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几日。 黄庄鸡瘟愈演愈烈,几乎整个养鸡场的鸡都死了。 就在这日晚上,乔茗茗和宁渝把已经晾干并且洗好晒干的上下床抬进屋子里的晚上,夫妻俩见到有几人往隔壁杨大夫家走去。 乔茗茗不禁驻足看,蹙眉担忧道:“咋了,好端端的怎么有人往杨大夫那边走,大晚上的看不清是谁。” 宁渝脸色倒没那么凝重,先把上下铺放到屋里空地上,道:“我过去看看。” 乔茗茗立刻拉住他袖子:“我也要去。” “成。”夫妻俩人牵手往隔壁走。 隔壁,烛光在房内摇晃,连带影子也在舞动。 门没关,宁渝敲敲门,站在门口夫妻俩松了口气,来的是大队长和几位陌生人,态度很是友好。 “嗯?你们俩怎么来了?” 周队长转头看,好奇问。 杨大夫的丈夫余复心知他们为何而来,笑笑起身:“是来把脉的对吧,来吧来吧,老杨也在配药呢,配鸡瘟的药,我给你们把把。” 他虽擅长跌打损伤,但把个怀孕的脉还是会的。 宁渝彻底放心,顺势应下这借口。 三人来到院子中,在竹椅上坐下。 乔茗茗伸出手,余复诊了诊,道:“一切正常,这两三个月多喝牛奶,多吃鸡蛋,水果最好别少,有条件的话可以搞些虾皮来。” 宁渝迅速记下,应好。 茗茗是八月初诊出来怀孕8周,如今已九月十号,整14周,确实也到了中期该补充蛋白质和钙元素的时候。 他眉头微微锁紧,回家后,对乔茗茗道:“往后每天一个鸡蛋,你存的水果也别舍不得吃,我最近也会多多上山寻摸寻摸。至于虾皮……” 宁渝也不晓得此处有没有,若没有恐怕得拜托队长去信首都,找人帮忙寄些来。 乔茗茗应下,她怀孕呢,并不是推让的时候,她自己若不重视,受苦的只能是自己。 夫妻俩又把床给搬好。 床一放进床尾位置,原本显得宽松的区域立即变得紧凑。 宁渝把稻草垫给垫上,又放上草席和衡衡睡的小被子。搞好后夫妻俩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的开心。 嘿嘿,小屁孩踢开了,他们两个人可以抱着睡了呢。 “去把衡衡接回来吧。”乔茗茗说,“大晚上的还疯玩,今晚又得做梦说梦话。” 晴朗的夜晚,繁星点点,香樟树底下是大人们的娱乐场所,而旁边的晒谷场便是小孩儿嘻笑打闹的地方。 上阳村是大村子,有百户人。 这个年代,一个村里若有百户人,说明村子中人数不可谓不多。 如今的计划生育还不怎么抓得严,村中小孩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且什么年龄段的都多,特别是十岁以下的,多得能组出个大班级来。 衡衡刚来到这儿的时候十分胆小,经过一个月的适应现在彻底玩开。如今几乎日日晚上吃过晚饭都要去晒谷场玩,玩得浑身是尘土浑身是汗水。 宁渝头疼,拖拖拉拉出门,边走边说:“是得给他说说规矩了。” “等等!” 乔茗茗不知想起啥,赶快喊住他。 “怎么了?”宁渝倒回来。 乔茗茗:“路过舅爷那儿帮我问问咱们附近谁会弹棉花!” 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要忙的事,再过一段时日就该做被子了。 她记挂着自己的棉花存量不多,但要找弹棉花的人,要找卖棉花的人呢。 半个月后,天气罕见回温。 “买棉花?” 周苹果啃着白地瓜,哦,就是豆薯,坐在乔茗茗家的院子里,翘着二郎腿。 听到乔茗茗提起要买棉花,道:“咱们村虽然有种棉花,你最好别在村里买。买棉花找唐际秋吧,他肯定能买到。” 今日太阳大,乔茗茗正在把稻草垫搬出来晒晒。心里默默数,好家伙,苹果才来她家没十分钟,就提起三回唐际秋。 主要是她自己压根没发现!
