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收集了那么多与她相似的人,他让他们摆出各种照片中记录下来的姿势和表情,却让他找不到半点似曾相识的熟悉。 然而这个beta少年不经意的一个微笑,如醍醐灌顶,让那些已经逐渐远去模糊的记忆再次回到他的脑海,出现在他眼前。 利维·赫兹捂住心口,他弯着腰,散落的刘海遮住了琥珀色的眼珠,压抑的似哭似笑的声音在卧室中回荡,是矛盾的欢乐与痛苦。 --- beta医生拎着药箱走上露台时,安戎正坐在藤椅上看书。 夏季内陆的风没有丝毫的凉意,他额角上已经溢出了晶莹的汗珠,却浑然不觉似的。 医生将医药箱打开,拎过来一张矮凳,在安戎脚边坐下。他熟练地拆掉纱布,观察他脚底的伤口。 “最好还是去室内,温度太高不利于伤口愈合。”医生处理着伤口边说。 安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医生笑了笑:“跟男仆还有话聊,在我面前怎么这么讳莫如深。” 心里想着你怎么看都不如男仆好对付,安戎因为他脱口而出的成语露出意外的表情。 “大部分伤口都比较浅,恢复得很好,要不了几天就掉痂了——我中文是不是很好?”医生手脚麻利,闲谈和工作混杂着聊,“这几天伤口会很痒,一定要忍着别抓,”消毒敷药后,他拿出纱布,娴熟地往安戎的脚伤缠,“虽然我一辈子都没去过那座神秘的东方大国,但我妻子跟你是同胞。” 安戎表情微动。 医生微笑,眨眨眼:“但是呢,又是但是。我妻子和我一样,除了会说中文,三岁后就没去过Z国了。说起来我们认识,还是因为赫兹先生呢。”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安戎冷淡地转开脸。内心比了个中指。
第83章 “不过你也不必防着我,”医生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你一举一动都逃不出赫兹先生的眼睛,又何必对我区别对待呢,是吧?” 安戎轻轻“哼”了一声。 “好了。”剪断绷带打好结,医生捧着安戎的脚满意地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 安戎迅速抽回脚,塞进拖鞋里。 医生不以为意地笑笑:“早点进去吧,不然伤口发炎感染,你有得受。” “……知道了。” “终于肯理我啦?”医生哭笑不得,“我还在想,我明明是来给你治病的,怎么好像是我欺负你了?” 安戎没说话。 医生:“不过也不怪你,可能我天生就没长一张能让人卸下心防的脸吧。” 安戎:对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 “可是我心不坏啊,”医生笑,“那句话怎么说的,面恶心善,说的就是我。走路我都低着头,生怕踩到小蚂蚁和花花草草,唐僧都没我善良。” 安戎:草率了,收回前言。 医生拎起医药箱:“不要用质疑的眼神看我。晚上给你带我妻子烤的小蛋糕,你看,我是不是很善良?” 安戎:算了吧,几个小蛋糕就能收买我?你的想法有点天真啊。 医生离开不久,利维·赫兹走了进来。 他站在落地窗前,安戎回头,和他隔着一面玻璃对视。 alpha捋了捋微卷的半长棕发,黑色的真丝睡袍流畅地包裹住他修长的身体,裸\\露在交领外的皮肤白皙,他抬起手,轻轻叩了叩玻璃。 “进来。” 安戎不介意在这种小事上遵循他的指示。 从露台走下来,安戎站在利维·赫兹面前。 alpha很高,他微微仰着头,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似乎和他看薄凛时没什么区别,可见这个男人身高大概也足有一米九。 利维右肩挨着落地窗玻璃,琥珀色的眼珠从头到脚地打量面前的beta少年。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像是出身矜贵的小少爷,精致,清纯,美好。 安戎的笑容带着点并不明显的嘲讽:“是吗?我还以为赫兹先生只喜欢看男人穿女装呢。” 漂亮的少年,一点小脾气,是可以被纵容的程度。 利维·赫兹笑了。 他抬手伸到安戎脸侧,似乎想拈起一缕发丝,却被安戎敏捷地躲开了。 利维收回手,并不在意,转身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不出去?” 安戎拿着书跟他拉开一段距离落座,闻言掀起眼睑:“我可以出去吗?” 利维嗤笑:“怎么,原来你是这么乖巧听话的吗?” 安戎不置可否,垂下眼翻书。 利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轻轻吸了口气,他转头看着落地窗的方向,说:“想出去出去看看。” “赫兹先生这么好心的吗?” “毕竟你并不愚蠢。”只有愚蠢的人,才会被锁链锁住,被牢笼关住,就像苏,愚蠢得让人发笑,身体里流着最干净也最肮脏的血,却只能让人看到他的肮脏,没有丝毫的价值。 安戎撇了下嘴唇,头也没抬:“条件呢?” 利维笑:“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作为交换,你就……随便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 安戎倏地从书上抬起眼,他扯了扯嘴角:“不是吧,赫兹先生,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爱上我了。” 利维回头看他,耸肩。 安戎换了个姿势,狡黠的目光转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他当然不会愚蠢自恋到以为利维·赫兹爱上他,但这个男人的确对他很有兴趣。可,为什么呢? 被收集的少年少女们,除了他和苏珑,指向的全都是画中的少女。 只有他和苏珑…… 只有他们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利维·赫兹不可能收集与那个少女没有任何关联的人。 所以…… 有什么东西在安戎脑海中一闪而过,轰然作响。 所以,他和苏珑,跟画中的少女,必然有某种超乎容貌的牵连。 他瞳孔皱缩,抿了抿唇角。 