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一群未开化的豺狼!”吴仲恨恨道。 山水点头同意,她突然道:“吴先生,也不一定全要冻伤膏啊,你有没有兴趣,看看我们这里新产的羊毛毯?” 吴仲一愣。 …… 在密州城里,如今已经处处可见织机与羊毛,宗泽没有将洗羊毛的配方大肆散发,却说动山水,将很多洗了未纺的羊毛卖给了密州的民户。 密州本就纺织业发达,这里细麻布也算是畅销的出口产品,换成羊毛,也并不难,而大量的羊毛并没有全部拿去织成毛布,七里坡的工匠们探索了新的产品方向。 羊毛毯就是其中之一,两层的羊毛毯,非常保暖,半丈长,半丈宽,既可以当毛毯,也可以加个扣子当披风,非常适合冬天使用。 不只如此,织户们还在大半年的钻研后,成功织出了羊毛手套,毛绒绒的手套摸着就很舒服,如果冬天能戴上一双,那肯定是不用担心出门手被冻僵、做不了活计的。 这已经成为密州的畅销的产品,与山水合作的苏家船队最近都是冒着风险,十天半月就要来补一次货,就准备在今年冬天赚个盆满钵满。 吴仲问了价格,赫然发现这东西并不贵,也就是比普通丝绸略高一点价格,羊毛远比麻布丝布保暖,又比皮毛便宜,肯定会是上好的货物! 只是,吴仲有些无奈地道:“山水姑娘,我想多购些货,只是财力不足,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这,我们这里素来是不赊欠的。”山水姑娘也很无奈,“你看要不这样,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做为订金,趁着时间还有,你回到高丽去,多给我们送些大木过来?” 吴仲顿时大喜:“这是小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办。” 大木在辽东那就多了,只是伐木辛苦,且卖家有限,所以愿意做木头生意的不多,可如今既然有了卖主,又有钱赚,那辛苦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又不是他去辛苦。 而且木头素来都是捆好了放在海中,用船拖曳而行,不占船舱,到时用点人情交换,还能让高丽的其它船也帮着挂些巨木,这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于是山水很快与他签好了契约,先给了一部分的毛毯做订钱,又去市舶司做了记录,吴仲便没有一点耽搁地离开,他必须赶在冬季封海前做完这单贸易,这样才能让他在家获得更高的地位。 山水做完这个单子,并没有太高兴,而是又看起了新镇那里的物资要求。 用木头做房子,速度是最快的,种彦崇那个事多的,准备在入冬前再迁些生活困苦的孤寡营眷过来,这种情况下,做泥灰的好房子肯定是别想了,大木是最快的,而且那边缺运货的大车,最近七里坡的轴承几乎都被那里耗尽了,真是个大吞金兽。 那该死的王洋和管窑的张松,每天发来的信里除了要木头就是要煤炭,要么就是要钱,是手指被冻坏了不能写别的东西了吗? 山水低咒一声,她应该把那吴仲的木头价格再压低一点的。 - 数日之后,高丽国都,开城 “什么,要巨木?”高丽国吴氏家族的族长深深皱了眉头。 “不错,”吴仲认真道,“那羊毛极利于将士做战,您也看过了,若能长期贸易,必能让吴氏在朝中更稳。” “你懂什么,此次攻打女直,你族兄是副帅,胜了还好,要是败了,吴家在朝中三代的耕耘,怕是要荒废大半。”那族长叹息道,“如今十七万大军都在塞外,朝中钱粮已经近见底,那金人再不退兵,怕是有变啊。” “那我等更该把这条商路捏紧才是。”吴仲接道。 “如今朝廷征发了十数万民夫,向前线运粮,哪还拿得出人,给你开垦巨木,再者,开城立都百余年,周围山林哪还有什么巨木。”那吴氏族长按了按太阳穴,“这样,你去辽东买。”
“辽东?”吴仲一时茫然。 “辽国是高丽的宗主,素来交好,你去辽东打点一番……”说到这,吴族长头又痛了,“辽东留守萧保先为人酷虐,在辽东甚失民心,群盗四起,你小心些。”、 吴仲一时有些慌:“这、不能去内陆伐些巨木么?” “那太慢了,需得有大河,才能送出,”吴氏族长起身去写信,“辽东那块,我以前也跑过海船,高丽素来和渤海国遗民交好,有个高永昌的渤海遗民正在辽东为官,你去找他牵线,这事应该能成。” “这……”吴仲还是有些不太愿意,他担心族长在他离开后,把这个与密州贸易的肥差交给他人,而把跑辽东的苦差事交给自己。 “辽东人悍勇,可为海贼。”那族长看出他心中不安,有些无奈地道,“那处送木料的新镇,说不定便有他们的羊毛梳洗配方,我这么说,你懂么?” 顿时,吴仲心中一寒。 - 同时,七里坡上,新建了一家小小的医馆。 也不算医馆,这里是陈甜儿姑娘的住所,在她最近一连接生了好几个难产的妇人,且绝大多数都母子平安后,名声远播,很多快要临产的妇人都想请她到时去接生,但因为人太多了,陈甜儿跑不过来,便规定只接生在她这里生产的妇人。 于是小小的院子里,便开辟出了三四个房间,陈甜儿也招了几个妇人做助手。 医馆的产钳已经有了五把,用过的帕子都要用滚水煮过,帮忙的不能留指甲,她爹陈大夫则帮着抓药、把脉,整个院子里,总是会时不时传来婴儿的啼哭,还有产妇的喊叫。 父女关系在这种条件下很快缓和下来,陈大夫在空闲时,就一心寻找能让那种“瘟邪之物”消失的办法,蒜汁毕竟要新鲜的才能用,他发现好几种草药的新鲜液都能让那种细小邪物减少,可一但放置久了,就会失效。 