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栖风无语。 她又说:“血狼种兽人沼凌,编号02779,公民身份无业游民,公民姓名原栖风。我以琥卑城特殊血种管理局治安纠察大队队长身份,警告你,你丫犯法了。” “钱司琼,你有病?我今天出任务跟你报备过!” “报备的时候可没说你要杀人。”钱司琼指着地上惨不忍睹的断肢残臂,露出痛惜的表情,“手段极其残忍,影响极其恶劣,你完蛋了。” 警笛还在响。 原栖风说:“先把你那玩意儿关了。” 钱司琼拿出手机按了暂停,说:“自首吧,你杀的家伙也不算无辜,我可以申请帮你减刑。不过你隶属阡城分局,这个案子判起来有点麻烦。看在咱俩当初是同一批应届生的份上,我帮你写自首书。” 原栖风叹了声气,看了她半晌。 钱司琼一脸正义,风吹过来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紧紧盯着原栖风,怕他畏罪潜逃。 “我碰到无间了。”原栖风的声音沉下来,疲惫地说,“杀人是我失手,这事儿我懒得解释了,你自己品吧。” 钱司琼的表情没变。 但收起了警徽,转身把红蓝爆闪灯也卸了下来。 她一言不发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弯腰抓了一把土,挥手一扬,泥土仿佛从她手上被无限复制,洋洋洒洒铺在了尸体身上。 不消片刻,血被埋了个干净。 “帮我毁尸灭迹?”原栖风扬眉。 “怕吓到路过的人类。”钱司琼发了个定位回局里,让人过来清理,然后拉开车门,“不是你有意识地杀人,就不算犯禁令。上车,有别的事和你说。” 特殊血种管理局在稀有种治安管理上面,和普通人类的法律有很大不同。 因为死者身份不无辜,犯了很多案子,且原栖风受到意识操控的情况特殊,钱司琼综合情况作出判断后,直接为原栖风实行了免责条款。 他们开车,方向不是管理局。 而是机场。 原栖风看出了不对,刚想问,钱司琼就直接开了口。 “沼凌,你的任务结束了。你可以离开原家了。” 原栖风差点咬了舌头,无意识吞了口唾沫:“这……这么突然?” “并不突然,你上个月递交的任务调研报告,总局开大会看过了。我们都认可了你的结论。原家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家庭。现在你有新的任务。” 原栖风的脑子还停留在她的上一句话,根本也没关心她要说什么。 钱司琼看了他一眼,拔高音量,道:“蛛域似乎找到了神鸟一族。” “什么玩意儿?”原栖风的注意力成功被唤回,“不是说消失几百年了,说找到就找到?诓人呢吧。” “不确定,但不能掉以轻心。神鸟血脉是继承赤地能量核最多的族群,如果真的被蛛域先找到了,那就完蛋。” 钱司琼凝重地说,“我当初选择和人类合作,是以为世界还会再和平个几百年。现在我芳华正茂,年纪轻轻,正该享受人生,末日大战什么的,最好让它死在摇篮里。” 原栖风不懂自己怎么前脚刚结束一个任务,马上又紧跟着一个新任务:“这事儿干嘛让我去?管理局没人了?” “因为任务点在阡城。”钱司琼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从脚下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原栖风,说,“你某种意义上的老家。” 原栖风嫌弃地拿两根手指捻过文件袋,扔到一旁,没看。 钱司琼瞥他一眼,继续说:“蛛域的人最近一直在某所中学附近逗留,这里的几千名学生正处于危险之中。且不说蛛域,单是神鸟血脉的力量就极其危险,如果刚觉醒的人不懂如何操控力量,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兽人可不擅长伪装,难道让我天天去门口蹲守着?” “总局已经安排人以老师的身份进入学校,随时留意里面的动态。你的任务很简单,在阡城随时待命。” 原栖风嗤笑:“我待命有个屁用,我身上还有禁令,杀不了人,只能站那儿送人头。” 钱司琼道:“你的禁令取消了。” 原栖风震惊看着她:“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在学校或周围发现任何企图伤害人类的稀有种,你出于保护孩子们的目的杀了人,不算作违规。这是总局和人类政府共同的决定。” 钱司琼背出了大会上领导的发言: “我们仍然希望人类社会和特殊血脉族群之间保持健康平衡的关系,而如今我们正面对着一个共同的敌人,为此,不得不牺牲掉短暂的安宁,我们不挑起战争,但我们也不惧怕战斗。为了和平,我们将永远在备战中——” “行了你别背了,怪傻逼的。”原栖风打断她,眼里冒出嗜血的兴奋。 他十六岁觉醒,是所有狼人里最早学会猎杀的小孩,他最拿手的就是撕咬。现在,他又可以恢复兽性了,一种血脉偾张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栖风迫不及待拿起那本文件夹,精神抖擞地抽出档案。 钱司琼提醒他:“神鸟血脉的能量不容小觑,我猜测无间的出现,可能也是为了此事。你不要低估任务的难度。”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也不只派了我吧?记得让你们局里那几个精神控制属性的家伙一起去,总不能每次都让我硬抗吧?” “不会再让你陷入孤军奋战的被动中了,放心。” 原栖风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兴奋地打开档案,嘴里念着:“让我来看看,我要去保护哪所学校的小家伙们——”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手也颤了颤。 “阡……阡城一中?!” * 周一下午的体育课,对七班的人来说,是一种放松。 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得到至少三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 男生女生分堆儿聚在一起,各玩各的,不亦乐乎。 四十几个人,似乎只有原泊逐不快乐。 但也没人察觉到他的不快乐。 因为他的表情一如往常的平淡,嘴唇平直地抿着,眼神落在某个方向,像发呆一般安静着。 身边两个人却并不安静。 “哥,要去小卖部买水吗!”秦睿积极地向他发出邀请。 林双徊自觉地站起身:“我去买吧,阿逐想喝什么?” 原泊逐没说话。 也并非故意冷落林双徊。 只是从中午开始,林双徊说的任何话就已经不再有回应的需要。 因为…… “哟!想不到你人还挺客气的嘛!那行,你去给我们买吧,我要喝可乐!”秦睿趾高气扬地说。 林双徊却没理会,望着原泊逐,道:“我给你买运动饮料吧,刚刚跑了步,还是要补充一点水分的。阿逐的同学就喝矿泉水。” 秦睿:“我为什么喝矿泉水?我要喝可乐我谢谢你!” 林双徊笑眯眯地说:“可乐杀精,你看起来肾虚,我为你着想。” “你是不是找茬!你是不是找茬!”秦睿气得跳脚。 林双徊拉拉原泊逐的衣袖,说:“阿逐,你同学脾气好差。” 原泊逐看了他一眼,突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秦睿大呼:“你演我!原哥,你要认清他的真面目啊!这个人是典型的两幅面孔,我听说,他不久前还把他哥——” “秦睿同学。”林双徊颇为无辜地睁大眼睛,说,“你到底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今天我刚来到七班,你就把我的书都从抽屉里搬走。现在又在阿逐面前恶意中伤我……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吗?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哼。”秦睿一拍大腿,“你少装无辜,我知道你下手可狠了。” 林双徊咬着唇,望向原泊逐,可怜兮兮地说:“……我没有。” 原泊逐一直知道,林双徊擅长控制自己的表情,他惯会伪装得十全十美,让人挑不出错。
但装可怜倒是第一次见。 也许林双徊也是刚学会这一招,略显生疏。 挤了半天也没挤出颗眼泪,只是眼巴巴望着原泊逐。 原泊逐叹气,站了起来。 林双徊紧张地跟紧了他。 原泊逐伸手,按在他的肩上,立刻就能感觉到林双徊浑身紧绷,微微敛起的下巴也在颤抖。 不过这样的肢体接触很是短暂。 原泊逐只看了林双徊一眼,他知道林双徊明白他的意思。 他嫌吵,想自己待会儿。 然后就松了手。 林双徊确实很会看他的眼色,没有再跟上去,只是脸上露出些失落。 秦睿看林双徊吃瘪,心里高兴,窜起来,嘿嘿笑着就要跟上去:“我就知道我原哥火眼金睛,还能被你这装模作样给骗了?哼!” 然而没等跑到跟前,原泊逐就冷冷瞥他一眼:“别跟着我。” 两个人静静看着原泊逐走向操场安静的角落。 他们还真的没有跟上去。 只是,原泊逐离得远了,秦睿就准备向林双徊发难,转过头,就揭穿他:“你把你哥踹进海里的时候也这么亲切友好吗?” 林双徊也收了脸上的笑。 他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秦睿,却没有和秦睿吵架的意思,只问:“你从哪儿听到的?” “我好几个群里都已经把你的黑历史扒光了!” “什么黑历史?” “你把你哥眼睛弄瞎,你把他踹进海里,还有……”秦睿掰着手指头数,然后顿了顿,兴许是觉得下一句话特别不礼貌,又给咽了回去,不太舒服地撇撇嘴,道,“反正你做过的事儿,我都知道。” 林双徊倒没有因为有人背后传播他的谣言而生气,他反倒饶有兴致地问了秦睿一句:“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秦睿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是什么八卦都信。 一开始听说林双徊是陈家的私生子,他就没信。后来开始传林双徊是被逐出家门的二少爷,他也没信。圈子里天天都有乱七八糟的八卦,秦睿只是看着图一乐,从来不往心里去。 直到有一天,群里发了一张照片,说林双徊把陈靳踹进海里了,秦睿稍微信了那么一点。但也持怀疑态度。 因为林双徊在学校里的形象太好了,他一下子很难想像出林双徊阴险狠毒的样子。 第一次让秦睿觉得林双徊有点危险,是他得知了林双徊母亲的死因。但老实说,这事儿离他很遥远,秦睿当时也并没有当回事。 直到那天,他爸远隔万里给他打了个视频,让他有时间去探望一下阡城陈家的大公子,因为他们家要和陈家有一些业务往来,父亲没时间飞回来,让他这个儿子出一份力。 秦睿就去看了陈靳。 他近距离地看到陈靳那只瞎了的眼睛——因为掉进海里,没有防护措施,义眼被海浪打坏了,医生把他取出来重新调整。 秦睿好死不死就看到了那个空洞洞的眼孔。 他僵硬地送了花,说了些吉祥话。陈靳一眼就知道他被吓到了,冷笑说:“害怕?我刚瞎的那几年,每天都梦到自己眼珠爆掉的样子。多亏了我的好弟弟。听说你也是阡城一中的,你最好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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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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