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含玉每年也会吃上几个柿饼,但要么干干巴巴嚼起来颇费劲,要么甜中又带了点涩味,或者又是用糖或蜜渍过,齁甜黏嗓子。像这样香甜软糯,果肉流心的柿饼,她还是第一次尝到。 不过柿子到底有些性寒,想着明天还要吃柿子千层蛋糕,方含玉便忍住只吃一个,将剩下的也打包带回家。 “那方三娘,您这间铺子,如今可是空着了?”趁着方含玉吃柿饼的时候,江杳杳逮着时机,问起了铺子的事。 “可不是,看来要先空上一阵了,到时候又得重新找个租户呢。”方含玉吃着江杳杳的美食,便不自觉地拉近了与她的距离,点点头咬了口柿饼道。 “那不如租给我,您看怎么样?”江杳杳坐在一旁,挪了挪屁股凑近了些,给方含玉换上一杯陈皮茶。 “你要租?不成不成。”却没想到方含玉摇了摇头,边接过陈皮茶喝了一口,边拒绝了她。 “这是为何呀?”江杳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本以为这事十拿九稳,如果租给她,方含玉不仅省了重新找租客的麻烦,又可以马上收着租金,可谓一举两得,连要赊账的租客都租得,为何却不租给她呢? 方含玉放下手中的茶,勾勾手指,对江杳杳做个了“过来”的手势,江杳杳便过去挨着她坐了,只听方含玉凑在她耳边道:“原先租我这店铺的坑货夫妻,不仅欠了房租,在别处还欠了一屁股债,到时候债主找上门来肯定会找到这里。我原本是打算先把这铺子空段时间的,省得麻烦。” 江杳杳倒没想到是一缘故,思索了下,还是开口道:“没事,冤有头债有主,这铺子是您的,只是曾经租给了他们,现在已经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解释一下就清楚了。” 毕竟这机会可千载难逢,错过了这村,不一定能找到下个店了。如今食肆里人也多,阿樱人高马大又有蛮力,两个男孩如今也越发健壮,每天来往的食客也多,出不了啥大岔子。 既然江杳杳坚持,方含玉倒也痛快,马上便派人去府里取了地契和房契给江杳杳过目,两人飞速地便把这租赁的契书给签了。为了避免可能会有的麻烦,方含玉又写了份店铺已转租的说明一并给了江杳杳,并吩咐人去坊正那里跑一趟,让他在坊里告示墙上也贴上一份。 方含玉带着江杳杳去看了铺子,面积比江杳杳现在的铺子要大上许多,院子也宽敞不少,后面住人的屋舍好几间,采光也好。这样的店铺,租金本应是比江杳杳现在所租的贵上好多的,但方含玉“吃人嘴短”,自己也不差钱,只收江杳杳两千文钱一个月。
不过方含玉也提了个要求,有间小食肆内卖的那些吃食,她都要开个后门儿。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且有某人天天开后门的例子在先,江杳杳爽快地同意了。 * 晚间裴敬之来时,江杳杳便迫不及待地把租到店铺的好消息告诉了他,让他转告管家不用再劳神替她打听了。 裴敬之先是被江杳杳兴奋的情绪所感染,也跟着翘起了眉,但在听到她说起上任租户的事时,眉头又蹙了起来。 “哎呀,你也不用太担心,”江杳杳递上陈皮茶,“转让告示也贴了,坊正那里也交代过了,这里又是坊里最热闹的地儿,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您嘛,这儿离您这刑部侍郎的府邸这么近,哪个人敢来闹事呀。” 边说边谄媚地对着裴敬之笑了笑,眼睛扑闪扑闪的,浓黑的长睫毛跟着轻轻颤动。 瞧着她这样,裴敬之怪她不提前商量的话便噎在了嘴里,他抿了口茶,微酸清香。罢了罢了,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到底还是要支个人过来,他才放心。 今晚同僚请客,裴敬之拗不过,被拉着一同去了,略喝了点酒。他酒量好,这点酒不算什么,只是微微有点酒气。 江杳杳见着食肆里今早买的山药,想着山药解酒又养胃,便想着给他做道拔丝山药。 拔丝这一手艺,江杳杳曾经也是翻车无数次,为此吃了好几顿的糖红薯,才终于熟练掌握。把食材换成山药,做法还是一样的,关键便在于火候,火小拉不出丝,火大则成了炒糖色。 食肆里的炉灶用了这么久,江杳杳对火候早已了如指掌。 锅内下油烧至五成热,放入削好皮切成滚刀块的山药,炸制过程中用笊篱捞起三次降温,以免山药硬心,待炸至金黄后捞出沥油。 留少量油在锅内,放入碾碎好的糖和一小勺子清水,一入锅便不停翻炒,糖汁表面先是翻滚起大大的气泡,待气泡慢慢变小,糖汁也变成浅浅的金黄色,立马倒入炸好的山药,用糖汁裹匀山药,盛入事先涂了一层油的盘中,不带停留地端到桌上。 裴敬之正要夹上一块,又见江杳杳将一碗凉白开水摆到了桌上:“这拔丝山药必须得趁热吃,且要沾一沾这凉水。” 这山药一被夹起便拔起好几根透明的糖丝,裴敬之举着筷子拔了好长一段距离还不断,想起江杳杳刚才说的,便将这山药在凉水里沾了沾,这拔丝才不情不愿地断了。 