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华想说干脆跟了我,可又怕把人给吓跑。 于是嘴前话一转,道:“干脆住我家,你放心,这房子是我妈厂里分的,空着呢。” 因他舅的关系,家里多搞了一套房,那房子离他自个儿住的地方近得很。张西华还是有点儿成算的,心知自己得徐徐图之,万一把人吓跑了咋整? 他觉得乔茗茗是真带劲,这姑娘就是指着鼻子骂你,都让人生不起气来。 真别说,即使她是二婚带娃,他也愿意娶回家。 说完,就直直地看着乔茗茗。 乔茗茗眨眨眼,十分自然地往后稍稍退一步。 又面带纠结,绞着手指说:“这真不好,毕竟好几百呢,我怎么能朝你借那么多,不行不行。” 边说她又边往后退两步,然后顺势身体稍侧将上衣口袋给露了出来。 嗯,若宁渝在这儿,估摸就能一眼看出乔茗茗又在演了。 但张西华此刻对她的滤镜有八百层厚,丝毫没看出来她的真正意图,反而觉得她太纯洁太善良了。 是的,纯洁善良。 给钱都不要,这是什么? 是视金钱如粪土! 张西华心中激动,体内热血沸腾,这瞬间脑袋仿佛蒙了,将手里的钱一股脑儿地塞到乔茗茗的手上,快速道:“你拿去,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了,要是不够再找我拿,先把名额拿下来,然后我把房子整整,你就搬进来!” 他眼神灼热,再度靠近,刚想说什么,就见巷口有一群学生们走来。 乔茗茗见此赶紧把手里钱紧紧抓着,作势要塞回去。 “就这么说定,我先走了。”张西华躲开,这次是他夹在学生群里快速地跑开。 不跑不行啊,他的表妹也在这所学校里上学。这要是让她瞧到,这多嘴妹回家后再把他塞钱给女人的事一说,他老娘非得提刀找上乔茗茗的家门! 一阵风后,乔茗茗望着逃离巷子的背影,眉毛一挑,嘴角再也压不住,慢慢上翘。 隔日。 谢善文已经把这件事给解决好,乔茗茗这种情况十分好操作,如今是下乡容易回城难,压根没费劲就把事办了下来。 乔茗茗欣喜不已,但乐极生悲,因为
完蛋,她一直拖啊拖,拖到忘把这事儿跟爸妈说了。 “我我我,我揍死你我!” 乔母捂着胸口,气得差点没晕厥过去,抓起墙角的扫帚就想打。 乔茗茗抱头,躲到乔大姐的身后大声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忘啦!” “你忘了?你就忘不了宁渝是不是!”乔母眼睛瞪得老大,扫帚把桌子敲得哐哐响,指着她放狠话,“乔茗茗我跟你说,你敢去那什么什么绵山,咱们就断绝关系!” “哎,妈你说的啥话啊这是,跟小妹好好讲,小妹她听人劝。”大哥大嫂赶紧拦着乔母,着急劝说。 “就是就是,小妹还小呢。”乔大姐也急忙点头,像是母鸡护崽般把乔茗茗拦在身后。 而二哥二嫂则忙不迭地把乔父搀扶着,生怕他会一个激动血压上升而倒下。 就在此时,乔茗茗从大姐身后探出脑袋:“妈你真别说,我是打算让你们跟我断绝关系的。” 话音刚落,房间顿时安静。 乔母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几秒后不可置信地指着她道:“你听听,你们听听,我上辈子遭什么孽杀了几个人啊我,我生下你乔茗茗这个不孝女!” “胡说什么呢!” 这下乔大姐也生气了,转身就把跟只鹌鹑似的乔茗茗从她身后拉出来,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乔茗茗赶忙解释:“假的假的,这是假的。对外断绝关系,这样你们不会被我连累。” 乔父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瞪着她咬牙切齿说:“那你怎么不去跟宁渝断绝关系!” 乔茗茗委屈:“那怎么一样呢,我跟你们是假断,也只会假断。但跟宁渝,断了却有可能是真的。” 说完,眼睛一湿,抬手擦擦,但眼泪还是啪嗒啪嗒流个不停。 房间再度安静。 乔小弟始终蹲靠在房间门边不说话,只把衡衡的头压在怀里,两手捂着耳朵不让他看也不让他听。 好一会儿,他抬头说:“乡下苦着呢,姐你受不了。” 乔茗茗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我不怕。” 她是铁了心要去,乔家人都看得出来。她也不得不去,因为带着红章的文件就那么放在桌子上。 吵闹终于结束。 乔茗茗开始整理行李,乔母靠在海绵沙发上,紧闭着眼。乔大姐和乔大嫂实在不忍心,恨铁不成钢地进去帮忙。 大姐还边哭边嘀咕:“你这可是没有回头路的,咱家没那么大的能耐在你喊苦的时候把你接回来。” “不会喊苦的。”乔茗茗说。 她低头,问:“你会吗?” 衡衡就乖乖贴在她身边,仰着脸笑,摇了摇头,眼睛亮得仿佛在发光。 小孩听懂了,这是要去找爸爸了。
