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夫人也跟来了，简直难以置信，“黎之这，这也太能生了。”
“谁不说呢，小两口太热乎了。”
“你也是个有福之人，以后儿孙满堂，可热闹了。”
“是啊，我们赚这些银钱，可不就给孩子们花的吗！”何氏跟着贺夫人姐们好的拉着家常。
王玉娇跟在一边，直接呆住了，孩子是陆黎之生、生的？他现在又怀了一个？
“噗！”无意听到风声的贺麟一口水呛住，他之前说姜白野什么来着，不行，这是不行的表现！？
怀第二个崽崽，陆黎之也坦然了许多，因而不少亲近之人都知道他能生孩子的事，怀着各种心情跑来围观祝福他。
明明依旧是那个陆黎之的模样，可是肚子里多了一条小生命，就连身上自带的清冷气息都消散了两分，变得柔和。
“黎之，你真能生孩子啊？”贺麟忍不住惊奇发问，还没得到答案呢，领子就被人一把揪住。
是皮笑肉不笑的姜白野，“这个问题或许我可以回答你！”
贺麟意识到不对，立马挟天子以令诸侯，将趴在床上瞪着双水灵灵大眼的娇娇一把抱起来，“娇娇快保护我！”
姜白野一下子软和下来，“小心点，别伤到她！”
一帮人闹了一阵，姜白野就找到庞大夫，提出了一个请求。
“您能不能教我一点医术？”
“怎么了？”
“我害怕。”
……
对于姜白野突然的早出晚归，陆黎之已经有些习惯了，回乡的时候，皇帝给了他好几桩难以决措的陈年事务，期待他回京时能给予他一个答案。
对此，陆黎之也在绞尽脑汁，想为这位帮了他和姜白野许多的明君排忧解难。
陆老太爷和陆青传过来的时候，姜白野跟他说了，陆黎之并没有刻意躲着他们。
听说他的一些疑惑和难题，陆青传也提出了点自己的意见。
一来二去，两人的隔阂渐渐淡了，陆老太爷也找上了门，说的是陆长盛一事。
“将他们赶出陆氏一族后，从此他们连旁系都不是了，之前他们借由我们名义承办的明礼学堂，我想，理应作为赔偿交给你。”
“你别担心，只是做名义上的院长，和我们江宜陆家关系并不大，愿不愿意都随你，但明礼学堂每年赚取的银钱，必须得给你，这是我当初就跟陆长盛说好的。”
陆老太爷说了许多，生怕陆黎之不肯接受，可他哪里知道，打从他说第一句的时候，陆黎之就想应下来了。
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插话的机会。
最后陆老太爷说了半天，他只淡淡“嗯”了一声，陆老太爷立马开心得像个孩子。
陆黎之心念一动，这之后，两家人就慢慢恢复了走动。
姜大柱跟李婆婆对陆老太爷都格外热情，待了不到半个月，陆老太爷就心满意足得不行，还抱上了可可爱爱的小娇娇。
陆长盛在搬家的路途中郁结猝死一事，是魏家少爷告知姜白野的，姜白野只跟陆黎之提了一嘴。
两人甚至都对这些人没了半点感觉。
但剩下的陆清宏却成了过街老鼠，除了冒用清远君身份，极尽虚伪之能事，倒打一耙诬陷清远君，买通人竟然买通到祈山先生头上，还对祈山先生各种不敬，最后甚至随意掩埋了祖父的尸骨……
数不清的丑陋行径，引得文人圈子对他一片骂名。
虽然他没被谁剥夺功名，但背负如此狼藉名声，想要参加科举，已是不可能了。
宣河府陆家彻底败北，陆黎之也接手了明礼学堂，第一件事，就是大刀阔斧开除了跟陆清宏、余志杰之前走得近的人。
那还得了，得罪清远君的人，没有人愿意再靠近他们。
除了明礼学堂，陆长盛家那座宅子也作为赔偿给了陆黎之，比他们家屋宅还要大些，值个大几千两。
后来陆黎之又整治了下明礼学堂的风气，重新请了些人品过关的夫子来授课。
因着他是清远君，数不清的文人跑来应聘，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艺角逐个一谋半职，哪怕当看大门的门房都愿意。
至于赚钱，陆黎之并没有太在意，先给宣河府的百姓们提供一些便利，也算是他这个状元的一点义举。
值得一提的是，在姜白野作坊的带领下，清水村不少人家都攒够了给家里孩子念书的钱。
现在成了状元村的他们，可被不少人羡慕呢，以后怎么着也得送孩子识点字，有个更好的前程。
不知不觉，两三年的时间里，姜白野当初放下的豪言壮语，都在一一实现。
不仅他们的日子过好了，那些同他们交好之人，无形之中也在受着他们的庇佑，走上了不一样的路子，有了更令人期盼的未来。
就连丁力辉也彻底走出了当初的黯然神伤，全心全意地为来年的乡试做准备。
他都想好了，可能他无法像黎之和宋浩成他们那样一路顺利地考上去，但他无论如何都要考取个举人，到时候去黎之的明礼学堂当个夫子也不错。
想他当初在明礼学堂受到的排挤，却摇身一变，成了这里的夫子，真真是让人期待呢！
“费鸿玉病倒了？”陆黎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探望一下。
“他闭门不见客呢，因为病倒婚礼也没来得及办，他家人原想办婚事给他冲一下喜，他又说不愿意委屈人家姑娘。”
姜白野勾了下嘴角，陆黎之还是打算去看一下，又道：“力辉知道吗？”
宋浩成想了想，“似乎不知道。”
然而不等他们去通知他，丁力辉就无意听人说起了，费鸿玉也算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得知他没有成亲他并无什么想法。
