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兰儿心情雀跃地想,这样能干的男人,如果嫁给他,一定能大享口福…… 小冯氏跟在边上像个嬷嬷一样伺候着冯兰儿,不少人都以为冯兰儿是个什么大小姐,礼让着。 直到锅子咽了咽口水,想要抓起一只螃蟹,被小冯氏一脸嫌恶地用筷子重重拍开,“手那么脏,别乱摸,还让不让人吃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锅子的手并不脏,来时还乖乖地用井水洗过了,只是乡下孩子皮肤黑,比不得她们精心保养下的精细,但这一筷子也敲得他整个手背都多出了两条通红的杠子。 锅子他娘立即心疼地揉起他的手,性子软糯之下,敢怒不敢言,怀里的小家伙却忍不住疼地掉下了眼泪。 一个婶子当即就忍不住了,“锅子那么小,你跟他好好说就是!何况这是村里的流水席,大家都是这么吃的,你不爱看就去别的桌,这是我们从昨个忙到现在的人待的地方!” 王玉娇也有些看不下去地扯了扯她姨母的袖子,被小冯氏轻轻避开,瞪了她一眼,“玉娇你不像我家兰儿长得这么纤细苗条,可得少吃点肉,再吃脸就跟盘子一样大了!” 王玉娇脸一红,刚夹起的一块肉也有些吃不下去了,难堪之下,哪还敢再说她什么。 小冯氏也当其他人不存在一样,一边地顾自划拉着,一边碎碎念,“乡下人就是不爱干净,也不知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这么贵重的菜,吃了也是白瞎!” 气得一帮七大姑八大姨立马换了张桌子,宁愿吃别人的剩菜,也不愿意跟她们待一块。 见此,小冯氏更加得意,尤其看到她们桌前云卷风残,就没剩下什么像样的菜,就跟打胜仗一样,一点也不客气地扬起声音,“兰儿,快来尝尝这个,没沾上别人的口水,肯定更好吃!” “不了,我还是觉得这道豆腐汤最好吃。”尤其那股鲜甜的香味,冯兰儿不知那是什么,但跟上了瘾似的,一碗喝完还想再喝一碗。 小冯氏也跟着坐下来,立马捡了只大螃蟹吃起来,这可是好东西,这姜家小子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办个流水席都舍得花这么多银钱,要是做了她家赘婿,一定得管着他的钱! 何氏的小姐妹们气得没胃口,“那姑娘到底是谁?娇娇贵贵的,就是这仆人太嚣张了,连王里正家的玉娇都敢说!” “我怎么记得是王里正家的姻亲?太久没见过了,有些不太确定……” 有人昨晚倒是见过小冯氏,但因为忙着干活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而罗大叔刚忙活着将一些炒好的菜端上桌,就看到刚才那桌已经被小冯氏给霸占了,心里大抵明白了什么,就又去跟姜白野告了个状。 彼时,姜白野正被好酒的孙大夫拉着不撒手,一直让陪喝,一坛接着一坛下了肚,又跟贺麟杯盏来往了几回,关系渐渐熟稔起来。 贺麟正要问他一件重要的事,罗大叔找来,姜白野登即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这小子,这么不能喝吗!”孙大夫吹胡子瞪眼,整个人都有些醺醺然。 “我过去看看。”贺麟瞧着姜白野走路都不成直线,自觉方才跟他相谈甚欢,越发觉得他这人有意思,有好戏怎么能不看。 “怎么回事?”姜白野到了小冯氏她们跟前,不等他说话,小冯氏就嘟囔一声,“我们不能坐这吃吗?我家兰儿脚可是受了重伤,不能轻易换地方,哎呀,要不我们走?” 说着她就要拉着冯兰儿起身,冯兰儿也露出点可怜兮兮的表情,“娘,好疼啊!” 她有些紧张地看向姜白野的反应。 姜白野瞥了一眼她微微拎起不敢触地的脚,轻笑,“来者是客,何况是王叔家的亲戚。” 小姐妹们一听是里正家的亲戚,不是什么姜白野的贵客,立马就不干了,“哼!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在我们跟前可不是这样的!” 生怕姜白野被她们骗了,尤其这姑娘长得可真不赖,没看到场上的男子见到她眼都打不过来弯了吗,姜家小子可不能上了她们母女的当! 姜白野却直接挥手叫来两名厨子,在小冯氏满以为要得逞之时,对他们道:“这两位要走,麻烦你们帮她们桌子上的吃食收拾打包一下,送她们回家吃。” “毕竟,已经吃过了,都不干净了。” 小冯氏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原本对自己还很自信的冯兰儿也咬着唇,脸色羞红一片。 这人,这人竟然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用了,我们……” “诸位婶婶姐姐们稍等一会,桌子擦干净就能用,你们帮着忙到现在,我这就去给你们加几个菜!”姜白野礼貌又谦虚道。 小姐妹们愣愣的,反应过来,立即就笑开了,“哈哈,有意思,这小子!” “你们不是要走吗,这就走吧,可不是人长岁赶着你们走,人家还好心地把吃食给你们送回去吃呢,多贴心啊!” “就是,既然想走就走呗,没人拦着你们!” 王玉娇若不是要搀扶着冯兰儿,早就待不下去了,这都什么事啊,她下意识想要寻找王里正,却发现她爹跟很多人都已经喝趴下了,正醉呼呼的不省人事。 姜白野正要去重新做几个菜时,忽然听到身后响起冯兰儿信誓旦旦的娇俏气愤嗓音。 “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贺麟忍不住扑哧一笑,见姜白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连忙追上去,“你好不解风情啊!” 