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明没听见,听见了也不会当回事,“也就是说,所有的异常都是从二房搬到陆黎之家隔壁开始的?” 李氏连连点头,“早知就不分这个家了,要不他们也不会发达起来……” 姜越明却想到,自己原本打算让姜白野这个恶霸混混住到陆黎之隔壁,让陆黎之整日不安、害怕,无心读书,甚至他安排的那几人还可以打着姜白野的名头,对陆黎之不断骚扰找茬。 陆黎之自然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 届时两人大打出手,成日鸡飞狗跳,自己就会坐收渔翁之利,既能少一个劲敌的威胁,也能让他看不顺眼的姜白野遭殃! 不曾想,所有的步骤都出了错,自己在府城见到的那人定是姜白野,他竟和陆黎之勾搭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啊,越明?我们该怎么办,娘只要一想到那费尽千辛万苦开出来的荒地是给二房发财用的,娘这心啊……”李氏用力捶了捶胸口,憋得慌! “自然是有人在他背后替他出谋划策,姜白野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姜越明笃定道。 而那人,就是聪颖博学得让青松书院院长亲自相邀,即便得知他好龙阳也不改主意,最后迫于压力才不甘心放弃,就连一方学道都对他格外赏识,竟愿意为他破格上奏进言,为他争取科考资格…… 姜越明每逢想起这些,就觉得这个心腹大患不除不快! 两人着急地等着他回应,见他尚且镇定才稍许安心。 姜越明轻吸一口气,“你们火速去取些藤棘来,再杀一只鸡,弄些鸡血过来。” 他没把姜白野放在眼里,反而觉得他是个连男人都能勾引到的窝囊废,一如既往的蠢笨无用! 想到以往他对自己这个大哥各种崇拜佩服,对自己信任有加,姜越明咬牙背上了棘条。 “越明!”李氏惊呼一声。 “玲儿,去叫爷回来……”姜越明疼得龇牙咧嘴,把这笔账狠狠算在了姜白野和陆黎之头上。 没多久,整个清水村的人就被惊动了起来,听说姜越明从镇上一回来,就背着荆棘向二房负荆请罪,心情复杂又怜悯。 这可是位童生啊! 而且他们对他印象一直不错,不像陆童生是个哑巴沉闷冷漠的性子,平日也见不着人影,姜越明不管见到他们谁都会礼貌地问好,打小就尊老爱幼、温和有礼。 长大了也是出落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村里不少姑娘都对他芳心暗许。 这会听说姜越明受难了,一个两个全都白着脸跑过去,就见他身着的儒士长衫大半个肩头都被鲜血染红,明明疼得额头鬓角冷汗都流了下来,他却咬着牙硬生生扛着,一步步艰难地朝着姜白野家走去。 沿途,大家都面露不忍,“越明啊,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你这是何必呢?” “是啊,是你爷他们老糊涂,你爹娘也跟着拎不清,你一直在学堂里苦读,不干你的事啊!” 有人甚至想要上前替他将背上的棘条拿下来,姜越明轻轻避开,礼貌地微欠了下身,“罗二叔,越明今日是真心实意想要给二叔二婶堂弟他们赔个不是,即便已经断亲了……” 他嘶了一声,疼得面色一颤,“越明还是拿他们当亲人的。” “让他们受委屈了,越明很抱歉,唯有此举,才有可能稍稍减轻一点负罪。” 乡亲们听得动容,有姑娘家眼角都微微发红湿润了起来,姜童生真是个重情重义、有担当的好男儿! 这么善良高洁的人,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 王玉娇失神落魄地看着这样的他,咬了咬唇,突然朝着姜白野家发足跑去,既然他不愿意停下,那就让姜白野他们过来,立即就过来! 王玉娇甚至忘了王里正对她的教导,到了姜白野家,二话不说,用力推开他家虚掩的院门。 就看到刺眼的阳光下,一道光着膀子的高大身影正在弯身修葺院子一角,汗水顺着他光滑健壮的性感脊背滑落而下,一种不同于姜越明那种温柔书生气的雄壮之感,让她就要出口的话猛地卡壳。 这,还是那个她印象中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姜白野? 蓦然—— “看够了吗?” 王玉娇面色一红,连忙转过身去,而这时,姜白野已经随手穿上衣服,还以为是王里正要找自己。 “有事吗?” 王玉娇心头大急,忙要说出自己的诉求,外面就传来嘈杂吵闹的人声,伴随着不客气的呼喊—— “姜大柱,你们在家吗?快出来啊!” “要闹出人命了啊!” 姜白野波澜不惊地走出去,在堂屋里正痴迷做木工的姜大柱闻声吓了一跳,也赶忙走了出来。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越明你快放下!”姜老头一被姜玲儿叫过来,就看到许久不见的大孙子正在负荆请罪,老泪瞬间纵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一个面色沧桑的老人真心实意痛哭的模样,在场之人,哪怕这段时间对他印象不好的,也有些心酸。 姜大柱骨子里更是残存着一丝亲情,连忙上去搀扶,“爹,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二叔,越明向你们请罪!”姜越明顶着一身血液,面色惨白地就要跪下,场上轰然一片。 而这姜老头也是对姜越明疼爱到了骨子里,一把拉住他,劈手夺过那棘条就要往自己身上背。 “是老头子的错,让老头子来承受!” 其他村民再也看不下去,连忙抢过来,姜老头却还嫌不够似的,扑腾跪倒在姜大柱跟前,把姜大柱吓了一个踉跄,赶忙避开,“爹!” 古代以孝为天,姜老头这么一跪,众人哪还记得他做过的浑事,全都叫姜大柱好好跟他们说话。 姜大柱简直一头雾水! 更有那没得到进作坊机会的阴阳怪气道:“看他们最近的作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才把人逼成了这样……” 姜白野这段时间过于高调,确实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会善罢甘休的人,此时他也只是玩味地看着他们,一副没有人情味的样子。 