乔茗茗不禁笑了笑,挑眉道:“唐际秋啊,你最近好像跟他很熟。” 周苹果吃白地瓜的动作一顿,努力故作平静道:“没有啊,他上学晚,我们还同过班,一直都挺熟的。真的,一直都很熟!” “噗嗤!”乔茗茗笑眯眯,“行吧,那你帮我问问他好不好,就说能买几斤我吃几斤。” 两斤可以,五斤不嫌多,甚至十斤二十斤她都要。 再多……他恐怕一口气也买不到。 周苹果面色不自然,点头应下。 “咔嚓咔嚓” 她狠狠咬好几口白地瓜缓解尴尬。 周苹果实在不是个扭捏的人,察觉到乔茗茗好似有点窥见她心思后,干脆自暴自弃,彻底显露自己的心思。 她实在是藏得痛苦,也觉得前路迷茫,再不跟人说说她会憋死的。 于是就在乔茗茗端着鸡蛋糕出来,坐在桂花树树荫底下准备开场简易上午茶时,周苹果忽然开口:“唐际秋说,说他明儿就会在我爹面前提起那件事了。” 对哦,唐际秋已经去了余水县,甚至在昨儿已经回来了。 乔茗茗没说话,周苹果就自己讲下去:“我爹那种性子我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他这种人太认死理太固执,岁数越大越这样,完全说不通的。”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乔茗茗用木叉叉起白地瓜,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嘴巴里吃。 这时候正是白地瓜成熟的季节,不老,吃着纤维感不重,而是脆嫩且汁水充盈。 白地瓜是宁渝上山挖来的,不知他怎么找得到,搞得乔茗茗现在对那座山很是好奇。 咽下嘴里的东西,乔茗茗没给苹果直接提建议,而是道:“就跟上回一样,先找清楚根子在哪里呗。从根本出发,看你爹为何要这样,再从根子上解决。” 周苹果沉默几秒:“我爹心心念念要上门女婿。” 乔茗茗又叉一块白地瓜放嘴里,摆摆手:“不对不对,这并不是根本原因。你先说说,他为什么就希望要个上门女婿?” “因为我是姑娘家。”周苹果迅速道,“我爹看中香火,天天念叨死后摔盆和上香的事儿。” 周苹果有时很矛盾,她爹对她很好,可又总是这么想。 根本问题,根本问题…… 周苹果忽然瞪大眼睛,一拍扶手,她知道了! 乔茗茗没过多问她这个问题,秋风一吹,头顶的桂花簌簌落下。 她伸出手来,几朵小粒儿桂花就这么飘到她的手中。 秋风起,桂花香。 嗯,该做桂花蜜了呢。 快至午时,周苹果离开,顺道找唐际秋说了帮忙买棉花的事儿。 唐际秋拍着胸脯保证,恨不得这会儿就去把棉花给搞来。 周苹果其他话没说,她还得仔细想想,好好想想才成。 她在想事儿,乔茗茗也在琢磨着当初计划做的香薰的事儿。 中午,宁渝一到家,乔茗茗哒哒哒迎上去缠住他的腰,粲然一笑:“亲亲,我有事和你商量哦。” 宁渝惊讶,是大事啊! 这姑娘没有大事不会在他刚下工回来时抱他,因为他浑身是泥汗。 “成,你说。”他道。 乔茗茗眨眨眼,推他进门:“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行吧。 乔茗茗厨艺进步很大,宁渝又刚做完活饿得可以,所以吃得实在是香。 “衡衡呢?”宁渝问。 乔茗茗指了指隔壁:“两位老人挺孤独的,很爱逗衡衡,我让衡衡送几块鸡蛋糕过去,这会儿还没回来。” 宁渝叹气:“杨大夫两人也有个像衡衡这么大的小孙子,儿子女儿都在军队,因为都立过功所以并没被多牵连。” 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人没多谈这些,宁渝吃完饭后衡衡也回来了,她们母子吃得早,所以宁渝只要洗自己的一个碗就行。 快至午睡时,衡衡抱着他的小枕头呼呼进入睡眠。 宁渝呢,还等着乔茗茗跟他说大事儿呢。 乔茗茗嘻嘻笑,手指绞动他的衣服,说:“亲爱的,再给我搞些蜂巢吧。” 她想要蜂蜡,蜂蜡能够制作蜡烛。 乔茗茗畅想:“普通蜡烛有气味,我要用外头的桂花调味儿就不能用普通蜡烛,会窜味儿的。再者呢,容器就用竹子好不好,刚好有竹林,清新雅致!” “关键是啥,是我觉得我们家打扫得再干净都有味道呢,毕竟那三头驴在,现在有桂花香飘着还好,往后没有花味遮掩呢?” “哇塞,我真的好聪明哦!我怎么能想得出来这种办法呀!” 乔茗茗托着腮,连续说好几句话,然后陷入深深的自恋之中。 宁渝:“……” 他故作惊疑,打量了乔茗茗好几眼:“不对不对。阿弥陀佛,女施主,上次担忧我被蜂蛰的茗茗去哪儿了,请把她还给我。” 乔茗茗:“……” 靠,好一个活学活用!
第23章 砖头梦话 宁渝又将当一回采蜂人。 提起这个, 不得说说他先前做的唇膏和护手霜。 对于这种“三无产品”,乔茗茗使用时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忐忑呢。 但,有无害处她是不知晓,可却意外的好用! 唇膏用半个手心大的小铁盒装着, 使用之前打开盒盖子洗净手, 后用手指腹沾点唇膏涂抹在嘴唇之上。 涂完之后嘴唇一天里有大半天都是湿润的, 死皮确实消减不少。 护手霜呢,装在一个塑料罐子里,这是乔茗茗百雀羚用完的空罐子, 用时也是用手抠然后抹抹,似乎比唇膏更好用。 或许还不仅仅局限于手, 乔茗茗用了几次后深觉得护手霜不仅可以抹手, 更可以涂脸。 不油腻还保湿,有淡淡的香,顿时让她梦回上辈子的凡士林3号! 别说,乔茗茗有次在涂手之时提起这事, 宁渝还真认真考虑好几秒。 家里不仅有两个大人, 还有衡衡这个小孩,最关键的是再过几个月, 即将迎来新生命。 当初衡衡的婴儿时期便给他涂脸了,这个还未出生的小的也不能落下。 主要是宁渝实在不能想象他未出生的闺女儿或儿子在冬日里顶着一张被风吹得皲裂了的脸。 不过蜂蜜并不是这么容易找的,上回的石头缝里那群蜂就放过人家吧,竭泽而渔的道理乔茗茗懂。 所以等啊等, 等到村里继黄庄鸡瘟后,再度爆发出新的大新闻时, 宁渝还没搞到蜂巢。 村中。 “老子要去炸了他家祖宗的坟!” “哐”一声, 周志才满脸怒气, 气冲冲地从家门里冲出来,拿着锄头就往旧牛棚去。 别误会,他并不是去跟乔茗茗和宁渝干仗的。他是去套驴车,然后到隔壁余水县跟人家干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气血上头,脚下像装了风火轮般走路飞快,边走边咬牙切齿地说。 后面的周苹果一路跟着他跑竟然还追不上他,只能不停喊:“爹,停下,我不在意,你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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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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