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被好事之人转发到各大社交网站,“安戎”这个名字对于网民来说并不陌生,有“天之契”在先,原本就对安戎颇有微词的网民甚至帖子都没认真看就开始泼脏水,网上到处都是谩骂之声。 他们要求对抄袭者严惩,以正学术界风气。 寥寥几个不同的声音,也只是被淹没在声势浩荡的讨伐抗议之中。 院办院长办公室里,安戎坐在沙发上,他的旁边是连发烧的秦声都顾不得就匆匆赶来的朱浅。 对面坐着院长、副院长、辅导员,除了三十上下的辅导员,其他两位都是头发花白的长辈,表情严肃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手心冒汗如坐针毡。 然而安戎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已经将论坛的原帖看了一遍,在苏珑那个无声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眼前所见的一切荒谬且可笑,但他没忘记,他穿进来的这个世界自带狗血,就算脱离了主线,他的人生却从来不乏精彩。 “院长,这件事一定是误会,”朱浅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对安戎无条件的信任,“安戎的人品我最了解,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朱教授,”院长沉声开口,“这不是你一句‘不可能’就能否认的,证据就在这里,谁能作假?” 安戎嘴角扯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冷笑。 谁能作假? 谁都能。 如果要针对他的只是一个人,他还不至于面对这种毫无反驳的立场。 想要对付他的,是他无法挑战的权威,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只是没想过,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这么不择手段为所欲为。 他们毫无畏惧,因为在如此完美的“证据”面前,没有人会站出来质疑。他百口莫辩,但他不会就此服输。 “安戎同学,你知道,发生了这种事,对学校的影响非常之大,”院长推了推眼镜,“学术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抄袭。” “我没有。”安戎平静地反驳。 院长眉心的褶皱蹙得更深,他抬起眼,从眼镜上方看向安戎。 旁边的副院长远没有院长的耐心,卷在手里的一沓打印出来的“证据”狠狠摔在茶几上:“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嘴硬?小刘,把你们班那个——孙某,叫来跟他对质!” 辅导员答应了一声,还没起身,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门外的人似乎没什么耐心,没得到回应就径直推开了门。 云蔚穿一身修身的黑西装,高大的alpha在室内环视半圈,落在安戎脸上。
他轻轻点头:“安少。” 云蔚虽然不像池瑆经常在财经杂志上代表薄氏和薄凛露面,但作为薄凛的助理,在整个赫城的上层社会也是人尽皆知。 院长和副院长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对云蔚的突然出现有点拿不准。 然而不等他们思索云蔚背后的薄凛的意思,却见云蔚往旁边一让,门后又走进来一个人。 更加高挑的alpha,有些不健康的清瘦,头发虽然梳的整齐,仔细看却有点半长不短,似乎很久没有修剪了。 原本冷白的皮肤愈发显出没有血色的青白,连嘴唇都淡得看不出颜色,但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如鹰隼般锐利。 沙发上的人都站了起来。 唯有安戎还怔怔地坐在那里。 他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只是没有拒绝云蔚的好意,在预感到事情不妙的时候向他求助,却没想到云蔚把薄凛也带来了。 过于错愕,以至于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那些深藏起来的情绪也在毫无准备的此时泄露出来。 少年明亮的眼眸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是在外面被欺负了的孩子回到家一刹那想要对父母倾诉的委屈,然而下一秒,一切在意识回笼时再度隐藏起来,那一秒的外露,再也找不到痕迹。 薄凛的目光微微一凝,他不着痕迹地转开视线,径直走进来,与院长和副院长淡淡点头示意,随后他的视线在室内监控的位置上看了看。 他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都出来吧,我来跟你们谈。” …… 谁? 安戎和朱浅闻言都是一怔。 片刻的沉寂后,在院长和副院长尴尬的对视间,尚未关上的办公室门外走进来一行人,安戎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就是之前上门找他却铩羽而归的那位陈部长陈从。 虽然他早就猜出是怎么回事,却没想到陈从居然就在隔壁。他看了一眼院长他们,冷冷地转开眼。 “薄先生……” 面对薄凛,陈从等人的表情和院长几人相似,与在安戎面前的咄咄逼人完全大相径庭,带着对高高在上的顶级alpha的畏惧。 薄凛没有看他。 他对着虚空中的一点,周身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意。 云蔚凑过来,在安戎旁边有些为难似的小声说:“安少……抱歉。” 安戎看向他。 云蔚一脸歉意:“我也不是有意骗你,只是这次,真的有点棘手。” 安戎抿唇,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这种时候也没必要计较这种事。 【作者有话说】:科三考完啦,看题准备科四拿证><再给我一周时间~下个月之前恢复日更~
