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小,那碟子端起来略有些费劲,走到闻绪风身旁还未来得及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就被他伸手接了过去。 “今日姨母做了栗子糕,我在旁边看着,也帮忙捏了几个。” 她笑着,眼中尽是期待,看着闻绪风说道:“你尝尝。” 闻绪风一愣,他低头看着手中白瓷碟盘上放着的几块糕点。 淡淡的栗香飘散着,浅褐色的糕点被砌成了梅花状。 他抬头,却看见苏眠月正笑着看他。 那是让人很难忘记的笑容。 他不记得那日后来他们又说了什么。只记得她话很多,说着怎么做栗子糕。又记得她问他疼不疼,说会再来看他。 再后来雪下大了,苏府很快便寻人将她接走了。 他盯着那白瓷盘中的梅花栗子糕,不知不觉就看了好久。 ----- “你这丫头,真是人我不省心。” 苏眠月低着头,老老实实接受着祖母的训斥。 她已经不大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不过是葡萄酒,她怎么能想到后劲如此之大。 可她后来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能喝酒的是她在现代的身子,可不是苏二姑娘。 她颇有些懊恼,甚是觉得丢人。 “也多亏是你哥哥悄悄将你送回来的,若是让其他人看见,可不知会怎么笑话你。” 苏老夫人看着她这副认错的模样,不忍说话太重,可又怕说太重让她觉得委屈,便说着说着,语气就软了下来。 苏眠月听出祖母态度缓和了下来,便蹲下身子,握住祖母的手,认错撒娇。 “是孙女错了,孙女再也不敢了。那葡萄酿酒味不重,我们以为同香饮子差不多,便多喝了些。” 她拉着祖母的手,低头蹭了几下,又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老夫人,轻声道:“下次真的不会了。”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间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叹了一口气。 “都快嫁人了,还像小孩儿一样。” 见对方像是原谅了自己,苏眠月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便埋在她膝间笑得更是开心。 “在祖母面前,我一直都是小孩。” 老夫人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叹了口气道:“小时候在江东老家没怎么看你,不曾想这么快,你就要嫁出门了。” 苏眠月安安静静听着,不知为何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亲人,鼻头有些发酸。 “前些日子国公府夫人也找过我。如今那小侯爷也是时候成家稳下来了,一年半年的,差别不大。”她看着苏眠月乖巧的模样,轻声道:“那小侯爷这些日子你也常见,可是我们月儿的如意郎君?” 苏眠月闷着脑袋,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脸热,只小声道:“还成。” 老夫人看她这模样,便像是读出了她的心思,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也有人陆续上来给宛儿说亲,你们姐妹两要是有好归属,去得好人家,我也放心了。” 苏眠月安安静静听着,心里不知为何五味陈杂。 不知道她现代的父母现在如何,真正的苏眠月又在何处。若是祖母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苏眠月,她会怎么想? 她忽觉心头有难以消散的愁云,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在暗潮汹涌着。。 回院子的路上她遇见了苏晓宛,她看似倒是和平常无异,只是同刚来时遇见的她相比,明显病体消除许多。 二人间的隔阂也消除许多。 苏晓宛看了她一眼,眼神还是和往日一样有几分赌气。 可苏眠月却没有了同她斗嘴大眼瞪小眼的心思,开口问道:“听说最近有人来给你说亲事,可有遇到什么心仪之人。” 苏晓宛愣了一下,看了看苏眠月,说道:“不用在我面前装作一副姐姐的模样。” “倒也不是装作姐姐的模样。”苏眠月见她这副样子,若无其事道:“不过随口问问,你不说也无妨。” 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开。 “你和侯爷呢,准备何日成婚。” “或许是明年吧。” 苏眠月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好奇问道:“我一直很好奇,却一直想不起来。那日落水,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晓宛看着她,对方坦荡的模样的确挑不出任何错处。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不管你现在失去的记忆还会不会想起,但是那日我的确是被你推入水中。” 苏眠月皱了皱眉头,看着她。 对方倒毫不心虚,对视着说道:“你言而无信在先,我气急也是理所应当。不过是想抓你一把,谁知你顺手将我推入了水中。” 她抿了抿唇,无语道:“不过你也算是有良心的,还知跳下来救我。” “若非被他人发现,你我恐怕都要溺亡于湖边了。” 苏眠月看着她颇有一些意外:“或许,我当时是真的不小心。” 苏晓宛不可置否,她当然知道苏眠月并无害她之心。不是喜欢她在意她,反倒是根本不在乎,所以也不屑于害她。 “可是你当时说了,你喜欢侯爷。” 苏眠月心头一震,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苏晓宛苦笑着,像是回到了那日午后,苏眠月焦急的模样还在她面前。 “你说你后悔了。” “你喜欢他。”
