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来是白胖,现在是黑壮。 仍然算不上好看,可那股精神劲儿瞧着便喜人。 陆姝快步进来,自顾自搬个凳子到她榻前,一屁股坐下,兴致勃勃道:“娘,明日府里小学堂没课,姨母说要带我出城,教我打猎,您去吗?” 婢女递了一方帕子给她。 陆姝接过来,随手擦脸上的汗,双眼明亮地看着施晚意。 打猎啊…… 施晚意有些兴趣,“几时出门?” “卯时。” 陆姝擦完手,伸向她的樱桃。 “啪。” 施晚意轻轻拍开,护食道:“你的送你屋去了,别沾我的。” 陆姝嗤一声,起身往外走,“话我带到了,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便一阵风似的离开。 施晚意捏着樱桃梗,喂一颗给宋婆子,嘟囔道:“风风火火的,比我都忙。” “您自个儿吃。”她直接送到嘴边,宋婆子不得不张口,咬着樱桃退后一步站远些,嚼完才接话道,“姝姐儿整日都高兴极了。” 这倒是。 施晚意也高兴,下地去挑选明日出门要穿的骑装。 要去打猎喽~ 晚膳,陆姝一本正经地提出跟施晚意同床,“宋嬷嬷她们太惯着你,根本不让人打扰你睡觉,我得叫你起床。” 施晚意没拒绝,母女俩时隔许久,又一次同榻而眠。 陆姝白天消耗掉精力,一沾床就睡着。 施晚意没消耗精力,睡眠状态也不相上下。 但她夜里被陆姝“打”醒了。
施晚意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侧头无奈地看着陆姝睡梦中打把式。 上一次一起睡,她还没这毛病,不过是上了一阵儿武艺课,刻苦到梦中都要练武的程度,属实少见。 又一脚飞过来,施晚意抱起被子挡在身前保护好自己,随后毫不犹豫地推陆姝,“醒醒,陆姝,醒醒。” 陆姝不耐烦地挥手,“嗯~” 你还哼唧。 施晚意放下被子,摇晃她。 陆姝眼皮费力地挣开,看着模糊地黑影,下意识出拳。 施晚意还没看清楚,但莫名感觉到不对劲,本能地伸手一挡,正正好好攥住陆姝的拳头。 “!!!” 这敏捷的伸手! 施晚意略显兴奋道:“陆姝,你看见了吗?娘厉不厉害?” 陆姝清醒了些,迷迷糊糊地问:“你干什么?” 她要抽手,施晚意不让,抓着她的小拳头晃,“我这么厉害,你明日别忘了。” “嗯嗯嗯。”陆姝敷衍地应声,作出翻身背对她的动作。 施晚意松开她的手,压着她的肩,没让她动,“先别睡。” 陆姝困得烦躁,语气变差,“干什么!” 施晚意一巴掌拍在她脑门儿上,“你还发脾气。” 陆姝一懵,待到听完她的话,“我真那样了?” “骗你作甚。” 陆姝问:“那怎么办?” 施晚意扯起被子一角,挣了挣。 陆姝便爬起来。 外间,守夜的婢女听到动静,问道:“娘子,有事吩咐奴婢吗?” “无事。” 床上,施晚意铺平内被子,在上面拍了两下。 陆姝领会到她的意图,撇撇嘴,趴上去,双手紧贴身体两侧,绷直。 施晚意扯着她身下的被子,拉扯。 生母手无缚鸡之力,可总是做奇奇怪怪的事情。 陆姝自力更生,手揪住被子,顺着她的力道,滚起来,自己将自己裹进被子。 “好了吗?” “不保险。” 施晚意下床,趿拉绣鞋到柜子里,翻出两条披帛,重新回到床上。 陆姝:“……” 反正生母总有办法达成目的,反抗不如顺从。 施晚意用披帛捆好她的腿,又挪到上半身。 陆姝困得迷迷瞪瞪,还得靠着腰力支起上身,方便她捆自己,“紧些。” 施晚意没回应她,扯了扯披帛,有空余,方才在上方打了个结。 陆姝闭着眼感觉她停了,拱腿一蹬,翻身滚远些。 施晚意重新躺进被子里,伸出手揪着她身上的披帛,防止她掉下床。 母女俩很快又睡下。 外间的婢女完全不知道她们大半夜不睡,玩儿这样奇奇怪怪的“游戏”,直到听不到动静了,才安心躺下。 翌日寅时,陆姝醒过来,眼睛半睁半阖,含含糊糊地说:“娘,起床了……” 施晚意手搭在她身上,无意识地拢了拢,完全没醒还回答她:“还早,再睡会儿。” 没睡醒的时候耳边有人告诉“再睡会儿”,起床便会变得更艰难。 加之昨晚两人还折腾了那么一通,陆姝挣扎都没挣扎,就和她又沉入梦乡。 寅时一刻,宋婆子来到门前,听屋内毫无动静,便离开先去安排出行。 寅时正,宋婆子又来到房门前,依旧安静,琢磨施晚意睡不好精神不济,想着让她再睡一会儿,便又离开。 寅时五刻,宋婆子第三次来到门前,母女俩还没起。 她瞧一眼天色,吩咐婢女:“叫娘子和姝姐儿起来吧,大娘子还在等着呢。” 往常宋婆子都不会叫施晚意,这一次却叫了,婢女有些奇怪,却也转身进去叫醒。 内室里,施晚意抱着捆成一条的陆姝仍在熟睡中。 婢女轻声喊道:“娘子,姝姐儿,该起了。” 她一连喊了几声,两人都没有反应。 宋婆子在外头等了一会儿,走进来就听到她低低柔柔的叫醒声音,道:“这么小的声音,听得见吗?大声些。” 婢女担忧道:“万一惊到娘子和姝姐儿……” “惊到好过迟到,大娘子耐性不好。”宋婆子走到床边,瞧见母女俩的模样,一顿,毫不心软地推搡起陆姝,“姝姐儿,不是要出城打猎?” “出城打猎”钻进陆姝的耳朵,她猛地坐起,被被子束缚了动作,起到一半儿又跌回到床上。 但她也清醒了,急急地问:“什么时辰了?快给我解开。” 婢女为她解披帛,宋婆子转向埋进被子的施晚意,比叫陆姝时柔了一分,“娘子,再不起该迟了。” 