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宁渝和乔茗茗说了这事儿。没过多久唐际秋来了,两男人在院子里嘀嘀咕咕商量好一阵子,敲定种种计划方案后就等着下周三的到来。 等唐际秋走后,乔茗茗问:“有把握?” 宁渝朗笑出声:“小唐真是个人才,他把人家的巡查情况都摸清楚了,还晓得下周三兰花公社有赶集,正好趁着人多且人都忙,干一回就跑呢。” 说是要一雪前耻,本来就是野外抓的,还被人千里迢迢追到家中,害他差点被他爹暴揍一顿,更被队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待了好几天。 乔茗茗激动:“我能去吗?” 她就喜欢干这种事儿! 宁渝微笑:“你说呢?” 乔茗茗撅着嘴,委屈巴巴的做她的小孩儿衣服去了。 可恶!等明年,明年把孩子生下来后,被绑在家里带娃的就是你宁渝了! 宁渝见她不爽,忙把买的热水壶拿出来。 “保温壶!” 乔茗茗瞬间惊喜。 她一把将衣服扔床上,下床拿着这个保温壶左看右看,不可置信道:“我去,宁渝你怎么买到的?” 宁渝:“正好碰见上货,手疾眼快抢了一个。” 保温壶没多少,估计很快就能被买完,还好自己运气好。 乔茗茗也觉得他这人运气一向很好,哦,除了被举报的事儿。 瞧瞧他上山能找到蜂蜜,下地能碰见兔子窝(就是摔个狗吃屎还抓不到),乔茗茗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她抱着保温壶不放下,嘻嘻笑道:“快些烧水,我现在就想试试。” “行!” 屋外阳光和煦,照得人心里发暖,还驱赶走旧衣服中的潮气和霉味儿。 今日一晒,明日便是小雪。 小雪气寒天将雪。 虹藏不见。 第二日,清晨起来空气中雾蒙蒙,太阳初升时还把太阳笼罩着,果然是虹藏不见。 小雪前后气温低,连续几日都是如此。 乔茗茗和宁渝每天忙着观察砖头的事儿,周队长也不给他们布置其他的任务了,只一心一意让两人盯着土窑。 山柚油很快榨成,周队长看到好几大壶黄澄澄的油后,喜得差点没仰头哈哈大笑。 他又分些给村里人家,让他们回去试试,试试完后必须有反馈。 乔茗茗也领了些回来,也不知是味觉问题还是心理问题,炒完菜后只觉得比平常的豆油要更香些。 而隔壁的两位大夫呢,特意去找周队长多要了点儿,说是的存着,它是一味好药! 即使供销社不要,厂里不要,也能送到药房去! “滋啦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声。 周二夜晚,村里喇叭难得响。 宁渝正在给乔茗茗洗脚,她如今洗脚有点儿不方便。 “咋啦这是?”乔茗茗好奇。 话音刚落,喇叭声中响起周队长的声音:“喂?喂喂喂~” 紧接着,仿佛是手掌拍了几下话筒,广播里发出闷响声。 广播断断续续的,好似又传来了知青的声音,年轻的知青们在帮周队长忙,半分钟后广播终于恢复正常。 “喂,上阳村的全体村民,十五分钟后,将在晒谷场上举行商讨大会。” “再重复一次,我不管你是在吃饭、遛弯、洗澡还是拉屎,十五分钟后,晒谷场上准时举行商讨大会。” “到时候来迟了就来迟了,别再问我你错过的没听到的事儿,谢谢!” 乔茗茗&宁渝:“……”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上这种商讨大会,周队长怎么一副敢问我就削你的意思。 两位菜鸟着实不知,这种农村会议可不比旁的,总有人优哉游哉磕着瓜子来,总有人一手针一手布,还总有人带着骰子带着牌,上面在说下面就在打。 你都快说完了,还总有人还搞不清意思,他们得举起手让你再讲一回。 周队长心好累。 周队长只能凶。
第27章 村民大会 深秋夜晚气温低寒意重, 许多总会窸窸窣窣作祟的昆虫已没了身影。 如今已过了寒蝉凄切的这个阶段,旧牛棚附近再没听到蝉声。听了一夏天,乔茗茗如今晚上没听到时竟然还有点儿不适应。 这足以说明,天气冷了。 热乎乎的水把脚踝以下浸泡住, 脚上毛孔争先恐后的张开, 血流循环加速, 乔茗茗慢慢地全身就热了起来。 她舒服地“啊”了声,双手后撑着问:“还有几分钟,我们是不是该走啦?” 宁渝估计一下时间, 帮她擦擦脚:“是,咱们这会儿走过去就差不多。” 衡衡坐在门槛上催:“快点快点。” 他早就准备好了, 头一次参加这种大会的小孩儿贼激动, 连忙打开箱子,撅着屁股找乔茗茗给他做的小布包。 又给小布包里头装了几把花生和他爹从前从山上给找的山核桃。 小布包鼓鼓囊囊,挂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衡衡满足地拍了拍。 乔茗茗擦完脚, 穿上一双干净的鞋袜, 宁渝便牵着她往晒谷场而去。 晒谷场上此时灯火通明。 村里唯一四盏路灯都在晒谷场上,分别位于四角, 这会儿全部打开后可不就亮堂起来了吗。 场上人纷纷攘攘,他们自带小板凳,大多是坐着。 女人们的手里大多拿着鞋底或针线,男人们则是竹编或纸牌。 大队长走到石头上扫一眼, 坐在前排的好些人便默契地把东西给收起来。 乔茗茗与宁渝几乎是掐着点来的,只能坐在边缘的地方。 “安静, 安静, 安静” 大队长拿着喇叭, 声音一出,场上的嘈嘈杂杂的声音才顿时消失。 只是还没两秒,就有人笑笑举手问了:“队长叔,这个时候咋好端端的开起会来?” “是啊是啊,也没到推选的时候。” “嗐,我刚脱了衣服要上床,硬是被队长你从被窝里捞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哄然大笑。 这个说:“牛愣子,我说你家娃怎么几年蹦出来一个,原来力气使在了这儿” 那个说:“收敛些吧收敛些吧,到时候孙子和儿子真就同了岁数,有你牛愣子愁的。” 霎时间场上热闹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停不下来,实在是牛愣子家小儿子和大孙子的生日竟是隔天。 一个在年尾除夕,一个在大年初一。 婆婆和儿媳一起生产的奇事上阳村可没有过,反正在这代人的印象里是没有。当年几乎全村人都在趁着守岁观望到底谁先生产。牛愣子更是差点跪在地上,求神拜佛让他媳妇能快些生。
