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村里油茶树多,寒露和霜降之间的这段时间才几天啊, 肯定摘不完。 董老三就又说:“最迟立冬, 立冬是一定要摘完的。” 他觉得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又来得凶猛, 如果立冬还没摘完,那么油茶籽的品质将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于是村里人在秋收结束后,压根没休息,又被乔茗茗给带到山上去了。 因为村里人不够, 她又到公社找周主任,在周主任的安排下, 她从秋收结束得比较早的村子里招了不少人来。 这时候干活不讲究钱, 也不能讲钱, 只要做好一日三餐就行。 因为上阳村的富裕声名远扬,所以招人时很是顺利。
大家都觉得,你们当初庆祝时都是大鱼大肉的吃着,如今找别人来帮忙应该也不差吧。 乔茗茗稍微估算了一下,一口气请了二十位大汉,瞧着就特能干活的那种。 村里把食堂给整出来了,先杀了一头猪,又买好几只鸡,一是给他们村里人补身体,二就是招待这些外村人。 于是紧赶慢赶,终于在立冬这天把最后一片油茶树上的油茶果都给摘了下来。 因为时间紧,所以村里都是边摘边晒边去壳。去壳完,还有人专门烘烤。 榨油坊的隔壁又盖了间烘烤屋,董老爷子没事干的时候就在里头教村民们怎么去烤。 他好歹也是管过榨油坊的,在这方面自家也是家学渊源,虽然不像小儿子那样正经去学过,但耳濡目染下他懂的可比村里人多。 当立冬这天,最后一批油茶果下山时,第一批的山柚油已经从榨油坊里制作完成了。 色清味香的山茶油在村里诞生,是真正意义上的上阳村山茶油,由上阳村一手产出。 礼堂又被收拾出来,装油,贴标签,然后装车,送往那些已经谈好订单的厂子中。 除去往年的几个厂子外,今年村里原本还有扩张计划,奈何产量跟不上只能作罢。 乔茗茗痛惜扼腕,望着前年种下去的,明年才能挂果的油茶树很是遗憾。 而苹果早就迫不及待地去各个厂里谈明年的订单了。紧接着就是押送着这批山柚油到各个厂里和公社中。 苹果在八月份时生了个儿子,孩子还小,前两个月她还能在家里陪陪,等到十一月份时她就待不住了,骑着自行车,整个县城到处跑业务。 惹得周三叔破口大骂,嚷嚷:“一对爹妈都是不疼儿的,可怜我孙子这么小就喝奶粉。” 有人就说:“奶粉好东西啊,有奶粉喝很不错了,当年没奶粉只能喝米汤呢。” “不错个屁,赚钱买奶粉,为啥不闲下来自个儿给孩子喂奶?”周三叔真是这么觉得的,非要倒一手,然后还给他孙子喝奶粉。 根据当初说好的,这孩子姓周,周三叔就立刻把一腔爱意倾注在这孩子身上,惹得周苹果都怪酸的。 苹果说:“我爹妈现在一口一个小康,跟他们说话没说三句就一定绕到小康身上。瞧见棉布和棉花,也不说给我做衣服,说的都是攒着给小康做衣服……” 也就是她儿子除了喝奶外现在还不会吃东西,要不然家里啥好吃的都得就给儿子吃。 乔茗茗就说:“孩子千万不能给老人带,特别是你爹妈这种想孙子想好久的,本来就疼爱孙子,再让他们手把手带,这是得把坏习惯给带出来啊。” 自己带出来的娃,咋看都好,一层天然的滤镜上再加一层滤镜,buff上面再叠buff,简直无敌了,往后爹妈教训娃都得受阻,不要太糟心! 被乔茗茗这么一说,周苹果也有点吓到,思考一下她爹妈如今觉得小康拉的屎都是香的的情况,就悚然一惊。 赶忙道:“等到他们帮我们看到三岁大,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把小孩抱回来自己养的。” 乔茗茗:“两岁,最多两岁。” 三岁也难管,两岁更容易塑形。 “那就两岁。”周苹果觉得衡衡懂事,必然是小乔和宁渝会教。 跟着小乔来,准没错。 今年的雪来得早,在进入十二月的第一天,天空中便缓缓飘落雪花。 最后一批山柚油也已经送到隔壁余水县供销社的手中了,村里彻底闲了下来。 闲也不是一直闲,要去冬猎的。 今年冬猎带回来的猎物估计不多,往年几年都杀得差不多了,新一波还没长起来呢。 但不冬猎也不行啊!山上的山葵种着,村里人又经常上山,内围也常去,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真是受不起。 所以就猎吧,猎了三头野猪回来,还有几只野物,像是野鸡兔子什么的通通都没猎。 冬至这天先杀了一波,等腊八这日,村里还会再杀一波。 腊八节,大雪遮天。 清晨天还蒙蒙亮,雪花还在飘的时候,礼堂上空中就已经出现了袅袅炊烟。 村里磨刀霍霍向猪羊,把猪圈里的猪羊都给牵到了礼堂旁开始宰杀。 礼堂边上更是有好几个铁锅在不停地烧,猪的挣扎声叫得乔茗茗在家里都能听得到。 今年的猪可多了,整整三十八头,都是上了两百五十斤的那种。 肉联厂先来拉了二十头走,剩下的十八头得留着他们村里自己吃,任肉联厂的人怎么说都不肯再卖。 乔茗茗来到礼堂看热闹,怪好奇的,把手塞到宁渝胳肢窝底下问:“肉联厂都是这么一个村一个村的走去收猪吗?” 宁渝替她挡着风:“那要不然呢?” 乔茗茗奇怪:“他们自己厂里没养猪吗?” “养了,但是不够啊。”宁渝说,“咱们一个县多大,就是养上几百头也不够吃的。每年指标都有加,每年都是按照去年的量养的,结果每年都不够吃。” 