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们大多和茶酒一类,饶是香饮子,大多也是山楂、酸梅等果类烹煮一类。冬瓜茶约是民国时期出现的饮品,这里自然是没有的。所以那招牌上大大的冬瓜茶三字,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猎奇的客人。 “冬瓜竟能烹制入茶?” 几个食客喝过之后都像怜心一样感觉新奇,虽色泽入普通茶,味却胜过许多香饮子。炎炎酷暑冬瓜茶最为解暑,很快摊前就来了许多人。 这里自然是没有塑料瓶纸杯此类的东西,仔仔细细搜刮,苏眠月也只能买到好些个竹木杯盏。 每次卖出一杯,她都先从旁边用木桶子布袋子围着保温的大冰块上凿些冰。 想要甜一点的就少凿或不凿,淡一点的就多凿些。客人很多,那大冰块很快就用完了,苏眠月便让许其去取些井水,用冰凉的井水来控制甜度。 等竹木杯盏都卖完了,他们便吆喝着,也有不少客官从家里拿壶来装。 今日天气也好,不少人来河边游船,顺着河道往南,倒是一大片游湖。 几个官家小姐刚坐完船上岸,走在热闹的街边正商量着去何处寻些好茶喝着解暑。岂料路上好些个人拿着竹木杯盏,津津有味喝着。 “这是什么新玩意儿,怎么之前也未曾见过?” 齐家小姐用团扇指了指那行人手上的玩意儿问着旁边的人,她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也算是自诩了解京城流行风向,什么新东西她们都是先见着的,这小竹片杯盏倒不稀奇,稀奇的是怎么街上好些人都拿着一盏。 苏晓宛顺着她的指引望去,也有些好奇。几人商量着,便想着找个小厮上前问问。 正当几位小姐还在等着小厮回话时,苏晓宛却突然看到那人头攒动的摊位招牌,隐隐约约写着“八珍馆”三个大字,她顿时如芒刺背。 想起前些日子饭桌前老夫人提过这苏眠月正准备重开八珍馆,可从未说过此人还要街边摆摊。 远远的人看不清,依稀可见的三个身影里,中间那女子可不就是家里那个晦气姐姐。 京城富庶子弟众多,大户们家亦多。虽比不上名门侯爵的千金,但这些个小姐也算是巨贾人家的千金,个个略有头有脸。 苏晓宛霎时无语,却也不想就这样碰上让自己在一群官家富家小姐面前丢了面子。 等她反应过来时,几位小姐已经准备走了过去,更有人眼尖认出了苏眠月。 “那不是苏二小姐吗?” 几人好奇地靠近张望着,果然见苏眠月正在摊子上忙东忙西的,手脚麻利,招呼客人也满面笑容,和平日里她们认识的苏眠月相差甚远。 苏家也算是京城略有名气的人家,一些府上宴席,马球会场,苏家人难免也会出席。何况苏眠月同母兄长苏桓阳英勇威武,少年将军以身殉国,更是让苏眠月得到更多的关注同爱护,也因此认识苏眠月的人并不在少数。 只是平日里这苏二小姐就不大爱同她们往来,常常独来独往,偶尔与之相谈也一副淡然如水的高冷模样。如此态度,久而久之自然也鲜有人愿意同她亲近。 “宛儿姑娘,那可是你的庶姐?” 几位相继认出来的小姐们试探性地问道。 “虽是庶出,可毕竟也是忠定将军遗妹,怎会沦落到,街边摆摊此等田地……” 钱家小姐一向看不惯苏眠月平日里的清高模样,如今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在其中。 几番闲言碎语中掺杂着一些冷嘲热讽,嘲讽苏眠月倒还好说,一些暗讽夹杂着对苏府的嘲弄,让苏晓宛气不打一出来。只是她平日里一贯的温婉娇柔,此刻也不好发作。 另一边八珍馆的铺子上忙得不亦乐乎。 冬瓜不贵,贵在红糖。不过为了八珍馆日后要用,所以苏眠月倒是一下买了许多,价格也压下去了些。在这个朝代冰块产业兴盛,她前些日子特地去冰坊逛了一圈,聊了好些个坊主,价格也合适,因此这冬瓜茶的成本并不高。 加上新店开张之前她只为宣传八珍馆,所以这冬瓜茶的定价也及其友好。她原本还以为要卖到太阳落山,哪知不到两个时辰,冬瓜茶就所剩无几了。 许其和怜心几乎快要习惯了这火爆销售的情况,一边如往常般夸着,一边手脚利落地收摊。 “还有卖不?” 一个大娘拿着一茶壶过来问着,苏眠月看着对方,刚才并未来买过,估摸着是哪位食客喝了四处帮着宣传着。 怜心见状正准备将剩下的倒出来,便被苏眠月一把拦住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娘,今日份卖光了。剩下的是我带回去给家里的老祖母喝的。过了望月桥走一段路有个八珍馆,之后我们会在那儿再卖。” 这下怜心才晓得,她家小姐目的一直不在一时的收益,而在长远地给八珍馆打名声。 那大娘闻言也不再强求,只客套夸着她有孝心便走了。 今日这冬瓜茶属于她超常发挥了,下一回,同样的配方,她未必就能做得这么好,因而特地留了一些打算回去让老夫人尝尝。 摊车整理好便放馆中了,许其也留在店里暂住的同时一边做着监工。 下午时间还早,老夫人还在午后小睡,苏眠月也不忍打扰,便让嬷嬷好生放着,拿温水温一温。 老人家喝不了太凉的,这冬瓜茶即便是温的,也同样能解暑润嗓。 哪知她前脚刚走出西院,便见苏晓宛一改往日柔软模样,冷着脸在门口等着她,旁边还站着个来者不善的雨香。 怜心见状下意识地将苏眠月护在身后,苏眠月倒没感觉危险,只觉得莫名其妙。 “有事找你,劳烦雨亭聊聊。” 见苏晓宛找自己,苏眠月并没有推脱。老实说她虽知自己该避免同这位嫡小姐产生纠纷,但她也的确好奇,那日院后她同苏眠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行啊,就现在是吧。” 