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自端起了这碗药,“你背后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替你好好筹划,所以你今日才会这样快就被本宫看穿所做作为。” “你同旁人合谋想要杀死别人的女儿,那也就不要怪别人杀你的孩子。本宫比你心善,没法对已经出生的永璧做些什么,所以你喝了这药,本宫与你之间就算是扯平了。” 这话说完,吴扎库氏就是再愚钝,也知道这碗药是做什么的了。 一下子更加慌乱起来,一方面似乎也是不明白婉襄为什么忽而变得这样疯狂。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我是皇阿玛亲封的和亲王福晋,是上了玉牒的,你怎么敢对我做这样的事!我根本没有要害你的孩子!” 婉襄的语气激烈起来,“事已至此,你觉得本宫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做都已经做了,此时还想狡辩,你说得清么?” “你是万岁爷亲封的和亲王福晋不错,可你在民间放印子钱,谋害公主,哪一桩事不能废了你?” 吴扎库氏的双手被获萤和刚进殿的那个小宫女反剪着,那碗药也已经被婉襄递到了她唇边。 “你乖乖地把这碗药喝下去,本宫就放了你。往后你只要不再做坏事危及本宫,再有生育,本宫自然管不着,如何?” “就算你告到万岁爷面前又如何!我是和亲王福晋,王爷会不计一切代价救我!容不得你在这里动用私刑!谦嫔,你这个贱人!” 她挣扎得实在太厉害,婉襄不得不将那药碗略略收回,以防止洒落。 “男子的喜爱根本不值一提,到如今你能提及的一切依靠不过是和亲王。” “可这件事若当真捅到万岁爷那里,你是和亲王的福晋,嘉祥也是和亲王的亲妹妹,你觉得他有那个底气和万岁爷谈条件么?” “裕妃分明也放印子钱,她也害过你,为什么她不必付出任何代价,而我就要被你这样折磨?刘婉襄,你欺善怕恶,你以为你很正义么?” 裕妃也放印子钱? 婉襄只不过走神了一瞬,目光重又落在凶神恶煞的吴扎库氏身上。 “本宫可以给你一个选择。要么你在本宫面前什么都不说,强撑着到万岁爷过来的时候。” “要么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本宫,而后饮下这碗药,本宫便不再同你计较重阳之事。” “你选哪一个?”
第216章 灌药 婉襄并不着急让吴扎库氏做决定, 被关在这里越久,她权衡利弊,心里就会越加煎熬。 但毫无疑问她是会选择第二条路的, 像她这样的人, 永远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和亲王对她也算是一往情深,宗室之中这样的男子没有多少, 她是疯了,才会为了保护她背后的那个人而放弃亲王福晋之位。 吴扎库氏原先笑那常在躲在阴影里,如今日落西山,到处都是阴影, 那碗药早已经凉透了。 婉襄终于失去了耐心,“吴扎库福晋, 你想好了么?” 吴扎库氏此刻也缩在大殿的角落里,似乎是有些冷, 一直靠在大殿的柱子上, 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若是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我可以不喝这碗药么?” “当然可以。”婉襄浅浅一笑,“我会让人再换一碗药过来,毕竟凉的药喝下去药性不足, 胎儿落不干净,怕是要伤了吴扎库福晋的身体。” “你这个毒妇!”吴扎库氏在听见“当然可以”这四个字的时候是欣喜了一下的,而这欣喜当然也很快被婉襄后来的话浇灭了。 婉襄将这碗药递给了获萤, 看着她自去换了, 而后才向吴扎库氏道:“福晋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呢?你如今同阶下之囚也没有什么分别。” 吴扎库氏眼中有明显的怒意,但正如婉襄所说, 她是没什么办法的。 日色西沉, 殿中的温度降下来, 婉襄觉得微微有些冷,接过获萤递过来的披风,裹紧了,开始在殿中走来走去。 “吴扎库福晋快些吧,本宫还要回去探望嘉祥与六阿哥。” “对了,喝完这药,吴扎库福晋可不要太过劳累了,先将永璧交给宫人,或是格格们照顾吧。只有养好了身体,往后才能再有身孕,不是么?” 吴扎库氏又要口出恶言,为获萤所制止,“福晋还是要谨言慎行,毕竟您还是皇家儿媳,谦嫔娘娘是您的庶母,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怎么不让她不要将事情做得这样绝?” 那常在忽而站起来,接过了小宫女新端进来的药,“谦嫔娘娘好耐性,我却已经忍不得了。” “恐怕吴扎库福晋喝了这药之后疼痛难禁,所以请先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到时我亲自来喂福晋喝药。” 从哪里说起呢? “就从吴扎库福晋与人合谋,纵旁人之犬伤害小格格还是说起。是谁筹谋,每个人又分别做了些什么事,越清楚越好,说不得我也能帮你向谦嫔娘娘求求情。” 吴扎库氏像是有心要向后拖,仿佛拖下去就能有什么变数。 此时那常在开口,她也忙于咒骂她,“你又算是什么东西,能左右她的想法?今日我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当真可笑!” “若不是吴扎库福晋自己纵犬伤人,今日也不至于如此。不必期待什么转机了,本宫早就已经让人去给和亲王送了信,说福晋会在这濂溪乐处同本宫一起用晚膳。”
