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冯春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堇小姐古灵精怪的,”冯春眼圈微微泛着红晕,微笑着说,“长得跟你也有点像,还真是缘分。” 安堇是安戎亲生的这件事在薄凛这边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薄凛并没有告知冯春,当然在安戎看来她不知情是理所当然的事。 安戎笑笑:“是啊,每天的精力用不完,光是看到她的笑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还好……”还好这些年你身边还有两个孩子陪着,冯春低头擦擦眼角,“我去厨房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冯春一走,视线范围内原本还有几个人也跟着不见了。 安戎:“……” 房子坐北朝南,大片的玻璃窗,采光很好。 安戎扭头看着屋后金黄的银杏树,他能感觉得到薄凛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尽管回避并非最恰当的行为,但他又在回国后再见到薄凛时清楚地明白,自己并不像这些年想像一样的完全放下。 他仍旧怨,怨薄凛。 他也会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没能再坚持一下。 可尽管如此,他却没有丝毫的再续前缘的想法。不管薄凛是否还是一个人,不管这个男人此时用怎样炙热的眼神看着他,他们已经错过了。 感情无法修补,就算再逼真,裂痕永远都在那里,又怎么能全心全意地继续去爱? “……我带你……走走?” alpha嗓音沙哑而迟疑。 片刻后,安戎慢慢转回头来,没有侧向薄凛的方向,只是朝着前方微微颔首。 两人走出房子,不远处是一个很大的花圃,虽然已经到了晚秋,但各色的洋桔梗还在开放。安戎多看了两眼,但很快又转开了目光。 薄凛余光观察着他的表情,在他凝视时眼神有些欣喜,在他转开眼时又有些失落。 这是这些天两人唯一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明天安戎进山,错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再没有了。尽管明白安戎或许更希望他什么话都不要说,尽管开了口或许会打破此时难得的和谐,但薄凛又怎么忍得住呢。 三十过半的成年alpha,在一切的事物面前都可以游刃有余的男人,却总有特定的人,能让他生出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他也有害怕的人。 薄旻也好,安堇也好,都不是最让他胆战心惊的。 是眼前这个人。明明最爱却伤得最深的人。 “薄旻和……和堇堇,交给我你放心,我……春姨给你准备了些御寒的衣物用品,去了山里注意保暖,注意身体。”
他知道自己开口时嗓音在抖,但在安戎面前,还有什么维持体面的必要吗,如果下跪能让安戎回到他身边,他现在就可以跪在他面前。 安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薄凛一眼。 一眼后,他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微微低着头,“嗯”了一声。 很平淡的一个字,却已经超乎已经卑微到尘土里去的薄凛的期待了。alpha笑了一下,他在遇到安戎之前的三十年,对喜怒哀乐几乎没有什么概念,而时至今日,他的所有的感情,也都在这个人身上,在他们都深爱着的那两个孩子身上。 安戎低头走了一会儿,又停下来。 他转回身,仰头看着仓促停下脚步凝望着他的alpha。 他们此时的距离很近,近到薄凛能清楚地看到安戎眼里自己的影像,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奇怪,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距离蓦地砰砰狂跳起来,薄凛甚至能闻到青年身上带着点陌生又永远熟悉的气息。 那双黑色的眼眸深邃,几乎要将薄凛的灵魂都吸进去。
第166章 安戎静静地看着薄凛,两人彼此对视,有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秋日的微风拂过,吹起安戎柔软的头发,他轻轻拨开刘海的同时,转开了头也移开了目光。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绳,安戎低头随手扎起头发,用自言自语般的音量说:“这一点都不像你。” 薄凛一怔。 将半长的头发束拢起来在后脑扎了个马尾,安戎再度抬起头。 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洋桔梗的香味,安戎随手摘了一朵把玩着,抬脚往屋后的湖边走去。 湖里两只黑天鹅和数只白天鹅在结伴觅食,安戎坐在亭子的长椅上,薄凛隔着一米的距离站在一旁。 湖对面是马场,距离有点远,依稀能看到安堇他们的身影,学过骑术的薄旻似乎正带着安堇在骑马,大人们和两条大狗在一旁陪着。风带过来小公主的笑声,安戎的脸上也不自禁地挂上了微笑。 两人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薄凛突然听到安戎说:“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薄凛心脏猛地一跳,转头看过去。 安戎仍旧望着湖对面的方向,表情淡淡的:“还记得以前,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薄凛的瞳孔倏然缩紧。 就是这句话——“都过去了。” 今时今日,和当时当日,同样的话带给他的震撼是不同的。彼时悲恸多于绝望,而此时,他却明白,安戎给他的,是更加彻底更加明确的信号——他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不会再有开始。 薄凛感觉自己整张脸整具身体都麻木了,他想开口,却张不开嘴。 “过去了,所以一切都不必再提,”安戎微微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目光仍旧平静,他像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含任何感情,“阿旻很爱你。你是他的父亲,他对你的崇拜和爱是与生俱来的。