人群更加激烈地劝说起来,无不在说“以和为贵”“一个童生做到了这地步”“和姜越明无关”“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得不说,操纵舆论为自己所用,姜越明真是玩转了,若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个公关高手。 姜白野瞧着他真诚善良外皮下的虚伪和阴鸷,惊诧道:“堂哥,你是戳到大动脉了吗,两根棘条就流了那么多的血?” 人群霎时一静,纷纷好奇地看向姜越明的后背,就见这血流得有些不正常。 按说这棘条一根根刺的,也该戳出一个个窟窿眼,而不是血流如瀑,将衣袍都染透了。 姜越明一僵,缓缓抬头看向他,像是不想开口一样,“因为我本身就有伤在身……” 说着,他就要脱下衣服验证自己,立马就有人阻拦。 若是一般的乡下庄稼汉也就算了,他一个读书人讲究得体斯文,可不能这样做! 如此,大家就更心疼他了,纷纷看向姜白野两人,等着他们说一句“没关系”“原谅你”。 这样,老姜家和大房前面所做的一切就能洗刷一清,他们的名声也会慢慢恢复过来,因为这股子同情心作祟,大家甚至会下意识忽视基本的是非对错,而对姜越明持无限包容姿态。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姜大柱看不穿,已经快要撑不住地想要松口了,但他坚持着一丝底线,那就是一切以姜白野为先。 而姜白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缓缓露出一个笑。 “打死我,也不会原谅呢!”
第29章 事发,家底赔光 姜越明脸上几欲得逞的神色一滞,终于正眼看向他,眼一眯,这人对自己哪还有半点以前的尊敬。
不等一些人谴责姜白野无情、做得太绝,姜白野就直起身体,看向了不远处—— 那里,忽然响起一阵阵此起彼伏受尽了惊吓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这下,大家哪还顾得上卖苦肉计的姜越明和姜老头,本能地就往姜白野身后躲。 “救、救命,土匪进村了!”一个小少年吓得拼命往这边逃,可能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腿软着直摔跤,更是惊得其他人连声催促姜白野快跑。 更绝的是,姜老头用尽了老鼻子力气,也要拖着姜越明往姜白野跟前凑。 姜越明,“……” 然后他就发现全村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朝着这边跑了过来,而目标,显然也是姜白野身边。 姜白野,“……”表示带不动。 在众人疯了一样的催促下,姜白野不动如山,有人随之镇定了下来,也有人自己先跑了。 很快,那一拨引起混乱的人就找了上来,剩下的人一看,跑都跑不动了,面色煞白一片。 因为那真的是一群“土匪”,手里都拿着家伙,可不是他们那回去李家村吓唬人的锄头铁锹,而是真刀实枪,那一群人更是面带煞气,拉帮结派,身后还用绳子拴着一人拖在地上。 而那人,已经没了动静! 带头的彪形大汉手里的刀直挥挥,“人呢,清水村的人都死哪去了?” 待看到前面跟老鹰捉小鸡一样躲在姜白野身后的“小鸡”们,彪形大汉拿着刀就朝姜白野走来,惊奇道:“你是谁,你们村里正呢?” 那股煞气逼来,就连姜越明也不禁握紧了拳头,隔壁陆家的屋门却蓦然从里面打开,引得众人一怔。 就见一抹堪称人间绝色的白色身影没有半丝犹豫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姜白野怔忡地望着来人,即便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策划的,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让他别过来。 话音未出,陆黎之就已经神色肃寒地站在了他身边,广袖里的匕首像是随时做好了准备,整个人也不再如那岑寂的冰山冷雪,而带着危险的锋芒,好似随时都可以献身保护他。 姜白野一把握住他的手,捏紧了,恨不得揉碎了吞下去…… 陆黎之忍着痛,不露惧色,心里却在迅速评估着双方的战力,该怎么巧胜。 然而对面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直接看呆了他。 发现这点,姜白野立马将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撇到了身后,遮得严严实实一丝不露,不悦地敲了敲这人的大刀,“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么猖狂的行径,吓得躲在他身后的众人一个哆嗦。 姜越明也有些懊恼他的“愚蠢”,生怕他惹怒了凶徒,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彪形大汉却有点傻乎乎地回过神来,然后大喝一声,“你们村里的人犯了事,里正呢,还不出来给个公道!” “我在这!”王里正匆匆赶来,身边跟着一帮抄着家伙的青壮年,王玉娇直接就哭了出来,“爹,别过来呜呜!” “你们干啥呢,整得老子跟要屠了你们村似的。”彪形大汉不满。 然而他这么一说,大家就更惊恐了,胆小的甚至都有吓尿的,可见这帮人的气势有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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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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