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噎了一下,还好没喝东西,否则肯定呛住。 他知道陆溪是在逗他,不想落下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说:“ok啊,我没意见,就怕我爸不愿意。” 是时候用处甩锅大法了。 谢以朝握着酒杯,优雅地晃了晃,淡淡地说:“我没意见,你妈妈开心就好。”他顿了顿,深深看一眼谢珩,意味深长地说,“反正这家伙现在也没跟我姓。” 谢珩:“……” 他不高兴地扯了扯唇说:“行吧,那我明天就去改姓,以后请叫我陆珩。” 闻言,陆溪皱了皱眉,小声地念叨了几句“陆珩”,眼神中似有几分嫌弃,她说:“还是不要了,陆珩不好听,不要他跟我姓,还是跟你姓吧。” 谢珩无言以对。 他就那么遭嫌弃吗,爹妈都不想让他跟着姓? 少年心里酸溜溜的,忽然很不服气。 天底下那么多姓,他以后成年了随便去改一个,什么李珩周珩杨珩,随便他挑。 谢珩摸了摸脑袋,有些想呲牙。 老谢手劲可真够大的,痛死了,他可真狠,对自己亲儿子真下得去手。 陆溪看他揉脑袋,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关心地看过来,“怎么样,脑袋痛吗?” 谢珩一怔,抿了下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还是陆女士关心他。 “嗯,痛,我爸他太用力了,也不怕把我打坏了。”谢珩赶紧告状,平素冷硬的语气透出一股委屈。 陆溪微微皱眉,她知道谢珩,以前那是天天跟人打架的主,脾气又臭又硬,那天跟几个外校的打架,头都破了,他都没喊疼。 现在是不是真打痛了不一定,闹情绪撒娇倒是真的。 “我看看。”陆溪伸出手,打算摸摸逆子的脑袋。 但她坐着,他也坐着,她手臂没那么长,有些够不着,谢珩想也没想,直接站起来一些,垂着脑袋,乖巧地往陆溪那边伸过去。 “真的疼,我爸下手太狠了。”一边还不忘继续添油加醋。 陆溪摸了摸他柔软的蓝毛,动作很轻,不高兴地斜觑着谢以朝,“你打儿子别打脑袋啊,打坏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脑子坏了怎么办? 谢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然而陆溪话音一转,又说:“本来脑子就不好使,明天还考试呢,你没听他说要前进五十名?” 谢珩嘴角的笑骤然僵住。 他立刻缩回脑袋,一屁股坐正,不高兴地把陆溪刚摸顺的毛往反方向拨,不服气地磨了磨后槽牙。 谢以朝低声笑了笑,眼神无奈,又莫名心情很好的样子,捏了捏陆溪的手,刚才拍逆子脑袋的力道有多重,现在就有多轻,“知道了,下次轻点打他。” 谢珩:? 还有下次呢? 他看着对面两人眼神勾勾缠缠,你侬我侬的样子,感觉吃了一大口狗粮,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一边大口吃烤肉,一边拿手机出来玩。 宋思扬发消息约他上线开黑。 谢珩:【在外面吃饭,我请我爸和陆女士吃烤肉。】 宋思扬秒回:【你爸在场,会让你请客?等着吧,你爸肯定会结账的,我跟我爸妈吃饭就这样。】 谢珩愣了下。 忍不住看一眼谢以朝。 他爸真的会中途偷偷去结账吗? 就在这时,谢以朝起身去洗手间,谢珩立刻警惕起来,他跟着一起站起来:“我也一起去。” 谢以朝没说什么。 谢珩走在他爸身后,穿过走廊,右边就是男洗手间,却看见谢以朝脚步拐向左边的前台,他心中顿时一紧,皱着眉,大步跟上去拦住谢以朝。 “请问有薄荷糖吗?” “爸你别抢着买单,我说了我要请客的,我有钱!”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谢珩愣了下,后知后觉地看着谢以朝,这才意识到不对。 是要糖,不是要给他买单啊…… 少年尴尬得脚趾抠地。 谢以朝目光幽幽地看过来,似乎也觉得好笑,上下打量一眼冒冒失失的儿子,摇摇头,“晚了,我已经买单了。” “……”谢珩看着要着急。 来不及开口,就被谢以朝沉声打断,“有这份心,很好,但你跟我们吃饭,暂时不需要付钱,等你以后长大了,有得是机会。” 服务生这时拿出一袋薄荷糖,谢以朝报上桌号,让他们直接送去,没看谢珩,直接走进洗手间里。 谢珩叫住服务生:“给我吧,我拿过去。” 回去的路上,他拿着薄荷糖,自己先拆开吃了一颗。 嘴巴里凉凉的。 本来心里也有点凉,可不知怎么的,想到刚才老谢淡笑着对他说话的样子,心中忽然又暖了起来。
从前谢以朝老说他是小孩子,没长大,谢珩最烦听到这话。 那时的父亲是高高在上的,眼中根本没他。 而他面对父亲,也总觉得无力,他从小看着谢以朝的背影,总是那么高大又漠然,他好像怎么也追不上,一辈子也达不到他的高度。 可是刚才,似乎哪里不一样。 谢以朝并没有冷漠的俯视他。 而是把他当成一只翅膀还没长硬,需要呵护的雏鸟。 只是他爸这个人,天生面容冷硬,如果不细心,发现不了他藏在严肃之下的温情。 谢珩拿了薄荷糖回去,唇边衔着笑意,把糖放在陆溪面前。 她抬眼看他。 少年大大咧咧往座位上一靠,眼眸清澈,带着几分不甘心,语气却很轻松,“我爸买了单,当我欠你一顿饭,以后肯定补上,请你吃几万块的大餐。” 陆溪欣然一笑,拆开薄荷糖放进嘴里,眉眼微弯:“好啊,我等着你的大餐。” …… 第二天的考试进行得很顺利。 