年代久远的油画,青涩的笔触,作画水准和薄旻几无差别,比起薄旻这种高智商天才,如果按照正常年纪推算,那么这副画,大概会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画出来的。 三十岁左右的alpha。 十岁的孩子。 如果那是二十年前的画,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到现在,大概有三十五六岁了,加上误差的话,那就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太离谱了,可在利维·赫兹这种人身上的故事,越是荒诞,反而或许越趋近真实也说不定。 安戎定了定神。 “小时候的事吗,”嗓音略哑,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既然赫兹先生有兴趣,那不妨跟你讲讲吧。” 眼角余光中,alpha的表情仍旧那么漫不经心,可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 “从我有记忆开始说起吧。大概三四岁,或者四五岁的时候?一直到十岁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没有父亲。” 原主小时候的故事?开玩笑而已,安戎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连主角的童年都一笔带过,更不用说原主这个炮灰受,根本没有提及的必要。 非要说的话,也就是四岁时跟牧野发生的乌龙是他已知的真实的过去。 但很显然,这并不会是利维·赫兹感兴趣的话题。 不知道没事,可以编啊,反正原主的母亲安馨已经去世了,原主也消失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知道母子两人那段相依为命的过去。 “我十岁之前的童年很简单,身边只有一个亲人,我的母亲,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她叫安馨。” alpha的喉结上下滚动,在听到那个经年未曾从他人口中听过的名字时,他伪装出来的的冷静终于有了裂痕。 安戎屏住呼吸,他摸到了那扇神秘的大门,他的手中,似乎已经握住了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但,他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将他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
第84章 “就先到这里吧。” 一个名字就能让对方露出马脚,安戎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能说他真的想象不到这个男人会对一个人用情至深么? 可那也不是利维可以伤害别人的理由。 恶人没有天收,也不该让他好过。恶劣地故意去吊利维的胃口,安戎停了下来。 “昨天没睡好,”安戎揉了揉太阳穴,“习惯性失眠,不闻着白檀香,睡不着。”他说着半真半假的话,眼底淡淡的青痕掩盖了一半的谎言。 利维·赫兹克制地蹙眉,凝视了他一阵,故作轻松地说:“是吗?那就算了。” 安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拿起一旁的书。 利维握了握手指,沉默了片刻后,起身走了出去。 之后再无人打扰,安戎也没出门。越是得到可以自由出入的权限,他越是要谨慎。及至中午,面具男仆敲开房门,站在门口恭敬地说:“先生,请下楼用餐。” 安戎趿着拖鞋,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楼。 即使是光线充足的白天,暗黑色系的装修也让整座城堡总像是被含在怪兽的口中,就连从室外照射进来的光线都给人一种阴森森的错觉。 色彩绚烂的马赛克花纹的光影铺满了地板,安戎从微弱的光线中走过,不同颜色的光线在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上跃动。 他步入宽阔空旷的大厅,这次没有那让人毛骨悚然的人类收藏品展览,唯有利维·赫兹一个人坐在十余米长的黑色大理石餐桌前。 像之前一样的分餐制,利维的面前,和他左手边的座位前已经摆上了餐具。 领路的男仆退下,安戎走上前坐了下来。 端着午餐的男仆穿梭在餐厅中,布好餐点。安戎看着利维祷告,当对方睁开眼看向他,他毫不掩饰地笑了笑。 “可以开动了吗?” 利维冷冷转开眼:“随意。” 安戎虽然不喜欢也很少吃西餐,但西方的餐桌礼仪他多少也知道一些。看似讲究,实际上只要保持安静,总不会出什么大错。 一道道繁琐精致的菜肴吃到最后才算勉强填饱肚子。安戎从男仆手中接过湿毛巾擦拭嘴巴和手:“感谢招待。” 利维将用过的毛巾放在男仆手中的托盘里,站起身,他从西装口袋中摸出什么东西递到安戎面前。 接过来握在手里,安戎扯了扯嘴角,掀起眼睑朝利维笑笑:“谢谢。” 利维嗤笑:“连‘习惯性失眠’这种谎话都编出来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安戎没说话,低头将红绳戴好。他知道,这是利维的示好,即使这个男人还在硬撑。 利维穿着整齐的西装三件套朝大门走去。安戎跟在利维身后经过,当大门打开,他看到台阶下不远处的庭院里停着一辆对开门幻影。 站在大门前的利维回了下头,安戎没来得及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朝他笑了笑。利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跟在他身后的男仆关上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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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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