苏晓宛点点头,转身就往后花园走去。苏眠月见状也迈开步子跟上,怜心原本还想着追随她家小姐的步伐,却不想被那雨香一把拉住。 “就我和你,怜心和雨香不必来。” 苏眠月只点头没说什么,她倒是不信这苏晓宛真能在苏府里对她下什么毒手。 雨亭就在后花园湖上凉亭,也是上次,她们二人约定要相见的地方。 一到亭上,苏晓宛就深深吸了口气,好像要压抑什么怒气。 “你为何要去街边摆摊,干这种粗鄙之事?” 见对方煞有其事地将自己喊出来问这么无聊的问题,苏眠月突然有些想笑:“街边摆摊算什么粗鄙,况且我做什么与你何干?” “你是苏家的人,做什么都事关苏府名声。能不能端正自己,好好做你的清高二小姐,你不怕丢人不在乎苏家的名声,我怕,我在乎。” 苏眠月看这娇小姐发脾气,便猜测一定是自己摆摊出摊的时候被她偶遇了。 只是她摆摊老夫人都没说什么,她又怎么会纵着一个小女孩发脾气。见到对方想谈的是这个话题,她倒突然没了兴致。 苏眠月拍了拍身上不知是否存在的尘埃,转身就要走:“那你自个儿害怕自个儿在乎去吧,我做什么与你无关,你也没资格管我。” 苏晓宛看对方一副若无其更是语塞。 突然她冷声发问:“那日你为何出尔反尔。” 苏眠月停住脚步,疑惑地转过头。 却只见苏晓宛的背影,低着头。 “明明都约好的,你为何要反悔?!”
第13章 莲蓉荷花酥 苏眠月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苏晓宛转身满脸愤恨,眼中尽是对她的憎恶。 “只有我们二人就不必再装了吧。” 见她一改往日娇柔作风,苏眠月顿时也来了兴致,开口道:“我需要装什么?” 苏晓宛轻笑一声,嘲讽道:“既是失忆,又怎么会烹制厨艺样样不忘。” 苏眠月哑然,这不巧了,谁让她也是半个厨子,这不都是她自己的本事嘛。 “那日你听闻国公府夫人对你有意,转头就同我说绝不嫁入侯府,让我如愿履行闻苏两家的婚约。我答应你了,你明明…明明也知道我对闻小侯爷爱慕已久。” 苏晓宛越说越气,那日苏眠月找她时,她不知有多高兴。 她是苏家嫡女,这门亲事本就是属于她的。可偏偏,二夫人房里出了一个苏桓阳。 战功赫赫的苏桓阳,让苏家骤然成为京城大家的苏桓阳。 所向披靡地征战沙场,风光无限地进宫受封。在百姓拥戴中衣锦还乡,最后又轰轰烈烈以身殉国。 这位二哥哥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可比苏家任何一人都要光彩。他死后举国哀悼,少年将军死而有憾,加上成千上万一同赴死的战士,朝堂天子为表哀思,册封万户壮士之家,以至于险些赐忠定将军遗妹以郡主封号。 也让苏眠月区区一个庶女,都比她这个嫡女更受各个高门大户的夫人们喜爱。 她如何甘心。 “所以你究竟为何,突然反悔改变主意,抢走这门亲事?” 苏眠月见对方因太过恼怒憋的脸都开始涨红,她一时难以消化苏晓宛所说的内容。 “所以,最开始我并不愿嫁给闻绪风,但是后来又反悔了?” 苏晓宛看对方还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气得翻白眼道:“现在是我问你,你同我复述一遍做什么?” “那天掉进湖里的时候,是我和你说,想要嫁给闻绪风,不愿意把这门亲事让给你了?” “你这是何意?现在是我问你。” 那这苏二姑娘,到头来最后喜欢的还是这闻绪风啊? 苏眠月撇了撇嘴,这倒好办了起来。本身这门亲事她也不知如何推脱,加之前头又听这苏二姑娘对那荀元贞有意,她还在想如何衡量苏二姑娘这未婚夫同心上人的取舍关系。如今若她的心上人就是未婚夫,那顺其自然,便可完成她嫁得心上人的心愿,倒也水到渠成。 见对方气得跳脚,全然没有平日里病弱娇柔、彬彬有礼的大小姐模样,苏眠月倒觉得这样的苏晓宛反而没有这么讨厌。只是如果苏二姑娘本就心属闻绪风,她自然要帮忙撮合这门亲事的。 “我是真的失忆,的确不知为何临时反悔,不过……” 苏眠月看了一旁的湖水,又想起初来那日自己蒙受不白之冤。 “那日掉入湖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晓宛闻言语塞,她转过身甩开苏眠月探究的眼神:“你推我下湖还问我怎么回事。” 见到对方如此躲闪,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反正总不会是苏眠月推她下去的就对了,具体如何估计一时半会这苏晓宛也不会承认什么。 “既如此我为什么出尔反尔你也不必知了。” “你!” 苏眠月笑笑,开口道:“国公府夫人待我如何你也见着了。这闻绪风我嫁定了,还望妹妹日后再另择佳婿。” 苏晓宛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又出言攻击,无非就是没有大家闺秀风范,处处丢苏家的脸。苏眠月倒是满不在乎地转身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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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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