第151章 陈从和几名下属走进来后,院长等人便让出了位置,自觉离开了办公室。只有朱浅还坐在安戎旁边,紧紧捏着他的手。 安戎回握住朱浅的手,在对方看过来时微微笑了笑示意他没事。朱浅却仍拧着眉心,陈从等人的出现让他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即使薄凛在这里,却也让他没办法完全安心。 他比谁都明白“天之契”对于一个国家、社会、民众的意义,就像是某种永远不可能被打破的信仰。 即使明面上看不出来,秦声从出生开始一举一动都在被关注、监控之中。“天之契”的后代被寄予了太多的期望的同时,又因为超乎常人的智商而被警惕,秦声的一生注定了不凡,可实际上,却也失去了该有的自由。 国家为其铸造了一个牢笼,即使那个笼子很大,却也仍旧掩盖不了被囚禁的事实。 没人可以挑战“天之契”的权威,一切妨碍都要被推翻、被打碎,不论是谁,不论这个人在身边的人眼中多么优秀,哪怕所有人都明白未来终有一天这个人也会成为一国的栋梁之材,可跟“天之契”的结晶比起来,终究是可以随时被舍弃的对象。 朱浅忧虑的眼神、安戎平静的目光。 薄凛眼角余光扫过手牵着手肩膀抵着肩膀靠在一起的安戎和朱浅,最后落在安戎宽松的春装下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小腹。 看似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小幅度地动了动。 没有人察觉出这位顶级alpha的心神不宁,因为几乎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无法抬起头来。 在片刻的沉默中消化了薄凛出现的事实,稍稍整理了思绪,陈从咳嗽了一声:“薄先生,你知道——” 然而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旁边的云蔚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 “薄先生很忙,”云蔚故作姿态,抬起手腕,点了点腕上的手表,“场面话就不必说了,你们听着就好。” 陈从喉头哽了一下,胸口的起伏停滞了一秒。然而不管是他还是那一众平时牙尖嘴利的下属,也只能把这口气硬吞下去。 “……薄先生,请说。” 薄凛垂着眼眸,随手整理着西装袖口。 明明云蔚上一秒刚说了他“很忙”,可他却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像是故意给陈从等人难堪似的。 但沉默过后,他却说出了让陈从心花怒放的话:“我来这里的目的,其实跟陈部长并不矛盾。” 并不矛盾…… 所以,他也是来逼他走的,对吗? 不管是不是云蔚所谓的帮他,但如果最后的结局,仍旧是他被迫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么薄凛和这些用手段逼迫他就范的人,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手指被朱浅重重握了一下,安戎从一瞬间的怔愣中回过神来。 薄凛的目光转过来,四目相接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涌上安戎的心头,铺天盖地迎面而来。 安戎睫毛闪动,他微微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复又抬起头看向薄凛,像是刻意武装似的,他的嘴角挂上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那笑却丝毫不达眼底。 他没说话,静静去听薄凛的“安排”。 “我会让他离开这里。” 被安戎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薄凛的表情仍旧是不近人情的冷漠,那些曾经一点点学会的感情、那些曾经在安戎面前流露出的真心,在这一刻,完全淹没在他的绝情里。 “但不能这样,承受不白之冤不明不白地离开。” 安戎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他转开眼,不再去看薄凛的脸。 alpha的手指倏然收紧,无人注意,只有自觉自己背叛了安戎而低着头的云蔚抓住了他那一瞬的痛苦。 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云蔚只想逃离这里。他没有向安戎坦白一切的勇气,不只是因为薄凛,更是因为他承担不了实验失败让安戎重新经历一次痛苦的后果。 一个是失望。 一个是给予了希望却让他再次承受失望。 善意的谎言尽管会带来痛苦,却总好过后者反复揭开深可见骨的伤疤。 薄凛给安戎带来的痛苦,在和他分手的时候已经达到了顶峰,人生最大的痛苦已经熬过去了,即使现在再被戳一刀,也只是会让他将对薄凛最后一点感情彻底碾碎而已。 云蔚不知道,到底谁承受的更多。 他只是开始怨恨一切苦难的根源。 陈从怔了怔,他看了看安戎,说:“薄先生,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虽然薄凛的话言出必行,但这不是他个人能做主的事,还要往上面申请才行。 薄凛颔首,他看向朱浅:“朱教授,我想——”嗓音里带了些无法自抑的喑哑,他咳嗽了一声,“和他单独聊几句。” 朱浅以眼神询问安戎,在安戎点头后,站起身,跟在陈从等人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半分钟后,连云蔚都离开了。宽阔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安戎和薄凛两个人。 短短的几个月没见,少年已经成长为青年,那张脸仍旧稚嫩,可眼神却变了,少了曾经对他毫不保留的直白,多了许多让薄凛感觉到陌生的,经历了太多事而铸就的成熟。 以及刻意的疏离。 “所以我该谢谢你帮我保住名声,是吧?” 安戎这么说着,嘴角讽刺的笑容慢慢收敛,最后目光都变得空洞起来。 他有一瞬间露出了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的茫然神色,最后只能连委屈和难过都隐藏起来。薄凛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让他倾诉依赖的安全港,而他也不会再做他身边可以放任自己无忧无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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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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