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美丽的面庞被一片暗色阴影笼罩。 谢以朝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拉上运动衣的拉链,就这么看着她熟睡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说过要叫她一起去晨跑,那天晚上她貌似很认真。 可她现在睡得很熟,侧卧着,半张小脸都陷在枕头里,根据他对她的了解,她起码还得睡三个小时。 那么,要叫吗? 谢以朝站在床边,有些艰难地皱了皱眉,陷入犹豫中。 不知不觉一分钟过去,谢以朝还是放轻了动作,在床边坐下,抬手轻轻在陆溪头发上碰了碰,那张淡然的脸难得透出几分紧张,开口,声音很低:“小溪?” 陆溪依旧睡着,没有回应。 谢以朝无奈地抿了下唇,他知道可能很难,但还是决定叫她起来。 昨晚她吃了不少宵夜,今天不运动一下容易像上次那样积食。 想到这里,男人声音便大了些,抬手轻轻推了推陆溪的肩膀:“小溪,起床跟我一起去跑步。” 陆溪这下是醒了。 她这个人,爱睡觉,但很容易被吵醒,光线和声音都容易影响到她,谢以朝声音稍微大点,她便皱着眉不高兴地睁开眼睛。 “干嘛呀?”声音娇滴滴地,几分疑惑,几分不耐烦,还有点委屈。 谢以朝顿了一顿,心里忽然软了软,想着要不然放过她这一次?明天再叫她起来跑步也不是不行。 正要起身,男人忽然皱了皱眉。 不行,第一次就半途而废,明天他只会再度心软,何况那天她是拜托过他的,他也答应了。 谢以朝的目光重新变得沉稳,稍微俯下身,低着声音说:“起来吧,跟我去跑步。” 陆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 没事吧大哥,你跑你的步,干嘛带上懒惰的我啊! 她的眼神清楚明白地写着,她已经忘了那天的请求了。谢以朝牵了牵唇角,道:“你说要跟我一起跑步的。”
陆溪:“……” 她说过这话?她是疯了才会想跟他一起早起跑步吧……呃?等一下。 就在这时,脑子里缓缓浮上一个记忆片段。 那天和谢以朝一起看秀,她焦虑症发作,还真的心血来潮跟他提过。 陆溪的脸色瞬间变成了苦瓜。 她只需要看一眼外头灰沉沉的天,就知道现在才六点多,她是无论如何也起不来的。 “今天就算了吧,我……我好困。”陆溪拿手挡住自己的脸。 谢以朝看她这副理直气壮耍赖的样子,有些无语,动手将她的手给拿开,眼眸微眯,“你说了,要是不起来,我可以惩罚你。” 是,这句话她也想起来了。 陆溪不情愿地重新睁开眼睛,感觉意识还迷迷糊糊的,胸口堵着一股气,想朝他扔枕头,又顾忌着什么,自知理亏,连发脾气都欠缺理由。 “好吧,那惩罚就惩罚,随便你……”只要不让她跑步怎么都行。 至于抗衰老,跟年龄作斗争什么的,她放弃运动了,干脆以后少笑一点好了。 谢以朝无奈,却又拿她没办法,从决定叫她起来的那一刻,他就料到这个结果。 只是,这个流程还是得走一次的。 总得要她亲口接受惩罚才好。 男人将身子压得更低,看上去像是贴在了陆溪身上,实际却有一线之隔,他的目光落在陆溪匀净若白瓷的侧脸上,屈起修长手指,毫无障碍地从她黑瀑般的发间穿过。 “那便这样,你补偿我一次约会,不要别人打扰,”谢以朝略一停顿,眼中浮起一丝深意,“尤其是我们家不省心的小少爷。” 陆溪睡意朦胧,含糊地“嗯”了几声,她听见了,但没完全听见,只想赶紧答应好把这男人哄走。 很快,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 陆溪睡够了,揉着眼睛从床上醒来,她如往常一样整理好自己,然后去衣帽间找衣服穿,冷不丁的忽然想起什么。 她刚才好像答应了谢以朝,要补偿给他一次约会? 这…… 虽然这个“惩罚”不算什么,就是有点奇怪,上次烛光晚餐又不是她搞砸的,那不是臭儿子出来搞破坏的吗。 陆溪并非那么迟钝的人,她从学生时代起便是最受欢迎的女生,自然习惯了面对别人传来的信号。 最近她和谢以朝之间,常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息,要说她没感觉到那是假的。 只不过她最近在忙自己的事,加上谢以朝出差了几天,她也没多想。 陆溪不确定谢以朝在想什么。 至少这段时间,他一直遵守承诺,虽然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却始终守着君子之礼,没随便碰她一下。 她明白,站在谢以朝的视角,他和她之间虽是夫妻,却有着许多年的空白期,可对她来说,跟自己的丈夫亲密无间并不陌生,就在一个多月前。 无论从哪方面,她对谢以朝一点都不排斥。 她之前对他提出分房的要求,是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太复杂,她也不确定该怎么跟谢以朝相处。而现在,她也不想为这件事太费心神。 大家都是成年人,儿子都这么大了,有各自的事业要忙,感情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只是,话虽如此,陆溪想起昨晚,泳池边的浪漫晚餐,还有烛光下男人英俊体贴的样子,她忍不住勾了勾嘴唇。 有点期待下次约会。 陆溪直接从衣帽间出去,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站在她房门口,一脸苦大仇深的蓝毛臭崽。 ? 这都几点了臭小子不去上学? 谢珩看见她从衣帽间走出来,短暂地愣了两秒,接着便大步冲过来,陆溪都吓了一跳。 少年到她面前,臭着脸朝她伸出手:“你买的那个小鹿摆件呢?” 陆溪轻轻蹙眉,眨了眨眼睛:“不是在花房里吗,怎么了?” 