还好老天保佑媳妇给力,小儿子总算比大孙子先出生半小时,好歹不是同岁了对不。 再混不吝的人,到那时候都会不好意思。牛愣子在媳妇和儿媳都生产完后,可是一直到元宵都没出过家门,村里人都笑话说他也得做月子呢。 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周队长脸色越来越黑,手上喇叭都要被他捏碎了。 这群嘴上没把门的,还有孩子呢,真是什么荤话都敢往外说。 他举起喇叭用力喊:“闭嘴,别吵吵,再吵扣工分!” 乔茗茗憋住笑,宁渝默默把儿子的耳朵捂上。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只听衡衡疑惑地小声问:“咦,原来大牛是小马的叔叔,而不是哥哥呀?” 他一副恍然大悟又不可置信的模样,敢情这小子才晓得。 乔茗茗哼哼地瞅宁渝父子一眼,嘴角忍不住上翘。心说:小屁孩听得还挺起劲儿,你是忘了吧,你有个小姑也才比你大那么五岁呢。 她婆婆在改嫁后给宁渝生了一对弟妹,岁数同样没和衡衡差多少。 宁渝和她对视半秒,立刻就晓得这姑娘心里在想些啥。 他表情不变,想道:怎么了,这事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好吧! 只是想到这儿,他又不可控制地惦记起远在首都的母亲和弟妹来。 和母亲关系再不好,他也会常担忧她有没被自己连累,在陈家生活得如何。 脑袋里想七想八之前,周队长已经把几个刺头给镇住,开始讲起今日大会内容。 “这事儿很重要,大伙认真听,关系大家明年后年甚至大后年能不能多分钱。” 钱字一出,所有人都正经几分。 周队长满意,继续道:“山上那片油茶树如今可以算是经济作物了,从前咱们村里没太重视,前段时间我听小乔说原来那玩意儿榨了油是能往外卖的。昨儿把油分发给大家,大家估计也尝过了吧,吃着还算可以对不对。” 底下又议论纷纷。 “对呢,我吃着觉得挺好吃的。” “特别是拿来炒肉,我切半边鸡,又洗了好几块嫩姜一起炒,那滋味儿绝了!你们别拿去炒青菜啊,炒肉可比豆油炒的还好吃。” “嗐,谁家天天有肉吃呢。” “原来是小乔说的,我说呢,那些油茶树都长好多年了都没人提起过。” “我家闺女不大爱那味儿,但多吃几口也还行,问她难不难吃,她也说不难吃。” 是嘞,山柚油再怎么样也是油啊,菜里有油就不错了,难道还想挑?反正乔茗茗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山柚油还算有市场。 周队长又道:“所以我有个想法,油茶树是现成的,刚好可以当做咱们村的副业,由咱们大队的队员维护、开采、运输,最后售卖。” “行啊行啊,这是好事儿队长你自己决定,我们都行!” 周队长没忍住再次黑脸,要真能我自己决定,我找你们开这会干啥。 他没理,自顾自道:“这四个环节里前两个是比较好解决的。咱们队员缺什么都不缺力气对不对,往后就每年挤出十多天来,到山上去除除野草啥的。成熟后都使使劲儿,秋收时顺带把油茶籽给收了。” 众人点头,这能接受。只要能赚钱,他们再是累都能接受。 “至于后年的晾晒剥壳都是小事儿,主要是在榨油这块。大伙说说,是送到公社去,还是咱们自己村里盖。” 这可出现分歧了。 有人觉得没必要,毕竟还不知道能卖出去多少呢,榨油坊盖起来花费大。 有人觉得必须要,若是不盖往后不得年年送到公社去,年年得给公社榨油坊钱。积少成多,最后总是要盖的,还不如现在盖。 乔茗茗道:“看看,个体差异性真大,有人是乐观派,有人是悲观派。” 就连她和宁渝,在这事上也出现了相反意见呢。 每到这时候,周队长就举手表决。 最终大家还是求稳,所以不同意盖榨油坊的人要更多些。 周队长充分听取民意,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继续下一个问题 “咱们该怎么卖?” 问题直击村民们的心灵,对啊,怎么卖? 唐际秋忽然站起来:“队长叔,我觉得得先组织小队,摸清市场。公社、县城甚至是附近县城和市里,咱们的山柚油都是独一家,到各级供销社,各个工厂后勤处,以及农产品收购站和药房全面去调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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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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