上午考一科,下午两科,考场是按照成绩分的,以谢珩上一次月考的成绩,他分在倒数第三个考场。 而宋思扬在倒数第一个,他很不爽,觉得跟谢珩之间拉开了距离。 明明都是学渣,怎么学渣之间也分等级? 上午考完试,三人在第一个考场碰头,许嘉铭当然是在这里,然后勾肩搭背的一起去学校外面吃东西。 宋思扬有些不爽,“珩哥,你怎么不声不响地跑到我前面两个考场?你这样很不合群啊!” 谢珩嗤了声,笑骂他:“老许在第一个,你倒数第一,谁跟你合群?” 许嘉铭也笑着附和他,开宋思扬的玩笑:“就是,谁跟你合群?” “……”宋思扬噎了一下,有些伤心,默默地将搭在谢珩肩上的手撤了回来。 谢珩漫不经心地笑笑,又说:“等我这次前进五十名,下回考试就在你前面三个考场。” 宋思扬:? 这完全是在排挤他吧?是吧! 坐进店里,熟门熟路地点完单,谢珩便开始跟许嘉铭对答案,宋思扬插不进话,他做卷子根本是抓瞎,都懒得作弊,选择乱填,其他大题空着,压根不记得答案。 许嘉铭看过谢珩的答案,快速心算了下,表情松弛地说:“化学应该能及格,算上你其他的分数……明天的生物只要不考太差,前进五十名应该没问题。” 谢珩得意地扬了扬眉。 生物是他的弱项,记得那会儿,还因为亲子鉴定报告书闹了笑话…… 但现在不一样,这段时间他做了不少卷子,上课也再听,及格不一定,至少不会像上次一样只考二十分钟。 听许嘉铭这么说,他心里放下大半,胃口大开,又忍不住再叫了点吃的。 ……真无聊。 听这两人聊学习,宋思扬完全插不上话。 他感觉,最近谢珩变了好多,他都快不认识他了。 叫他打球,说要做卷子。 叫他打游戏,说刚做完卷子要早点睡,不然明天会迟到。 一开始,谢珩找许嘉铭补习,他还当谢珩是一时热度,维持不了几天,没想到他还真来劲了。 竟然真打算这次考试前进五十名,惊艳所有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他从没考虑过学习,现在觉得自己格格不入,那颗学渣的心忽然有些动摇。 宋思扬沉默了会儿,想到什么,问:“对了,你们两以后都有什么打算?” 两人齐齐一愣。 “问这干嘛?”谢珩皱了皱眉。 宋思扬笑了笑说:“许学霸不必说,以后肯定上最好的大学,或者去留学,毕业后自己创业,或是去华尔街投行赚大钱,珩哥你呢?以后打算做什么?” 许嘉铭眉头微动,淡声说:“我没打算做金融男,我会上最好的医科大学,以后当脑科医生。” “……”宋思扬愣住,放下筷子,忍不住给他鼓掌。 这就是学霸吗?想这么清楚,连自己以后要当哪科医生都有规划? 脑科医生,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谢珩也惊讶地看着许嘉铭,接着皱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有些不自在的放下筷子。 宋思扬:“怎么不吃?” 他没好气地瞪着宋思扬,想骂人,又没什么力气。 心里闷闷的。 正要吃饭,干嘛突然这种深刻的人生问题?他才高一,怎么知道以后要干什么? 不就是上大学,然后找工作? 谢珩本来从没想过这种问题,他才十六岁,高一,玩都没玩够,以后时间大把的,以后的事,谁能想到? 但偏偏许嘉铭想到了。 还想得很清楚。 许嘉铭侧脸表情微淡,仿佛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语气却十分笃定,很胸有成竹的样子。 谢珩其实心底很佩服他。 比起他们这些同龄男生,许嘉铭看事情总是更远,更深刻,目标清晰,做什么都很有规划。 他说要做脑科医生,就肯定能做到,还会是很成功,很有名的医生。 谢珩没胃口了。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心中忽然很迷茫。 就算他这次考试进步了,以后也未必能考上好大学。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他有谢以朝这样的爸爸,以后不愁前途,可他不想只是依靠父亲。 那样永远都蜷缩在谢以朝的阴影下。 他也想像许嘉铭一样,有自己的目标。 可他以后该做什么呢?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僵硬。 就他现在的能力,他又能做什么呢? …… 月考这三天,学校不上晚自习,还不到五点,陆溪坐在花房里,弹了会儿吉他,累了,就抱着平板追剧,手边放着洗好的车厘子,和切好装盘的橙子,享受悠闲的下午时光。 今天工作室接了好几单,全是学校里的家长。 其中还有郑素心的晚礼服订单,她下个月底生日,想要陆溪给她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华丽一些的礼服。 接单太多,陆溪没想到一开始生意就会这么好,她反而谨慎起来。 根据那些太太们提出的条件,她仔细斟酌筛选过后,暂时只接了五单,其他的就以这个月订单满了为由暂时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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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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