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衡眼睛亮亮地看着妈妈:“好听, 好听!这个叫啥名儿?” 呃…… 乔茗茗脸上笑容凝固。 叫啥来着?临江仙什么来着? 三四秒后,乔茗茗默默躺下去, 在嘴边比划个贴胶带的手势,然后把被子往头上一拉,直板板的躺着决定装死。 宁渝憋笑,拉过儿子:“好了我们继续说。这首词的作者是杨慎, 杨慎啥时候的人啊,明朝对不对, 《三国演义》就是明朝写的, 讲的是东汉末年刘家人的皇位有点不稳, 所以群雄争霸……” 刚刚下了一场小雨,半小时就停,但窗外微风轻吹时,风中带着点儿夏日雨后独有的泥土与青草味。 烛光渐暗,屋内时有呢喃细语传来,伴随着小孩儿不时的笑,给夏夜增添了几分轻快。 忽然,屋里传来惊喜声 “就叫滚滚长江东逝水!” “啊宁渝你就是故意的!” “就想看我出丑呢对不!” 而后阵阵笑声伴随着抱怨声,没一会儿婴儿啼哭,屋里乐极生悲顿时慌乱起来。 这边闹腾着,村子的另外一边也人影重重忙碌个不停。 下雨过后,适合下化肥。 周队长带着二十几个人,点着手电筒在地里忙活着。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恨不得今天下完化肥明天庄稼就一蹦三米高。 “队长啊,咱们村的化肥够用吗?” 有人边撒边问。 周队长难得笑得灿烂:“够,反正今年是够用了。” 他眼中满含憧憬,仿佛看见了稻穗弯低了腰的场景。 一夜翻过,又是崭新的一天。 翌日,首都。 首都一处医院,乔家人聚集在病房之中,欣喜地瞧着刚出生的小孩儿。 “你们姐妹也算前后脚了,这胎都生得轻松没怎么受罪。”乔母高兴道,轻轻碰了碰小孩儿的手,“有没取好名字?” 病床上的乔兰兰还没彻底缓过来,露出个笑说:“很早就取好了,叫卓文。” 乔母点点头,表示满意这名。 大闺女儿是昨天生的,早晨那会儿就有迹象了,晚上才进的手术室,凌晨十二点前便顺利生了出来。 此时谭伟拎着饭盒匆匆进来,脸上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家中人少,自从结了婚后家中仿佛才有人气,最大的心愿就是家里热热闹闹。 如今家里有两个孩子也够了,相互扶持着走总能走得更顺些。 “来,喝排骨汤。”谭伟把乔兰兰扶起来,“刚刚炖好的,别担心婉文,婉文有小弟看着,我来之前给他俩也送去了点儿。” 谭伟又说:“好消息真是聚在一起到,小弟的事儿也有了新消息,王伯伯说小弟分配到绵山应该可以,若是屏北的话就得瞧瞧屏北当地的知青数量。” 知青太多,人家本地也不愿意接收,都是十多岁的孩子送去,一顿也得吃人家不少粮。 乔母紧紧听着,大松一口气:“能分到绵山就不错了,我只怕他和隔壁黄雪她堂哥一样被分到草原上去。听黄雪她妈说,那是每天都得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找吃食,运气差还被狼撵,没点本事的人在那里还打不到东西吃。” 她生了好几个,临了临了只有小儿子逃不过要下乡。她这两个月每天晚上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白天又到处去找人打听。 如今小弟马上毕业了,能分到绵山这种吃喝不愁的地方她终于放心。 家中。 乔家小弟摇晃不定的心也狠狠落地,顿时就不怕过几日的毕业考。 谭婉文好奇:“绵山?是要去小姨那里?” 乔小弟笑笑:“对,不过小舅还不晓得会不会和小姨在同一处村子。” 婉文想想,咬牙把自己新得的铁哨子从衣服里掏出来,不舍道:“小舅帮我把它给衡衡,我从前答应给他的。” “成,舅舅帮你带去。” 乔小弟接过,婉文立刻跑回屋里,她怕自己会后悔呢。 — 时光悠悠,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衡衡跟着父母睡了一个月,最终因为气温渐升而三个人一起睡太热,所以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床。 听了一个月的睡前故事,三国终于讲完,代价就是宁渝嗓子快哑了。 以及……这小孩儿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愣是缠着乔茗茗给他做了个鸡毛扇子,然后天天拿着扇子充诸葛亮去。 在家玩玩也就算了,出门也玩儿,惹得最近村里各家的鸡都遭殃,天天被追被拔毛。 村里在小暑前也下完了第二次的化肥,稻田里稻子昂扬生长,透着欣欣向荣之态。 就在此时,旧牛棚中。 乔茗茗抱着闺女儿坐在院子的树荫底下,磕着瓜子儿听着周苹果最后的“彩排”。 嗯,据说是最后。 据她说今天傍晚要行动。 为啥拖到现在? 周苹果激动说:“唐际秋等到窑厂的砖头了嘛,他爹妈准备给他盖房子,就在明天动工,我爹听了指定高兴。” “嗯嗯嗯。”乔茗茗敷衍着点头。 她一磕一咬,瓜子儿吃到嘴里。 “啊啊啊啊,麻、麻……” 怀里坐着的彰彰特别激动,伸出手就想从乔茗茗嘴里掏东西。 这孩子发育得不错,即将五个月,就能发出“ma”的声音。 还特别贪吃,看到啥都想尝尝,抓着叶子都敢往嘴里塞。 “哎,小乔你听我讲了吗,你快跟我说说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周苹果红着脸着急,“我们想秋收后就结婚的。” “咳咳咳” 乔茗茗差点没被呛死。 