陆姝双手得到解放,转身使劲儿扒拉施晚意,惊慌道:“娘,快起来,要是迟到,姨母真揍我!” 施晚意蓬乱着头发拱出被子,坐在那儿发呆醒神。 陆姝着急忙慌地穿衣服,穿到一半儿顾不上自己,抖开她的里衣,催促:“伸手!” 施晚意听话地抬手。 陆姝急中出错,套上袖子发现穿反了,忙又扒下来,边调换边气道:“你以前不是早起得勤快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同理,养成晚起的习惯容易,养成早起的习惯难上加难。 施晚意终于醒过神来,让陆姝忙自己去,她自顾自收拾。 施春浓和陆姝约好在两家中间的朱雀大街上汇合。 三刻钟的时间,按理来说足够她们赶到,可叫醒两人就耽搁了好一会儿,等到母女俩匆匆收拾妥当,距离卯时已经不足一刻钟。 陆姝生怕迟到,狂奔出门,还回头催促施晚意:“娘!你快些!” 施晚意本来不想跑,教她情绪一渲染,也不禁紧张起来,提着下摆跟上。 陆姝狂奔还不忘抱怨:“早知道不跟你一起睡了!” 施晚意想说话,一张嘴吃一嘴风,又闭紧。 她们两个从游廊跑过,身后追着一串儿提裙跟跑的婢女。 外院庭中,晨练的陆一钊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万马奔腾一般地疾驰而过。 而施晚意和陆姝跑到东院门前的一瞬,不约而同地急刹住,迅速整理好仪容,保持仪态跨出门,疾步走上马车。 马车门一关,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陆姝喘着气催促:“呼……快走。” 可今日实在不巧,路上总遇上别家的马车,不好提速,急得陆姝不住探头观望。 卯时已过,空荡的朱雀大街上依然没有出现施晚意的马车。 施春浓抱胸站在马侧,面无表情。 今日休沐的方既清劝道:“许是耽搁了,春娘,莫生气。” 施春浓深呼吸保持平静,皮笑肉不笑,“我没生气。” 她眼里都要蹿出火了。 气大伤身,方既清举起折扇,朝向她轻扇。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凉风无法吹灭施春浓的火气,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烈。 “哒哒哒……” 马蹄声渐近,施春浓冷笑,一把抓过折扇,刷地合上。 方既清手中一空,若无其事地背手而立。 马车门打开,施晚意和陆姝的脸露出来,皆有心虚歉疚。 “不必下来了。” 施春浓几个大步走过去,一甩袍裾,跨上马车。 方既清给了母女俩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翻身上马。 施晚意和陆姝:“……” “关门。” 施春浓说完,看也不看施晚意,视线直射向陆姝,冷声道:“伸手。” 陆姝苦着脸,缓缓伸出左手。 “啪!” 一扇子抽在她手心。 “啪、啪、啪……” 每抽一下,施晚意便一激灵,完全没想到她阿姐竟然对陆姝如此严厉。 而陆姝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发。 施晚意还是有担当的,“阿姐,迟到我也有责任……” 施春浓冷冷地看一眼,“跑不了你。” 施晚意双腿并拢,双手乖巧地搁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好嘞。”
第52章 施晚意和陆姝都挨打了。 马车上,母女俩并排坐在同一侧,皆是右手托着左手,擎在胸前,可怜巴巴地看施春浓。 施晚意:“阿姐,你别生气了。” 陆姝学她语气,“姨母,我知错了。” 老话说,打死犟嘴的。 陆姝以前宁可被打断大脖筋,也不会服软。 现在竟然也学了施晚意的“恶习”,开始使这种令人发指的小手段。 施春浓坐在两人对面,不苟言笑:“……” 绝不能心软,否则日后她这个师父在陆姝面前威严何在? 施晚意再接再厉,“阿姐,是我贪睡,不怨陆姝。都怪我没出息,身体虚……” 陆姝身体倍儿棒,学不了这话,眼一转,掐着嗓子难以启齿道:“姨母,我、我……我长这么大,难得跟母亲同床,想她多抱抱我……” 她本意是想哄得施春浓不再生气,可话说出来,脸刷地通红,根本不好意思看两人的眼神。 施春浓一怔,眼里流露出怜惜。 施晚意也有触动,一把抱住陆姝,心疼道:“有什么话不能跟娘说呢?” 陆姝正懊恼,忽然就埋进她怀中。 而不同于看起来的那般慈爱,施晚意落在陆姝背上的手,每一下都颇重。 但也给陆姝解了围。 陆姝一边儿在心里腹诽她娘没个娘的样子,一边儿也嚎道:“娘~” 可惜她的腔调丝毫没有施晚意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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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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