离薄家较远,上下学由司机接送,光是花在路上的时间每天都有将近四个小时。但安戎没有住宿。他放不下薄旻,薄凛也是这个意思。 学校那边特意打过招呼,给安戎取消了早晚自习。尽管如此,第一节 课早上八点,六点前就必须出门,有时候早餐都是在车上吃的。 安戎吃过高三狗的苦,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的事,心理上的折磨都经历了,现在一点辛苦而已,倒也没什么心理落差。 何况只有两个月不到,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最后两个月,赫城一中考试密度相当大,每天就是在考试、讲试卷、考试、讲试卷,不断往复循环。安戎也被带着有了点高三狗的自觉,偶尔刷题能刷到半夜。他心里固然已经有数,但多做点准备更能确保万无一失。 高三生活紧张,安戎的空降并没有在班里引起什么骚动。高考在即,人人自顾不暇,除了偶尔有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疑惑学校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好看一个学长会来高三打听,他在学校的存在相对透明。 学生这边没什么,教师办公室因为他还骚动了一阵。 他参加的第一次模考成绩就直接甩年级第一一条街,为了不影响本校几个学霸的心情,班主任特意找了安戎谈话。他的成绩一直没公开,因为是临时听课的插班生,倒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名字不在成绩单里。 直到后来高考放榜,他的采访片段在网上疯狂转发,才渐渐有人意识到这个插班生根本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透明低调。 不过那也是数月之后的事情了。 --- 熹城那边,这段时间不大太平。
先是苏家的公司突然因税务问题被立案调查,隔天爆出牧、苏两家的联姻中止,顿时就坐实了苏家税务问题的真实性。果然没过多久,苏家因偷税漏税数额庞大,苏沨被判了七年整。苏氏连日股价暴跌,加上需要缴纳大量处罚金,公司面临倒闭。 牧氏与苏氏先前合作密切,这次虽然挽救及时,却也遭遇了牧长泽上位后的第一次重大打击,董事会不满之声迭起,但因为牧长泽手中持有大量股份,股东们也只能私底下凑在一起鸣不平,牧氏内部表面上还算太平。 后来安戎从裴梨那里断断续续知道了些新闻里没有的事。 譬如苏锐因为刚进公司不久,没被波及,但几天后在夜店醉酒伤人,对方居然是香城某大佬的独子,大佬扬言要苏锐两只手,苏锐吓得丢下苏家一堆烂摊子,跑国外躲着去了。 父亲、兄长接连出事,家里又被查封,苏珑无处可去,只能依靠牧野。苏氏这次害惨了牧氏,牧长泽怎么可能让苏珑进门? 牧野和牧长泽矛盾达到顶点,牧野带着苏珑离开了牧家,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但牧野卡被冻结、苏珑更是身无分文,牧野每天除了上课还要在外面打工,苏珑更是学校都不去了。 至于楚昭,之前就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跟牧野和苏珑闹翻了,苏家还没出事的时候,楚昭就跟那两人不说话了,学校里见了面谁也不理谁。后来苏珑好像去楚昭面前卖过惨,但楚昭这次居然还真没帮他。楚昭最近成绩一路暴跌,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裴梨用四个字总结:大快人心。 “谁让他们当初那么对你的?”裴梨说,“我舅舅难得办了件人事。” 安戎:“要不要帮你把这句赞美带给薄先生?” 裴梨:“……友尽。” 过度了半年,裴梨已经找准了位置,不能和安戎在一起,那做他最好的朋友也不错。 裴梨周末经常来找安戎,薄家倒是没去过,大多都是约在外面吃个饭。他还是看见他舅舅就肝颤,虽然他舅舅在家的时间不长未必会碰上。但顾宴不忙的时候也会回薄家,一个家里有两个人他想躲着,他会去才怪。 有次安戎去见裴梨也带上了薄旻,把裴梨震惊的不行,特别是听到薄旻说话的时候。 那个裴梨从来没听过他开口、平时谁也不搭理冷得跟冰块似的小家伙,突然就变了,他居然会亲昵地喊着安戎“哥哥”。 裴梨当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口吃又犯了:“你你、你、你——你会、会说话啊?” 安戎轻轻给了他后脑勺一下:“胡说八道,谁不会说话了?” 裴梨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我都没听过他说话嘛,”他对安戎撇撇嘴,看着薄旻,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阿旻,也叫我一声‘哥哥’嘛,我才是你亲哥哥啊。” 薄旻冷淡地看着他。 对着他的眼神,裴梨打了个哆嗦。这小家伙,越来越像他舅舅了。害怕。 安戎抬起手腕,给薄旻看他手上的佛牌:“你还记得吗,哥哥跟你说过这是朋友送的,那个朋友就是裴梨。” 薄旻眼珠动了动,终于开口:“哥哥。” 裴梨激动坏了:“哎!” 安戎笑着摸了摸薄旻的头:“真乖,回头让裴梨哥哥也送你一个好吗?” 薄旻点点头。 安戎以为他是因为这个白檀木的佛牌才对裴梨生出一点亲切感,但其实,薄旻仅仅是记得,安戎曾经说过,送给他佛牌的人,是他“很重要的”朋友。 安戎珍视的人,他也不介意示好。 他很羡慕裴梨。 他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安戎心里最重要、最特别的那个人。 后来裴梨回去之后还真快递了一个佛牌过来,薄旻天天戴着,安戎只知道他喜欢,却不知道薄旻的喜欢,仅仅是拥有了与他一样的物件而已。