多给他点时间,多花点时间在他身上,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到,因为从一开始,他的怨恨,都跟爱有关。” 那么,你呢? 薄凛在心里问。 安戎转头看着他,嘴角的微笑仍在,而目光也仍旧淡漠而平静:“愧疚放在心里就好,小心翼翼也没必要,拿出你父亲的姿态来,爱他,支持他,包容他,说你该说的话,做你该做的事,薄旻想看到的不是你卑微的姿态,而是要一个真正的父亲,你会做得比以前更好,经过了这些事,你总该明白,薄旻对你有多重要。” “我……” “至于我们,”安戎浅淡的笑容消失,认真地看着薄凛,“过去了。” 薄凛情不自禁地踉跄着后退一步。 “不爱,不恨,因为薄旻而建立起的关系,”指指自己,又指指薄凛,安戎说,“养父、父亲。仅此而已。” 安戎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假话,但薄凛却信了。 他看着无法接受瞳孔震颤的alpha,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但那种快感仅仅只有一瞬,便被酸涩的无奈和空虚取代。 让薄凛难过,并不会让他开心,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 别人都觉得可惜,他又怎么可能不意难平? 但他已经不会再爱了。不会再爱别人,更不会再爱薄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爱情颇多烦恼,不如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更合适的地方。 子女永远都不会背叛他。 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的事业亦如是。 “放松点吧。”他说。 总不能永远这样,此时谨小慎微的薄凛并不会改变已经结束的过去,过往的那些伤害痛苦已经落幕,至少现在,他很好。 安戎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是薄旻而已。 “这段时间阿旻就交给你了,”安戎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诚了很多,“希望一个月后,你能给我一个不一样的薄旻。” 薄凛喉结滚动:“会的。” 安戎的笑容加深了一点。 “但是。”薄凛说。 安戎笑容凝固,一怔:“……什么?” “你说的对,我该放松一点。不只是薄旻,”薄凛吸了口气,“安戎,你可以过去,但我……我不想过去。” 安戎拧起了眉。 “我想追求你。” “……” “我想追回你,安戎。”薄凛说。 薄凛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却被湖对面发现了他们的安堇打断了。尽管如此,安戎也意识到了,薄凛对他并非只是愧疚想弥补,这个alpha是真的一分一秒都没有放下。 他并非不明白当年的薄凛做出的一系列决定并非真心,而是被“天之契”所操控。如果朱浅带给他的消息是真的,“假性契合”这个跨时代的药物是由薄氏旗下的医药公司研发,那么当年的薄凛,即使在被“天之契”操控的时候,也并没有真正的放弃。 他愿意相信薄凛。但时至今日,也只是如此而已。 时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发生了太多的事,安戎并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便没心没肺地跟薄凛复合,他已经习惯了一家三口的相依为命,多一个薄凛都也容不下去。 有薄旻陪着,安堇对跟安戎分开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和不适应,甚至这对于她来说,是五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薄凛带她去了赫城的滑雪场,用造雪机在晴朗秋日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薄凛带安堇去游乐场,去博物馆,开几个小时的车去看真正的海底世界。放不下安堇的薄旻当然也要跟着,与薄凛之间有了很多儿时想都不敢想的回忆。 有时候,他甚至对安堇所能得到的一切感到嫉妒,同样的感情也源于安堇对薄凛的依赖和信任,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安堇的爱。夹在两个让他羡慕嫉妒的对象中间,安堇的存在,化解了薄旻与薄凛的生疏和尴尬,渐渐地,连只能通过照片和视频了解两个孩子近况的安戎,也察觉到破冰的迹象。 尽管一开始对于薄凛时常以分享小家伙们的日常为由消息轰炸而感到困扰,安戎渐渐地,也习惯了每天必然收到的来自薄凛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感谢 由有睡不醒,用户2ma1ulvi,曦光,小可爱的打赏^3^
第167章 考古工作向来艰苦,风吹日晒不说,尤其是像X遗址这种深山老林,进出困难,物资紧张,更没有什么娱乐,如果不是真的热爱自己的职业,呆在这种地方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但安戎却发现,这边的生活水平非常不错,每日三餐丰盛,甚至时常还能吃到新鲜水果。 团队里有个以前在赫大跟他同级的,叫张峥,这人是个机敏的,会说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加上校友这层身份,两人共同话题多,很快就熟络起来。 这天晚饭是惯例的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还做了八宝粥。汤是新鲜的筒子骨熬的,有实实在在的精致仔排,奶白色的汤香气扑鼻,加了大块的生姜,在这种天气是最好的驱寒汤。 安戎刚从现场回来,走进用作餐厅的帐篷,张峥抬手招呼他过去,已经帮他也打好了饭。 太阳下山后气温骤降,安戎嘴唇冻得发紫,喝了一口热汤才好了点,两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结束后安戎笑着说:“这边的条件比国外好多了,这几年我吃的最多的就是压缩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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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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