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挡住西北风沙,黄河从山脚穿过,灌溉出大片良田,让这里有塞上江南的美誉,同时也是西夏国都兴庆府的所在之地。李乾顺中途有派兵马阻挡,但他的士卒在金军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让金军顺畅地打到了国都面前。 这就是金军的威胁,他不需要进攻城高池深的兴庆府,只需在周围抢掠,一样能得到你们西夏的粮草。 西夏无奈,只能在国内强行催收粮草,当然,他们党项的本族是不能承担这个损失的,于是,各地的蕃部便遭了大灾。牲口和粮食,是部族的根本,他们虽小,却也是武德充沛,岂有束手等死之理? 一时间,从河湟到有些张掖,到处血流成河,有些部族举兵反叛,有些逃到了吐蕃境内,更多的则拖家带口去了大宋。 …… 西北战报如雪花一样飞来,西军在出兵受挫后,纷纷坚守不出,依托城寨开始防备金军。 东京城里,雪花飞扬。 温暖的宫殿里,赵士程正低下头,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北方防线上一个个关口。 他很清楚,如今金军最重要的目标就是重新夺回大定府,打通东西两地金军的联络,娄室的大军一旦败亡,金国将会失去一半精锐,那样,他们建国根基就被挖掉了大半。 他们损失不起这样巨大的代价。 所以,等到开年时,金国必然会卷土重来,东北的女真人会拼死进攻大定府,而西北的娄室部也会合围大定府,试图将局面挽回。 现在压力给到大宋这边。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娄室部必须被困在西北,东边的岳飞部与李彦仙部也必须挡住金国的进攻守住大定府。 “那官家,下一步应如何?”宗泽等着大宋皇帝安排下一个目标。 “等着便好。”赵士程收回手,不徐不疾道,“金国所在,皆苦寒之地,以前能以战养战,但不能胜,他们养不起这般大军,我们大宋,则正好相反。”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与金国拼国力。 失去大定府、大同府、没有燕云十六州,光凭借哈尔滨周围那些只开垦几千顷的湿地草甸子,就供养几十万大军? 没可能的! 只要时间一长,金国内部自己就会垮塌,当军队不能带来胜利时,巨大的开支就是纯成本,没有收益,反而会拖垮他们自己的部族。 “甚至,”赵士程微笑道,“在大宋这里得不到收益,他们会拼命去压榨其它异族,比如高丽、室韦、西夏,或许咱们还能有旁的收益。” 宗泽点头称是。 赵士程指尖点在秦凤路的北方,轻声道:“告诉西军里的一些人,可以和西夏交易一点粮食,但需要拿住对方把柄,让他们把境内消息,及时交给我。” 宗泽点头称是。 赵士程不悦:“老宗,你这是对我意见么?以前你可没这般唯唯诺诺。” 宗泽无奈道:“官家啊,难得您体贴老臣,愿意亲自谋划,老臣感激都还来不及,岂会出言反对。” 赵士程轻咳一声:“老宗你办事素来周全,多管些事也是应当,若觉得受不住了,大可交些给王洋,听说你已经大半年没有休息了对吧,放心,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给你放上一旬沐休假,让你好好歇息一番。” 宗泽心说你上次也是差不多的说辞,但面上还是感激到:“谢官家体谅,但还是要以国事为重,臣还是要盯着些,才能安心。” 赵士程满意地夸奖对方不愧为国家栋梁,将来不给你个文正都对不起你的付出。 听到“文正”之名,宗泽有些浑浊的眼眸里顿时闪出光芒,十分感动,称能官家是千古名君,能遇到是他的福气,但文正这有些太高了,他当不起啊! 赵士程自然说你跟我这么久,一起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不比范文正公差,当得起当得起。 两人三请三让,最后宗泽无奈地接受了,表示请官家放心,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赵士程于是满意地送走了被他打了鸡血的老宗。 文忠而已嘛,老宗本身就值得,他还有好多谥号给手下准备着呢,像岳飞的武穆,有他在身后名一个都不会缺的。 想到这,他还准备给远在辽东的陈行舟聊一聊这事,让舟儿也有一点期待感,否则回到他身边时,岂不是显得生分了? - 冬季就这样缓缓过去,这个冬天对于北地边民来说,又是一个极寒的冬天,大雪让无数牲口冻毙,也筛去了老弱,只留下最强健的青壮,以待来年。 西北的烽火并未影响大宋蓬勃兴盛的经济。 年前时,广州有消息传来,官家提拔的那位叫阿勒的土司,为廉州编户近一千人,上报土地十余顷,并且以一部分土地为抵押,购买了大量廉价土布,雇佣了数千生俚,然后,统一了廉州的大小俚人部族。 在大宋朝廷的支持下,她已经是坐拥一万余俚人,数百顷土地的新秀,冼家很看好她,她正在联络钦州的俚人部族,准备以钦州大山里巨木做为本钱,带领俚人开垦土地种植甘蔗和水稻。 她的事迹在西南的大山里疯狂流传,听说已经成为一个俚族女子传奇的爱情故事——抓去为奴的女子,被买去了东京城,在城中意外救了大宋皇帝,两人互许终身,但因为身份相差太大,且国主后宫如云(俚人许多是母系氏族),女子黯然离开,国主日夜思念,将其封为官,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这个流言产生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西南夷许多见过世面的大部族都献上美女,希望也能得一个土司职位。 