她无语:“不是啊,我还以为你们改日期了呢,从前就说秋收后,结果现在还没坦白。亲啊,你知道现在还有多久就要秋收了吗?” 三个月,三个月啊! 可转过头来一想这时候的结婚速度,好像也差不多,她自己也是相亲完没多久就结婚。 周苹果拉着她:“我紧张,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你可千万记得来。” 乔茗茗忙点头:“放心吧,我觉得你这样说已经很好了,我今天傍晚就是爬也得爬到你家去。” 真的!这热闹她饿三天也得看! 周苹果放心地离开了,她得回去实时监控她爹妈的情绪。 乔茗茗等宁渝回来后,兴奋地跟他说了这个消息:“傍晚我要是没回来吃饭你就别等我,我肯定是在劝架的。” 宁渝“嘁”了一声,斜看她:“你真是去劝架的?” 乔茗茗乖巧地点头:“当然。” 顺带看个热闹。 乔茗茗翘着嘴角:“唉,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怎么还没到傍晚啊。” 宁渝无语:“你就乐吧,可别把小唐和苹果带到沟里去。” 人家小情侣可信她了。 乔茗茗义正言辞:“请不要污蔑我,我在这方面可是专家!” 笑死,上辈子信息大爆炸,她看过好多家长里短好伐! 宁渝忍不住笑出声:“行吧,我也有事儿,得和周队长去公社一趟,说不准还会比你晚到家。” “去干啥?”乔茗茗问。 宁渝:“运化肥,就是油茶树的化肥。还得接知青,今年的第一批知青。队长说咱们这里包括这批就已经接收二十个了,比其他村里多上好多,所以往后应该不会再怎么分配人来。” 提起这事儿,夫妻俩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乔小弟。 乔茗茗担心:“妈信上只说小弟会分配到绵山来,但绵山这么大,也不晓得会去哪儿。” 她挠挠头,在想若是小弟被分配到其他村子,那么能不能请周队长接收一下。 今年年初有两个知青就是从其他村子调过来的,只要找到接收地方一切就都好说。 宁渝摸摸她头:“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还不晓得小弟是不是这一批下来,更不晓得会去哪儿,多想没用。” 也是,说不准小弟要秋收后才来呢。 然而 一列火车正从绵山开往屏北县,其中一列车厢里坐着下乡的知青。 乔小弟抱着包袱,坐在角落中。 火车“哐哐哐”,知青们有的热情高昂,有的沉默不言。 窗外风景慢慢变化,顺着一条奔腾流淌的江水,他们即将到达本次的目的地,屏北县。 “哎,乔为家,你说咱们会被分配到哪儿?我有个亲戚也在绵山插队,他说这里真挺不错的。” 说话的是乔小弟的同学,这人对着下乡建设广大农村抱以百分之两百的热情。 乔小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深压喜悦,自己只要能去屏北县就很好了,不能让旁人晓得姐姐姐夫也在这儿下放。 他们这批知青大多都是只知道去哪个县,到了县城后会被公社接走,然后分配到各个大队中,乔小弟就是如此。 时间慢慢流逝,两小时后他们到达屏北县火车站。 下了火车站,被各个公社的人员接走。 乔小弟心里不停祈祷,等听到“乔为家阳里公社”之时,他彻底松口气,然后笑容就不可抑制地露了出来。 旁边同学遗憾:“我是兰花公社,咱们要是一个公社就好了。” 说完,知青们三三两两地自动结对,然后登上驴车与其他人就此分开。 乔小弟早早把行李塞到驴车最前头去,稍微数了一下,车边得有十八个知青。 因为车上都是行李坐不下人,他们这些人得跟着车走才行。 乔小弟兴致勃勃地走到前头,和赶车的人说话:“你好,我叫乔为家,是首都来的,请问这次就我们十八个人吗?” 赶车的也是个半大小伙子,有点儿腼腆,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会儿,乔小弟又问:“兄弟,咱们阳里公社有多少大队?” 赶车小伙子比划一下:“八个。” 他想了想又说:“大队下面还有自己的自然村,就拿你去的黄庄大队来说,黄庄大队底下还有三个自然村,得看黄庄的大队长接不接收你在本大队。如果不接收,你就得去自然村里了。” 乔为家:…… 好吧,原来我是去黄庄大队。 一听这赶车小哥这么说,驴车边的其他人也纷纷报名字问了起来。 乔小弟落于后头,有点遗憾,但一想反正都是在阳里公社,便又立刻精神起来。 驴车晃荡,双腿发酸,酸到哆嗦的一行人来到阳里公社。 此时已是傍晚四点半,周队长拧着眉头坐在驴车板上等。 不仅是他,旁边还有几个其他大队的队长也在等。 “怎么这么慢。”周队长有点急躁,看眼手表又放下,“回家都得啥时候了,今天村里还有事儿呢。” 宁渝心想确实有事,这时候茗茗应该是去周三叔家了吧。他也来不及赶回家做饭了,这会儿手上就拿着两个饭盒和一袋包子。 饭盒中是菜,国营饭店买的。 他和国营饭店里的李师傅说得上话,曾经闲时还和人家下了几盘棋,关系还算不错,所以今天就从他那儿买了一盒锅包肉与炒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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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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