第45章 今天最后一节是半个多月以来难得的一节真正的体育课。安戎本来想跟着踢会儿足球,结果上场不到十分钟一不小心扭了脚。 其实也不严重,骨头和韧带应该都没事,就走路稍微有点疼。体育老师倒是怕他有点什么问题耽误高考,给他批了假,让他去医院看看。 这个时间司机已经在路上了,打电话也没必要。安戎回教室收拾了书包,准备去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买杯奶茶坐一会儿。 他踮着脚刚走出学校大门,就察觉到旁边有个人跟了上来。 安戎转头看过去,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会在赫城看到楚昭。 可能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安戎乍一看第一反应是楚昭瘦了一些。熹城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了,但赫城春天带着点冬天的余凉,楚昭就穿了件短袖,嘴唇冻得有些发青。 “……安戎。” 安戎扫了他一眼。 跟熹城那边的事算是做了个了结,安戎觉得自己现在才算是真正的重生,没了之前压在后背上的桎梏,他平静了不少。 跟楚昭之间的那些过节,他现在已经不想计较,但做朋友是肯定没可能,最多是把他当成个陌生人,路人。 所以他不带任何情绪心平气和地问:“有事吗?” “没什么,”楚昭笑了一下,不太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哦,那你看到了,”安戎说,“我很好。” 楚昭点点头。 安戎看着他,见他没说话,就垂下眼,转身朝街对面走过去。 身后没有声响,过了两秒钟楚昭却还是跟了上来。 “脚怎么了?”追过来的alpha问。 “崴了一下,没事,”安戎手肘一抬,躲开了楚昭扶上来的手,“不用,谢谢。” 楚昭“嗯”了一声,沉默地跟着他走进奶茶店。 安戎点了杯阿华田拿铁,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面朝窗外坐着。 楚昭也端着杯奶茶过来,跟他隔着一个凳子坐下,奶茶没开封,只是双手捧着在暖手。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奶茶喝了四分之三,安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再过五分钟司机就到了。他把手机放在兜里,一手拿起奶茶,一手撑在凳子上,准备起身。 这时楚昭突然开口:“我要出国了。” 安戎没任何反应,站起身来。 楚昭低头看着奶茶的塑封膜,上面贴着标签,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看着,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心里。 他有很多话想对安戎说,但见了面,却觉得那些话都没什么意义。 尤其是最重要的那句,他说不出口,也就不必再说。 但是。 “对不起。” 虽然他最想说的是另外三个字,但这三个字,或许是比那三个字还要重要的。 安戎的脚步没停。 他一点迟疑都没有地走了出去。 过了很久,店里客人渐多,又渐少。店员看了一眼临窗的位置,那个在那里做了很久的男生深埋着头,偶尔肩膀耸动,背影苍凉,让人也忍不住跟着难过起来。 安戎回到家,意外地在客厅里看到了薄凛。 薄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大一小不知道在谈什么严肃的事。薄凛脸色比平时更冷,薄旻低着头,不言不语。 冯春立在一侧,看到安戎进门,不动声色地朝安戎使了个眼神。 安戎:“……” 什么鬼。 别看我。 我也怕啊! 虽然心里这么哀嚎,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朝两人走了过去。 薄凛听到脚步声转头,视线在安戎身上扫了一秒钟,很快又落在薄旻的身上。 安戎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坐在薄旻旁边,像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似的,大声跟冯春说:“春姨,还没开饭吗?中午没吃饱,肚子饿得痛。” 冯春挺了挺后背,咳嗽了一声:“先生,该用晚餐了。” 薄家七点准时用餐,差不多正是安戎进家门这个时候。薄凛没说什么,起身往餐厅走去。 安戎伸手去牵薄旻,两人一起洗了手,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餐桌很大,薄凛坐在主位上,安戎和薄旻相对而坐。各自之间离得很远,站起来都未必能够得着。 晚餐一式三份,用白瓷金边的餐具盛着,一碟碟摆在三人面前。 薄家三餐基本上都是中式,很合安戎的口味,安戎吃的开心,在薄家这段时间,长了不少肉,把过去半年因为车祸和压力掉的肉全补回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