赵士程没想到还能有这后果,接见了这些夷人族长后,宽慰表示了一番,说大宋暂时没那么远的开发计划,你们先等等。 夷人族长们十分失望地走了,好在皇帝没让他们白来,每族送了一张百贯面额的城钞,让他们可以买些东西带回家,以开发西南方的市场。 虽然西南也在赵士程的攻略列表里,但那是最后一位——就算是在后世的新中国,西南的开发也是在西北、东北之后,因为难度太大了,地形太复杂,种族太多,没有个二十万人长年驻扎,根本不要多想。 他现在的目标还是以东北为先,西夏其次,至于西南,先放几颗闲棋就好…… 新的一年来临,东京城热闹地过完这个新年,商丘运河的事情已经提上议程,北方的邺城又要疏浚卫河——拖船极大增加了南北的运力,水道的做用越加明显,南北各地如今都在拼命挣抢水利工程的预算,大臣们甚至在新年大朝会对着同僚重拳出击。 赵士程也很无奈,因为北方烽火,国库预算被占去很大一部分,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水可真不好端啊! 而且这些人的运河计划一个比一个离谱,什么把珠水与元河相连,让大军可以从珠水一路去到的南越国! 什么打穿山东半岛,让海船可以直接从青岛走运河入渤海…… 都是些什么奇观! 赵士程为此专门把河工独立出来,成立了水利司,以后大宋的水利工程,都交给他们勘探。 这个年过得特别忙,以至于他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失去了唯一的快乐……
第351章 一个机会 新的一年, 东京城的春节,极其热闹。 因为三月时,三年一次的春闱便要举行, 在这一年正月,天南海北的各省举子云集京城, 各种文会、宴请、谢师, 几乎占光了京城的大小旅店,带动一波极为庞大的消费。 小雪初晴, 三十余岁的文士带着书童, 从马车上走下, 去参与一场文会。 这场文会是由大儒杨时举办, 做为徒弟,他需要提前赶到,帮着师尊招呼宾客。 不过, 在进入泽园时,几位同窗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张九成知道他们为何如此, 因为这次,他不仅要考文科,还想考数术这门杂科, 做一个两科状元。 但这离经叛道的行为无疑是引人诟病的,连师尊杨时也有些的异议,只是拗不过他, 才没反对罢了。 文会之上, 聊的当然是科举考试。 自从今上继位后,崇尚务实, 科举的论题已经从针砭时弊, 变成了如何治理, 如何监管等应用题,以前墨义帖经之类的题目,几乎不再考了。 刷题是每个举子必不可少的人生历程,张九成想要在策论里提出独树一帜的见解,觉得不能只在文章纸堆里寻,便去报考了神霄院,到数术院里进修了一番。 于是,他的文章策论里便多了许多数据,擅长从各地的税收、钱粮里的找出痕迹,来议论如何治理天下。 别说,他的这文风确实出名了,许多京城的大报纸就喜欢找他约稿,给的润笔费十分丰厚,当然也引起了另外的争议——很多人觉得的这种直接用数学论证的文章少了圣人书文里的治世大道,说他进了邪路。
张九成对此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的看来,官家是个百世少有的明君,擅长治理天下,目光长远而敏锐,既然要为官家效忠,当然要明白官家的思路——官家从没有玩“君威莫测”的意思,他的思想道理就那么明明白白地摆着。 只要给他证明,给他理由,就能说服他,就能被重用! 已经有明路不走,偏偏要去守着故纸堆老一套,在张九成眼中,这就是懦弱!不敢改变自己坚持了数十年的文路罢了。 进入泽园,等宾客皆至,大儒杨时先行发言,对这次参加省试的举子一番鼓励,便聊起了如今的大宋局势。 能从家乡的脱颖而出的举子,都是故乡的学霸才子,智商不低,读书十年数十年,都能从自家出发,聊出个三四五六来。 有福建举子,说起了故乡的泉州,如今每年海船如云,福建的无土农人,大多随船南下,去开垦夷州,夷州岛南边大片平原,如今已经开垦了数千顷的甘蔗园、水稻田,还准备种油棕树,人们不再以读书科举为唯一出路,许多贫家子都把出海视作了改变人生的较为容易的途径。 旁边人便大笑起来:“这岂非好事,昔日福建路文章锦绣,才子无数,使得今上立三家考区,限了福建士子中举,如今少了许多人读书,你中举岂非容易许多?” 那人摇头道:“非也,有了这道出路,一些世家大族,便不紧着大儒书院拜师,留出的空额,反让许多有才华的贫家子也拜入门下,这争起来反而更难了。” 福建多山多水,唯独少田,只能依靠海贸维持,以前想要有出路,要么经商,要么科举,从而形成了福建学子占大宋进士几乎四分之一的局面,但现在不同了。 前些年在官家的大力支持下,大宋的海船已经找到了去夷州岛最安全的时节和航线,避开黑潮最强大的时候,安全无忧后,离福建路不过数百里海路的夷州便成为福建路百姓最踊跃前去的地方。 就连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的海商也想来分一杯羹,好在他们福建子团结一心,在夷州海外一番大战,赶走了广南路的海船,这才将夷州岛南方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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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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