谢珩望着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模样还真有点凶。 她忽然理解为什么同学们都怕他,就跟头横冲直撞的小狼崽子似的。 谢珩对着她,有点烦躁地冷哼一声,道:“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别想瞒着我。” “……” 陆溪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啊,还以为这个冤孽又是来要钱的。 原本小鹿摆件不见了,涉及到他同学,她才想小事化无,但他自己发现了,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陆溪冲他微一扬眉,笑着问:“对,不见了,你想干什么?” 谢珩磨了磨后槽牙,右手在墙上用力一拍,面色阴沉,“行了,我会把这个小偷找出来!” 陆溪抿了下唇:“你怎么找?” “那你别管,我要是找不到,我就不要你给报酬了!”少年愤怒的眼神中藏着一丝心疼。
第42章 陆溪:“……” 不得了,爱钱如命的逆子能主动做出这种牺牲,真是难为他了。 那眼神,都快心痛到窒息了吧? 关键他看起来真的很坚决,手紧紧握成拳,手背上筋络分明,眼神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小狼崽,呲着牙,弓起背,全身炸毛。 陆溪看不下去了,拉了下谢珩的卫衣帽子,把人叫回来顺顺毛。 “你先说说,打算怎么查?”陆溪问。 谢珩:“那你别管,我带来的人,我负责处理,保证把人找出来就完了。” 陆溪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找出来,然后呢?你要把人家怎么样?” 谢珩斜睨着她,冷哼一声,抬起拳头握紧,也不知怎么使的力,指骨一阵劈啪作响,此起彼伏。 陆溪:“……” 看起来伤害很大,威胁性也很强。 她立刻皱起眉,正要说什么,谢珩忽然松开手,气定神闲地甩了几下,若无其事地翘了翘唇角说:“怎么,以为我要揍他?放心,我最多给他松松骨头。” ? 陆溪心想,这难道不是一个意思? 他话虽这么说,在陆溪看来,谢珩经历了一些事,不应当还是从前那么莽撞,只会用拳头说话的性格。 这是她的一种直觉。 教了他那么多,他有没有成长,全看他自己,就像她上次说的,无论是自己还是谢以朝,都不可能一辈子看顾着他,崽子总要学会如何跟这个世界正面交锋。 那么,不如就交给他,相信他会处理好。 “好,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做。” 陆溪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谢珩眼中有片刻的诧异,他顿了好一会儿,有些别扭地问:“你……不先教训我几句吗,你就不怕我又去打架?” 陆溪挑眉,笑着反问:“你想我教训你吗?” “……”谢珩皱眉不说话。 谁会喜欢被教训?他听到就不爽。 但,是她的话,他倒不是不能忍。 “你自己有分寸就行,我相信你不会闹出事。”陆溪淡淡地说。 说完她便从他身边走过,下楼去吃早饭。 谢珩抿了下唇。 这就是被别人信任的感觉吗?他从没体验过,感觉好像很不错。 他其实不介意被她说教,但她不用他做很多解释和保证就相信他,谢珩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只是…… 一想到那个艹淡的小偷,更可气了。 少年清隽的面庞覆上一层阴影。 人是他带来的,也全是他同学,好家伙,倒是来把他家东西偷走了?! 昨天家里佣人跟宋家佣人聊天,说出了这件事,宋思扬知道后又告诉了他,气得他牙痒痒,今天上午故意不去学校,要等陆溪起来问清楚。 那只小鹿他知道的,摆在花房里,很小很可爱的一只,虽然看起来蠢蠢的,他有时去花房看到都会忍不住摸一下它的鹿角。 特么的,等他把那个手脚不干净的找出来,非得把他头上揍出两只角来。 不过,既然陆女士叫他要有分寸,那大不了他就揍轻一点好了。 他上楼随便收拾了下东西,挎上背包就去了学校。 等谢珩到班上,已经是第三节 课了。 正是英语小老头的课,他看见门口站着的挺拔少年,“呵”地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哟,来啦?挺早的,干脆在家吃完午饭再来不是更好?” 谢珩看他一眼,并不答话,懒洋洋地喊了声“报告”,不等老师说话便径直走进来。 英语老头那双藏在厚镜片下的小眼睛瞪大了些,诧异地盯着他。 这小霸王怎么回事,转性了? 平常他可是谁都说不得,一言不合就翻脸,像刚才那么嘲讽他,他一定扭头就走。 他忽然想到,最近办公室里常讨论谢珩那个继母,似乎小霸王挺听她话的。 难怪最近很少听说他打架闹事,还每天都来学校报到。 莫非真是被教好了,小霸王以后要重新做人? 谢珩要是听到老师的心理活动,只会嗤之以鼻,他现在有心事,才懒得计较。 他走到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把英语课本拿出来,装模作样地翻开一页,无所谓是不是正在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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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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