第77章 碰瓷 想起那日苏晓宛所言, 她时常陷入沉思。 “我第一次见你如此失态,说不想放弃同侯府的婚约。” “之前你和我说不会嫁入侯府我就将信将疑,当时你踟蹰难安的模样我就知你必定出尔反尔。” “我本不该信你的, 是我一时糊涂才抱有希望, 听进了你的戏言。” 苏眠月来来回回翻着手中的那几本日记,泛黄的纸页已然有些脆弱, 日记也在好几年前戛然而止了,她琢磨不透这苏二姑娘。 若是喜欢荀元白,怎么在苏晓宛口中又那么急切想要挽留同闻绪风的婚约呢。 怜心正替她整理着被褥,一转头便看见她在出神。 “小姐, 您在想什么呢?” 看着她手边还留着一盏温酒,怜心嗔怪道:“小姐这些日子啊还是少喝酒, 酒虽暖身,可也误事。” 苏眠月点点头, 好奇道:“怜心, 那日在华府是谁将我送来的?” “自然是大公子了, 发现小姐喝醉了便悄悄让人送上了马车先回府了。” 怜心想着那日的场景,苦笑道:“许是怕苏府面上挂不去,那华夫人说她家小姐和侯府的堂小姐也醉了。小姐, 是真的吗?” 苏眠月尴尬点点头,想来自己醉成这副模样,她们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是得去看看。 她愣了愣, 又想起那日迷迷糊糊记得撞见卫玉棠同那男子的私会。 若非她喝醉了出现幻觉,那男子应是华北啸无疑。 想起苏晓宛此前所言, 莫非真是她误会。闻绪风和卫玉棠或许的确没有其他暧昧的关系。 细想一番那段时日她的确对闻绪风动了心。 动了心, 就会变得患得患失。 闻绪风和华北啸倒像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或许当初连和卫玉棠私下所谈的内容都是华北啸。 她点点头像是理顺了什么一般,心中有大石放下。 一旁的怜心替她换上了热茶,看着她手边泛黄的日记说道:“这簿子看起来有些年日了,也不知小姐何时写的。” “嗯,倒像是有些年头了。” “不知道上面写的小姐还记不记得。这么些年过去了,小姐性子也不似从前了,记忆也不知何时能找回…” 听闻此言她有些愣了愣神,总觉得有什么要想清楚了,可是偏偏她硬是偏偏想不通顺。 华府一宴过后八珍馆果然更声名鹊起,生意越发好了起来。连之前还迟迟未定的吴家乳酪,这下也二话不说便确定联名美食。 于是馆中风风火火地开售了一批牛乳类的甜点,一时间人气甚旺。 汤汤水水的如桂花炖奶、乳香鸡蛋醪糟;随手拈来的如牛乳小方、牛乳红豆糯米糕……八珍馆也越来越有巧思倍出的名头,结结实实添了一波知名度。 想到那日喝醉酒的模样,苏眠月便想着去看看那二人。于是便让怜心装了一些新鲜吃食来了一趟华府。
那次喝醉后她也不知后来她们是如何收场的。 “我可被训斥了一同,再也不敢了。” 华南烟哀嚎着,她完全不知那酒会越喝越上头,不知不觉便饮下了许多。 她低头喝着苏眠月带来的牛乳鸡蛋醪糟,笑着道:“依我看,这鸡蛋醪糟的酒香就很是馋人。不过那晚的葡萄酿,味道也真不错。” 苏眠月笑了笑:“酒虽好,贪杯便误事了。我还以为语鸢在你这呢,她如何了?” 华南烟点点头,又像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听说她昨夜不甚落水了,眼下该是生病了。” “落水?” 苏眠月有些担心道:“怎会落水呢?” 对方摇摇头,神色里也是担忧:“看来以后这酒可是再也不能喝了。” 苏眠月有些不解,即便是喝醉了,闻绪风也不可能照顾不好闻语鸢。 于是二人便收拾一番,打算直接去侯府探望探望。谁知刚要途径大堂,就听到堂内有人在谈话。 “这黎经也是个实打实会打算盘的,我看这回他女儿的嫁娶恐怕是有着落了。” “只可惜了,侯爷的婚事……” “身在其中,在所难免。” 听闻此言她隐约觉察有些不对劲,只是堂前正说着话的华夫人发现了她,便立马噤声转移话题,笑着同她打着招呼。 “苏姑娘来了?” 苏眠月点点头:“华夫人安好。” 对方看着华南烟,笑道:“又去找语鸢?可早些回来。” 华南烟点点头:“女儿明白。” 去侯府的路上她心头始终在琢磨方才听到的一席话,心中总觉得惴惴难安。 想来这段时日她也不知前段时日的朝堂变故是否结束,闻绪风是否还身处险境。 谁知快到侯府门口时,她们便看见黎柔儿从侯府出来的身影。 “黎柔儿?”华南烟颇有些疑惑道:“她来侯府做什么?” 苏眠月看着逐渐远去的车马,更觉疑云重重。 “苏小姐来了!”那家仆已然熟络,和怜心也都熟悉地打着招呼:“华小姐也来了?里面请。” 她们一进侯府,便看到闻绪风在堂前,一身便服装扮,像是要出门。 “侯爷。” “侯爷。” 闻绪风看了她们二人一眼,苏眠月同他对视上时被对方眼中的淡漠震得一愣。 “侯爷这是要出去?” 闻绪风点点头,开口道:“语鸢身体不适,待客不周,二位请自便,本王便不长留了。” 苏眠月见他态度冷淡,全然与这段时日不同,便条件反射拉住他转身而去的衣角。 “等等…” 闻绪风止住脚步,转身回头。 苏眠月看着他,眼中尽是关心和疑惑,说道:“可是发生了何事?语鸢怎会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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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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