“裕妃娘娘更是早生了你的气,她是不会反应过来救你的。更何况,她说不定也早就想换一个省事的儿媳了。” 再没有旁人了。 吴扎库福晋的呼吸因为愤怒越加急促起来,婉襄又看穿了她的打算,“若是吴扎库福晋不幸晕了过去,本宫会为你传太医的。” “只是本宫的嘴并不太严,若是旁人问起来为什么吴扎库福晋忽而晕过去,本宫是会照实回答的。这时候便默认吴扎库福晋是选第一条路了。” 听罢婉襄的话,吴扎库氏踉跄着从青砖地上站了起来。 “谦嫔,你想的当真是周到,连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 她的手从小腹上放了下来,不再做出那个保护的姿势。 “你的火应该向着宁答应去发,若不是她拿住了我和我额娘放印子钱的把柄,上一次额娘也不会出手害你的妹妹,我和嘉祥也没有那样大的仇,非要置她于死地。” 只一句话,其实便将这件事说了个七七八八。 难怪裕妃上一次宁肯同她生分也不说出这件事的缘由,有宁答应一个拿住她的把柄就已经足够让她心烦了。 可裕妃居然也会做这样的糊涂事,都做到妃位了,还有那么困难么,为什么不能善良一些。 “你方才问,为何裕妃也曾经陷害本宫的妹妹,却能全身而退。” 问出这样的问题,就是个蠢货。 “可你有没有想过,裕妃从未真心投诚,她用尽一切努力将本宫将这件事摘了出来,而后又利用这件事,让本宫动手将宁答应完全困在了杏花村中。” “她说的话万岁爷不会再相信了,即便破罐子破摔把你们的事全供出来,于她自己也没有一点好处,还不如像如今这样,借着这件事再利用你一次。” 说吴扎库氏蠢,她当真琏裕妃一半聪明都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宁答应最终不过是一死,所以她根本不在乎这件事到底能不能了无痕迹,也不在乎你露出的那些马脚,可你呢?” “一旦事发,你会落入什么样的境地?用这样的事情来遮掩相形之下只是小事的放印子钱,你觉得值得吗?” 吴扎库氏做事之前当真不好好想一想么? 吴扎库氏此刻还要为自己狡辩,“我只不过是谎称丢了耳环,调走了一部分侍卫,并不是全部,我也只答应替宁答应做这件事,并不知道她其他的计划。” “恶犬伤人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出了这样的事如何能完全怪我?” 不管吴扎库氏所说是真是假,“帮凶也应该得到惩罚,那常在,劳烦你。” 婉襄背过了身去,获萤和宫女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吴扎库氏,而后是一阵挣扎的声音,那些药应该都进了吴扎库氏的肚子。 两个人钳制她,她根本就挣脱不了。 “哐啷!” 那只碗被那常在用力地砸在了青砖地上,婉襄缓缓地回过头去。 吴扎库氏鬓发散乱,那些黑色的药汁还有不少挂在她的头发,挂在她唇边,使得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像是还不甘心,脱开获萤钳制之后便拼命地用手抠她的喉咙,意图把那些已经喝下去的药汁吐出来。 “没有用的。” 婉襄一言以定乾坤。 “喝下去的药就像是你已经做过的事情一样,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在这些话语里吴扎库氏的心防终于被完全击碎了,用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腹,丝毫不顾忌形象地在青砖上打起了滚。 “我的孩子……” 只让人觉得滑稽,只让人觉得活该。 婉襄和那常在都冷漠地看着她,“你的孩子不过是你获得荣华富贵的晋身阶,可本宫的孩子于本宫而言只是孩子,不代表其他的东西。” “即便今日如此,你也只不过为你对本宫和嘉祥的恶念赎了罪。你仍然亏欠淑慎公主和乌勒吉玛,你必须记得。” “这笔帐本宫当然还会和宁答应去算,你之前做的那些错事,本宫也答应过不会告诉万岁爷。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继续作恶。” 吴扎库氏满心不甘,但因恐惧而生的疼痛让她没法再思考其他的,回应其他的。 婉襄偏过头去吩咐获萤,“把吴扎库福晋好生送回去吧,别让她脏污了濂溪乐处的青砖地。” 吴扎库氏听见婉襄这样说,越加悲痛起来。 但事她根本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任由获萤将她搀扶起来。 “也要记得照顾好福晋,别叫她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白受了今夜的这番苦楚,白白葬送了一个好孩子。” 她若是要状告婉襄,婉襄当然也不会留情,单只想要谋害嘉祥这一件事,雍正面前,便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吴扎库氏骤然一凛,连用眼神威慑婉襄都没有力气,被获萤搀扶着,在殿外上了马车。 婉襄不忌讳再刺激她一下,“也许你会生一个女儿的,恰好在这件事上也有一个名叫‘早云’的无辜宫女死去,说不定她还会投生到你的肚子里。” 吴扎库氏没有回答,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倒是没有想到,素来温顺得像绵羊的人,有朝一日也能爪子锋利得像老虎。” 那常在站在婉襄身旁,此刻苍猊的皮毛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到底也是亲王福晋,腹中的是嫡出子女。你就真不怕她剧烈挣扎起来,以至于当真损胎?” “吴扎库氏不会的。她哭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只有一少部分是因为这个孩子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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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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