姜白野却眼尖地看向了另一边陆家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和李婆婆站在一起的陆黎之,也正望着这边,目带关怀,想起上午那荒唐事,他又有些复杂地匆匆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贺麟发现他的视线,心头一喜,连忙正色道:“那就是传说中的陆童生吧,没想到就住在你家隔壁,你跟他熟悉吗?” 姜白野想起这人在书中和陆黎之的关系,想也不想道:“不熟悉。” 他可能有点醉得不轻了,硬是昧着良心,“你不回去吗?到时候时间不早了。” “没事,你家不是有两层小楼吗,难道还住不下我一个人?” “我家现在很乱,没有别的铺盖和床,何况还有孟大夫他们。” “没事儿,我去那陆童生家借宿一下,应该没问题吧。”贺麟很没眼色地道,“怎么了,难道他家也没铺盖?那我跟他睡一起。” 姜白野冷冷地看向他,想要立刻宣布友尽。 “你看你看,还说你跟他不认识,我打从方才就怀疑那《问风流》里的主人公跟你有点像,你就好心告诉我呗,那清远君到底是不是这陆黎之?我仰慕他已久,想要跟他好好交流一下!” 贺麟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表情,大抵也是有些醉了,微红的脸颊配着痴痴的笑,就像那犯花痴的小迷弟。 来了,原剧情又开始推动了,虽然过程不太一样,但结果又要回到原来的轨迹—— 无数人拜倒在陆黎之的文采风仪之下,钦佩、神往、疯狂地崇拜和渴求,见了他本人更是惊为天人、经年难忘。 不久前,姜白野绝对会替兄弟骄傲自豪,觉得他值得这一切,他本应如此,现在心理却有些扭曲、阴暗。
“我的小厮在永元书铺附近发现不少次他的身影,而他每次来府城时,你也基本会去回春堂,你俩应该是一起来的吧?” 事实上,他早先就从孟大夫那里得知,姜白野身边每次都会有个白衣书生,风姿不凡,仪表堂堂,贺麟猜测定然是陆黎之,就是不知陆黎之是不是那清远君,以及姜白野跟陆黎之关系怎么样了。 不过种种迹象都在印证他的猜测,贺麟满目期待地看着姜白野。 而回应他的是一阵热油烧开,猪肉倒进锅里一下子刺啦刺啦开的巨响,吓得贺麟连忙倒退几步,准备出去。 姜白野心头一紧,“你去哪?” “我寻思着你是不是也不太清楚,我去试探试探。” “等等!你刚才不是问我那道把子肉是怎么做的吗,我教你。”姜白野挑眉,“我只这会有时间。” 贺麟想到自家祖母就爱吃那油滋滋满口、爆汁的大肥肉,犹豫了下,“怎么做的?” 姜白野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唇角。 陆黎之过来时,便看到姜白野正和一个眼生的俊美男子有说有笑,两人斗着嘴互不相让,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重要的是,那男子还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块肉吹吹气,喂到姜白野嘴边,“师父,怎么样?” 姜白野呸地一口吐了,“难吃。” “怎么可能!”贺麟不敢置信地又夹出一块自己尝了尝,“也,也还可以啊,呸呸呸!” 姜白野察觉到暗处的目光,扭过头时,却什么也没看见。 下一瞬,就听见他娘在外面低呼一声,“黎之,你怎么了?” 陆黎之微抿薄唇,神色淡漠地迅速回到家,关上门的刹那,他似是看到姜白野跑过来的身影,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会有新的朋友,兄弟,能跟他说话,打闹在一起的兄弟,也会有喜欢的姑娘围绕在侧,而不是捧着自己一个无趣又沉闷的哑巴。 他轻呵一声,正好,自己也不需要他。 陆黎之回到房间,想到什么,从书架底下搬出几个匣子,是姜白野一直以来在他这里练的字,每一张他都有好好保管,一张张叠好仔细地放在匣子里。 想必,以后他也不会再来练字了吧。 陆黎之拿出火折子,纸张很快就在他的指间燃成焰火,他是那样决绝又不留余地地,看着一张张由丑得不像话变得逐渐成形像样的字在火焰里湮灭成灰。 直到—— 写着“姜白野”“王八蛋”的那张纸蓦然烧起,陆黎之呼吸一滞,连忙不顾一切地用手把火灭掉,一小撮火焰却掉进了匣子里,猛地蹿出一团更加猖狂强盛的焰火,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想到那些“陆黎之原谅我吧”“我还要”“再做给我吃好不好”“还要还要还要不准拒绝”…… 陆黎之倏地红了眼,靠坐在地上,捂着脸难过地想。 他只剩这些了。 陆黎之用力抱紧剩下的匣子,明明被塞满的怀里,却空落落的一片,指节苍白而无力,他听着外面喧嚷的笑声。 一切都将再与他无关…… 过去许久,何氏的小姐妹们才终于吃到姜白野新做好的一桌菜,虽然因为太饿,她们已经在别的地方吃饱了,但对于这一桌,她们还是期待到了极点。 然而等她们兴冲冲地夹上一筷子往嘴里送去,脸色却有些一言难尽。 “呸,好酸!” “咸死了。” “怎么回事,是没熟吗?这臭小子,让我空欢喜一场,这些菜真是他做的吗?” “这,这完全不在一个水准上啊,换了人吗?” 才学了一道把子肉还中道崩殂的贺麟一脸无辜,这真不是他做的啊,而且他明明看姜白野做得很有感觉,怎么成品反馈这么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