不过让他们欣喜的是,一些外伤在用干净的布、蒜液清洁,再上止血药后,化脓的机会就会少小上很多,发烧程度也会下降,就是病人反抗比较激烈,毕竟用蒜液可真是太痛了。 唯一让陈大夫压力山的事情,就是女儿好像已经准备写一本《接生之术》,正在记录各种病案,这让他很担心自己没成杏林魁首,女儿就先当上了。 七里坡如今已经成为一个颇为热闹的大村,平日里来买羊毛的商户络绎不绝,来兜售商品的小贩也随处可见,还有一些来做零工的力夫,他们会帮着洗煤、选煤,搬运石灰等,不少人都给宗泽建议沿着城墙,把七里坡周围圈起来,修成密州的外城。 宗泽把这个意见压了下来,在他看来,暂时还不到机会,不过他亲自过问了七里坡的乡兵训练,并且要求日夜的巡逻都不能少。 山水从市舶司回到密州后,先来七里坡巡视了一番,然后才回到赵府,将高丽吴氏的消息,当做趣闻说给了赵士程。 “朝鲜打了女直?”赵士程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就站了起来。 “什么朝鲜?”山水困惑地问。 “就是高丽国,”赵士程随口解释,“他还给你说了什么,你都给我讲讲。” 于是山水讲了她知道的消息,高丽去年就与女直开战了,朝鲜靠出奇不意先胜了一局,如今战局僵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结局只有一个,高丽会输。”赵士程十分笃定,就朝鲜那战斗力,靠着优越地形自己过小日子还好,去打正在崛起过程中的女真部,那是不自量力。 “我听那吴仲说,许多山参、鹿茸、皮毛都是他们和女直贸易而来,如果败了,怕是他过两年都只能用木头给咱们抵债了呢。”山水忍不住笑道。 “那新镇肯定会扩大,用木头正好,”赵士程却忍不住忧虑道,“不过,回头那吴仲要是再来,你让他留意一下女真那边的消息,比如有哪些将领,还有哪些人。” 他虽然记得靖康年间的大概发展,注意力却全在南宋那些骚操作上,对金人这边都是瞟一眼了事,而现在到了北宋末年,他现在就很需要这些情报了。 山水微微一愣,小声道:“是,公子。” 赵士程皱起眉:“唉,如果能去一趟东北就好了。” 他需要更了解东北局势,甚至如果有机会的话,毒死一些人也不是不能做到…… “公子说笑了,您怎么可能去辽国呢。”山水忍不住笑道,“您便是随口一说,让老爷听到,也得家法伺候。” 赵士程叹息一声:“说得也是。” 哪怕毒死阿骨打,他的兄弟儿子们也全是牛逼人物,与其毒死他们,还不如去毒死宋画宗那一家三口见效快。
第50章 价格不是问题 十月, 又有两艘大船顺着黄河口出海,绕过山东半岛绵长的海岸线,停靠在了一处新修的码头。 一名独眼男人小心地扶着自己身怀六甲的夫人下船, 而他身后, 还跟着一个七八岁,流着鼻涕、牵着妹妹的小男孩。 身后的乘客们大多与他们相似, 男丁稀少,女眷居多, 她们面有菜色, 带着忐忑和期盼, 紧紧捏着孩子的手, 还有身上的包袱。 码头上, 种彦崇看着那独眼男人, 不由得招手道:“老韩,这边!” 独眼男人严肃的面上带了一点喜色,带着妻儿就过来与种彦崇见礼。 种彦崇十分欣喜,上去就勾肩搭背:“韩老七, 我就知道你靠得住,这么多人, 你两个月就送过来了。” “你消息来得太晚, 眼见快要入冬, 若不快些,就要等到明年才能迁人, ”那韩七不以为然,“若是能早上一个月, 我能再送一千户过来。” 种彦崇轻笑一声:“这就是说大话了, 若不是我给送了一船路费, 你便是一百户人,也别想送过来。” 他也是西军出身,知道羊毛毯在军中的作用,所以在虎头身边做了工作,终于让虎头改用羊毛卷做钱财,直接送到老种面前。 韩老七轻咳一声:“我正要说这事呢,老帅的意思是,你既然那么好的方子,为何不在西北织毛布,那里羊群无数,还有那么多的遗孤。” 种彦崇笑眯眯地道:“他肯定没有生气了,对不?” 韩七做为老种相公的护卫,当然知道相公不但没生气,还常常有意无意地炫耀,于是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还不知他么,”种彦崇哼哼道,“种家军这些年的钱财吃紧,早就不像前些年那样可以略微照顾退下来的孤寡,我如今能帮着安排,那是解了他的心结,不信他还能说我不做正事。老韩,你老实说,他有没有夸我?” 韩七是种相公身边的老亲卫了,也算是种彦崇半个老师,与他关系最是亲密,闻言不由得苦笑:“虽有,但还是让我转告,若是再不回去,必会派上一个百人队,前来将你擒回。” “得了吧,他现在可没有官身,调不动多少兵卒,”种彦崇不以为然,“蔡京压着他呢,他才敢动兵。” 先前老种反对蔡京的役法,被蔡京用“你不支持变法,你是旧党”这个大帽子盖在了头上,被打成反对派,丢官去职,已经在家里闲赋快六年了,全靠着勋贵之身,还有种家其它人在军中的官位维持着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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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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