只是听说他可能病重，他没忍住，咬了下唇。
陆黎之一行人去看望他的时候，费家人别提有多欢迎，热情地招待一番。
“不吃不喝关在屋子里，人都消瘦了一圈，让看大夫也不看，成天卧在榻上，你们一定要帮我好好骂骂他！”费父恨铁不成钢道。
陆黎之和姜白野对视一眼。
宋浩成直接说了出来，“这是心病？”
费父一愣，想到临要成亲了，他忽然这样，很难不怀疑他在搞什么幺蛾子！
费鸿玉看到他们过来，眼睛下意识就往他们身后瞅，见无人搭理，忍了片刻，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小辉呢，他还是不肯见我吗？”
“你们怎么了吗？”姜白野像是随意地问道。
费鸿玉蠕动了下唇瓣，眼神里带着点迷茫，“不知道，他忽然不理我了，就连我成亲这样的大事，他都不愿意参加。”
“你们也不在，好没意思。”费鸿玉一副躺平等死的姿态。
宋浩成关心了一会，就听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们能通知他一下吗，好歹我都要死了，他还不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我看你这样子，一时半会死不了。”宋浩成评价，床上甚至还有些没有藏好的糕点。
“你要吃？”费鸿玉也不装了，掏出自己最心爱的点心跟他们分享。
陆黎之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了。”
啪地一下，费鸿玉心爱的糕点掉在了床上，沉默了下来。
“你不想跟那位姑娘成亲吧。”姜白野犀利道，“要不然会因为我们没来参加就不想成亲了？那我们这会都在，你还要成亲吗，再把丁力辉叫来。”
“不要！”费鸿玉几乎毫不犹豫，说完，自己都怔住了。
姜白野啧了一声，“你都不喜欢人家姑娘了，可别再祸害人家。”
宋浩成也说了句，“或许你可以找力辉跟你商量一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不对劲，只是陆黎之没想到，等他们出去后，就看到丁力辉徘徊在外面。
看到他们出来，嗖地一下躲到了大树后面，生怕被瞧见地探头探脑。
陆黎之正要过去，被姜白野拦下。
等他们一行人走远，丁力辉更加焦灼，“真是，躲什么躲，该去问问他们的！”
“不会情况不太好吧？”
丁力辉等不了了，被姜白野他们一言惊醒梦中人的费鸿玉也坐不住了，立马召来小厮。
“就跟他说我快死了。”
生怕人不来，又忍痛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写了一封血书。
小厮险些没吓晕过去，费鸿玉却晕了过去。
他晕血。
加上连日来的思虑过度，虽然宋浩成他们看起来还好好的，身体却格外虚弱。
等丁力辉颤抖地拿着血书，假扮成大夫身边的药童，看到人事不知的费鸿玉，急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连大夫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楚。
后来，他想方设法地留了下来贴身照顾。
再后来，听说费鸿玉想要做一名夫子，还跟陆黎之提前打了招呼。
陆黎之不明所以，这会儿，他正抱着娇娇要笑不笑地前往长林县，凤清楼。
一家小倌馆。
有人跟他汇报说，姜白野这几日没少去那里。
虽然知道可能有什么误会，那人也居心不良，但陆黎之还是忍不住吃味，一丝可能性都不愿放过。
大雪纷飞，他肚子里揣着一个，抱着另一个，不急不忙地走在雪地上，雪白的大氅绒毛衬着他比雪还要白的肌肤。
长身玉立，怀里的奶娃玲珑可爱，小嘴通红地叭叭着。
姜白野像是有所预感，怔了下，立马迎过去，声色极尽温柔，“怎么来这了？”
看到这一幕，林玉瞬间觉得没劲，将姜白野一直索要的那人放走，“走吧，别回来了。”
“林管事……”姜玲儿有些无措。
“没看到吗，他认可的人，一定会好好对待的。”
陆黎之从姜白野的肩头望去，只看到一抹侧影将凤清楼的后门关上。
他没有过问，姜白野也没有解释，老夫老妻的熟知和信任。
马车上，姜玲儿却有些局促，时刻想要下去的姿态。
姜白野让她不要太紧张，“你又没做过什么坏事。”
姜玲儿眼眶瞬间通红，忍不住跪下来给磕头，陆黎之拦住了她，“说起来，你现在也是我的堂妹了，叫我一声兄长如何。”
久违的温暖和关怀，让姜玲儿一下子泣不成声，她没有资格跟着他们，更没有资格叫他们一声兄长。
逃难之时，是凤清楼的林玉管事收留了她，她当个打杂的也能养活自己，期间没少听说姜白野和陆黎之的事迹，她欣慰又难过极了。
如果当初，家人没跟他们作对该有多好？
姜白野也并未对她太过热情，只将她带离不好的地方，回头也好嫁人有个不错的归属。
年前他们要去京城，可能许久都不会回来了，姜白野把姜玲儿送去了闲庄。
在那里姜玲儿也自在了起来，找到了一份自己可以干得不错的活儿，跟其他在那边帮工的人一样，有一份体面的收入，也渐渐有了更多的底气和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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