似乎县里就是你养多少,我能吃多少,也不晓得哪里来的那么多肉票。 除了猪外,今天还杀羊。 几十个人把烟卷夹在耳边,然后同时开始宰杀着十几头猪和十几头羊。 一直到太阳大亮,暖融融的阳光把雪花照的清晰之时,这么多猪羊才宰杀完毕。 接下来就是吃杀猪菜。 唐际秋的爹已经在礼堂厨房等着了,他是这附近十里八乡中顶有名的乡间大厨。平常红白喜事都会找他,也算个名人。 材料齐全,做出来的杀猪菜自然好吃,大锅煮出来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完饭就是分肉,乔茗茗家分到十斤,猪肉八斤羊肉两斤。 外加下午时又赶去黄庄买了四五斤的羊肉和三头鸡两头鸭,今年能过个好年。 回家时天色已暗,才五点钟呢,已经暗得差点看不到道路了。 乔茗茗问宁渝:“咱们什么时候去绵山?” 冬天,出门的时间少,待在哪里都没什么差别,她忽然还挺想去市里生活几天。 宁渝把鸡鸭都给关笼子里,洗洗手:“都行,一号和五号都行,最迟五号就要到。” 乔茗茗悄悄把小空间里先前攒的鸡蛋偷渡到屋子角落的竹筐中,道:“那就四号吧,多在乡下呆一天是一天。” 不过城里会更暖和些,虽然没有供暖,但是房子小,把房子一收拾,总能聚拢些热气。 乔小弟拎着他分到的猪肉来了,道:“我今年回首都,十八号那天就走,过完年再回来,我有探亲假。” 乔茗茗惊讶:“十八号就走?那到时候如果我没回来,你记得帮我把两床棉被和几件衣服带回家,衣服可别让大嫂和大姐给拆了,都是给荣萱和婉文穿的,不许给别人。” 每个姑娘两件棉袄,崭新崭新的棉袄,外加两条围巾,她怕刚拿回家就让当妈的给收缴了然后给其他人穿。 乔小弟:“知道了。哎呦我说姐啊,你这么一堆东西让我怎么拿嘛。” 两床棉被就能把人压弯啊! 乔茗茗:“这我不管,你发电报让大哥二哥来接你吧。” 她又跑出去问宁渝:“那老师呢,老师咋办?”他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又是大冬天的,总不能把人留在宿舍里住吧? 宁渝正在处理鱼,说:“王志文说他爷爷奶奶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两间空房,到时候老师就在他家住几天,他照顾着。” 乔茗茗放心了:“咱们啥时候回来?” 宁渝想了想:“十六那天肯定得回来,村里年底分钱呢。” 乔茗茗:“行吧,小弟刚好十八号走,咱们是十六回,我还有时间再整几样东西让他带回去。” 乔小弟嚷嚷:“快别带了,我累死累活带回去,还得被妈骂。” 乔茗茗瞪他:“要是不带,你就得被我骂,你自己选!” “是啊,我、我冤死了我!” 乔茗茗才不理她,她开始整理去绵山的东西。等四号那天早晨,一家人带着行李坐在李国良的车里,往县城火车站而去。
第104章 新家日常 因为路程短, 乔茗茗也没想着去搞卧铺的事儿,主要也是搞不到。 如今的卧铺票没有些关系是很难买到,即使是加钱也买不到。 衡衡对坐火车还有点印象,甚至还记得上次坐火车来绵山时, 听同车人说过的人贩子的故事, 所以他自上了火车后便牢牢地牵着妹妹的手, 不错眼地盯着妹妹看。 冬日,火车上人多。 这条火车是从外省来的,最后的目的地是在海市, 纷纷拥拥挨肩叠背的,一家四口终于挤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四人是一个车厢, 而孔老师他们又是另外一个车厢。 这时候的座位没人就会被随便坐, 除了卧铺那边,所以说难怪别人喜欢卧铺,那里门一关压根没人来打扰。 比如说这会儿,乔茗茗瞧着占了自家两个座位的男的, 也不争, 直接喊乘警来。 咋回事啊,好歹商量一下啊, 谁一声不吭就喊乘警啊,乘警那也是公安,这时候少有人不怕公安的。 要真被抓了,不是喊爹妈, 而是喊你领导喊你街道或者村里队长。 丢死人了。 于是不等乘警来,两个男人便乖觉地起来了, 乔茗茗这才坐到座位上。夫妻俩只买两个座位, 一人抱一个小孩儿也不算吃力。 火车是真挤, 在晚上的时候甚至还有扒火车蹭路的,这种的一般是没拿到介绍信,或者是没钱,亦或者是两者都有,所以才冒着风险扒火车。 “回家探亲的知青?”对面人问。 乔茗茗笑笑:“差不多吧。” 她说的含糊,主要是他们这情况也不好解释,说完就抱着彰彰哄她睡觉了,明显一副不太想聊天的样子。 火车太挤了,比上次来挤多了,因此车上的气味真的有点难闻,乔茗茗再继续说话她怕自己会吐出来。 宁渝见她有点不舒服,就从兜里掏出个橙子来,剥开后把橙子皮给她:“闻着吧,闻着会好受些。” 杯水车薪吧,放在鼻尖处,橙子味霸道,好歹能把车上怪味遮住些。 宁渝又你一瓣我一瓣地往乔茗茗和自己嘴里塞橙子,衡衡有些馋了,就自己也从兜里掏出个橙子来说:“我和妹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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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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