第8章 家人团聚 清晨,天蒙蒙亮,远方似有雾气未消散,雾气浮在空中,出门时清凉无比。 纱厂的家属院仿佛还未醒,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唯有零星几乎人家里发出了动静。 乔家人今日早早便起床,昨晚把行李整了又整,这会儿只剩下一个箱子和两个大包放置在房门前的地上。 沉默地吃完早饭,乔大哥乔二哥和乔小弟一人拎一个,悄悄前往火车站。 街道上人不多,乔茗茗抱着衡衡,和二哥小弟坐在三轮车后头,大哥在前头骑着。大约四十分钟后,一行人到达火车站,而谢善文已在此地等待了十分钟。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乔茗茗赶紧抱着衡衡下车,观察着这座人们来去匆匆的火车站,对谢善文抱歉道。 谢善文:“是我来得早。” 他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穿着绿色中山装的人道:“这就是这次护送你的人,叫杨云,他和宁渝有几分交情,再加上你情况特殊,所以这一路上嫂子你安心便成。” 乔茗茗点点头。 谢善文又道:“张西华的调职已经下来了,今天就会公布。这次是紧急调职,明天估计就得离开,你家里我会帮你注意着。” “是吗,真是得谢谢你。”乔茗茗听到这话后彻底松了口气。 要说她在首都还有什么异常担忧的事,那便是害怕张西华会因为她而报复乔家。如今张西华也要离开,没他这个没脑子一言不合就喊举报的人在,再有谢善文帮忙看顾着,她总算可以放心。 等她走了,乔家再登报“断绝”关系,一切事情都影响不到他们身上。 天色渐亮,火车还有几分钟开动。 乔大哥乔二哥帮忙把行李提到车厢门前,站内喇叭声不断,乘务员大声地喊着,让乘客们尽快上车。 从你身边路过时,喇叭中传出的浑厚的声音震耳欲聋,乔茗茗在等车过程中逐渐升起的困意立即消失,抱着乖乖趴在她肩膀上的衡衡往火车上而去。 她的座位靠窗户,旁边就是杨云。 乔家两个哥哥使劲往车里看,鉴于此处人多许多话都不能说,只不停让乔茗茗遇到事了一定要想办法写信回家。 “你别怕,哥就是接不了你回来,也会赶过去瞧瞧你。” 乔大哥红着眼这般说,乔二哥更是把手伸进窗户里,塞了张他寻摸许久的奶粉票给她。 乔茗茗顿时鼻酸,哽咽着点点头道:“我知道。” 就在此时,怀里揣着东西的乔小弟也飞奔着朝她跑来,赶紧将一个袋子丢上去。 他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站定后喘着气,笑笑说:“国营饭店的大葱肉包,刚出锅的,姐你别委屈自个儿,要是可以,我毕业后也下乡去绵山,别怕啊。” 乔茗茗眼泪终于绷不住,圆滚滚地从眼眶中溜了出来。 “叮铃铃” 火车发出长鸣,终于缓缓开动。 从窗户往外看,站在原地的他们愈来愈远,仿佛成了雕塑就永久地立在了哪儿。 窗外景色的变化由慢至快,从目之所及都是房子道路的城市到满是翠绿的郊外青山。 衡衡起得早,这会儿在她的怀中渐渐睡去。看着儿子轻松的睡颜,乔茗茗却有些伤感。 穿越的这几年乔家对她好,她也渐渐把乔家人当成至亲家人。如今她离开,往后几年再不相见,她心情都抑郁不少。 “哐当哐当” 火车往前行驶。 乔茗茗很快就没时间抑郁了,这个年代坐火车是真的难受,不仅慢,煤炭燃烧产生出的烟味儿还重。 再加上车厢中人多,人多眼杂的,乔茗茗半点不敢动用空间,只得拿着大葱肉包就着热水慢慢啃。 为啥,因为肉包吃完,就只能吃硬梆梆耿啾啾的黑饼子。 那饼子是大姐夫昨晚特意给摊的,说是虽然味道口感不好,但能在这夏日里多放两天,很是适合长途坐车。 “妈,这不好吃。” 吃了一天的饼子后,衡衡终于受不了,别别扭扭地靠在乔茗茗的肩膀上小声说。 乔茗茗暗笑,心说不好吃你还能吃三顿,也挺厉害的。你妈我借着上厕所,可是在厕所里吃了好几个空间里备着的鸡蛋糕下去的,这饼子我也不爱吃。 “再坚持坚持。”无良母亲乔茗茗这般安慰道,顺手给儿子喂了点热水。 用热水配着吃嘛,这样才会好嚼点啦。 哎,真不是她当妈的不心疼,实在是她不能冒风险呀。 丁点儿都不能。 火车还在往前开,杨云时不时会趁着火车过隧道,车厢内一片黑暗之时给衡衡嘴里塞奶糖。 当妈的或许还会因为种种顾虑只能在厕所里吃独食,但当尚且懵懂的儿子可不会想那么多。 人家杨云刚塞他嘴里,他用力吸几下就反手把嘴里的奶糖抠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乔茗茗嘴巴里。 yue! 乔茗茗表情很是复杂,她吃到黏糊糊湿答答的糖时,简直都要黑着脸吐了。 两日一夜的路程终于结束。 又是一声进站鸣笛,火车慢悠悠停下,停在屏北站。 此时朝阳初升,破开云层朝着这片土地洒下一缕缕阳光,火红的太阳瞧着便让人觉得生机勃勃心生澎湃。 至少乔茗茗此时是这样,站在车站外的阶梯上,望着这里的一切,被阳光照耀的一切,盘旋在心头好几日的郁气终于消散。 “妈妈,爸爸在哪儿呢?”衡衡瞪大眼睛左顾右盼,这般问。 “你爸,”乔茗茗认真思索片刻,道:“或许在……” “在扫牛棚嘞!”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乔茗茗转身,只见是一操着本地口音的老头。 老周头走近弯腰,瞪着浑浊的眼睛,认真地瞧了衡衡几眼,啥话都没说,用烟杆敲敲驴车道:“我是来接你们的,上车来吧。” 乔茗茗:“……” 说实话,她有点儿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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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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