将这拔丝山药送入口中,因沾了凉水的缘故,山药外面裹着的那层糖变成脆酥的糖壳,山药被炸得金黄,一口下去外酥里糯,香甜绵口。 裴敬之对这拔丝兴趣极浓,又赶忙夹了一块,试试究竟能拉多长。这拔丝的长度,一是要看厨师炒糖的手艺,二嘛,也要看食客拔丝的技术。 裴侍郎明显就属于拔丝技术一流的选手,手腕稳,下筷准,力道均匀,拔丝一气呵成,能举过头顶。 江杳杳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这拔丝能做的食材可多呢,地瓜、香蕉、苹果、芋头等等,我最喜欢吃拔丝地瓜,你今天饮了酒,不适合吃地瓜,下次再给你……” 话还没说完,裴敬之便把一块拔丝山药塞进了她的嘴里。江杳杳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下意识地把山药吃了下去,只留了点糖浆粘在唇边。裴敬之伸出手指替她抹掉,而后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作者有话说: 裴侍郎,你不讲卫生! 最近写的好像都是甜食,明天换换口味~
第37章 豆腐脑、油条、烤饼 江杳杳被调戏完才反应过来, 脑中顿时嗡的一声,化身为一只背上炸开了毛的猫。可还没等她发作,裴敬之已经正襟危坐, 见她的眼神杀过来, 一本正经地道:“我有正事要同你说。” “什么事?”见他神情认真, 是真有事要说的模样,江杳杳只得顺了顺自己的毛, 听他往下说。 “你新租了店铺, 要两间一起开, 那人手打算如何安排?” “新铺子店面大, 可以再多摆些桌椅,装饰得更精致一些, 主要卖一些要现做的吃食,而这间旧铺子,则主要卖饮子糕点和蜜饯等可以提前准备好的,这样就可以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新铺子上, 这边只需留人守着卖就行。” “不过呢, 小石头和小忠平时都是在外头送外卖的,也就食肆刚开门和打烊那会能搭把手,帮忙干点活, 剩下我和阿锦阿樱就三人, 若是要分开两头,的确还缺那么点人手。”裴敬之言外之意, 江杳杳怎么会听不出来,“你要帮我找人手?” 说到这里, 江杳杳不免感慨, 不久前还在担心食肆太小挤不下这么多人, 如今新铺子一租,又要考虑铱誮起人手不足的问题,真是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烦恼啊。 不过眼见着食肆的生意逐渐越做越大,江杳杳已经憧憬起了挣得盆满钵满的日子,想象着哪天,自己也能买个院子来着…… “不用再另找了,我府上人就多得很。”裴敬之的声音把江杳杳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只是不知你缺哪类人手,需不需要会点厨艺的?” “那不如让阿素过来吧?”江杳杳忽然想到了那个小丫头,她对阿素印象颇好,之前还曾想过有机会教教她来着。 “好,依你。”裴敬之颔首,“只是你这里都是女子和孩子,我终归有些担心,不如我再派个有点身手的家丁过来,也能帮你干点活,阿素毕竟也小了些。” 江杳杳想了想,弯眼一笑:“也好,不过可提前说好,工钱得我自己出哦。” * 新的店铺虽已租下了,但将它修饰一新能够开门营业,仍需要些时日。 有了第一间铺子的经验,这新铺子的装修便熟门熟路了。江杳杳每天都去对面盯盯进度,因着这回资金充裕,她雇人将整间店铺的墙壁里里外外均粉刷一新,地砖也全部换成了青色的石砖,又找来了坊里最经验老到的灶匠,搭了好几个灶炉。 新的桌椅和操作案台也都已定上了,并交代了要漆一层桐油防水防虫。 江杳杳又去东西市淘了些别致的小玩意儿,当做装饰物,或摆在桌面,或挂在墙上,与原先食肆简朴的风格倒是颇为不同。 秋冬天气冷,又购置了些软毛的椅垫,和一些取暖用的火盆暖炉。 而食肆也又上了新的吃食,名曰“豆腐脑”。 江杳杳小小的食肆,也没有石磨,如要自己做豆浆,着实有些麻烦。幸而坊里便有现成卖磨好的豆浆的,只需一早提了木桶去买几桶回来便是。 这卖豆浆的铺子也卖盐卤豆腐,老丈负责磨豆浆,而他娘子则负责点豆腐。盐卤点出来的豆腐俗称“老豆腐”,色泽白中略带了些黄色,入口会有些粗糙感,质地紧实偏硬,嚼来绵韧,这种豆腐,江杳杳喜欢用来做铁板豆腐,或者是炸豆腐串。 而这豆腐脑,点豆腐用的不是盐卤,而是石膏。 将石膏焙烧至刚刚过心,碾成粉末,加水调成石膏浆。 买回来的豆浆先用大的纱布袋过滤一遍,将豆浆熬开,边熬边撇去上面的浮沫,捞完浮沫后再煮上一会,确保豆浆熬熟透。 然后将豆浆倒入空的大盆中凉上一小会,再将石膏浆冲入豆浆中,覆上个盖子,静置两刻钟的时间,掀开盖子便能看到里面的豆浆都已凝固成豆腐了。 石膏点出来的豆腐色泽洁白,光滑细嫩,浇上清酱、香油、水淀粉调成的卤汁,加上榨菜沫、紫菜和葱花,一碗滑嫩可口的豆腐脑便大功告成。 刚做成的豆腐脑咸鲜软嫩,勺子一往嘴里送便顺着舌根滑下,在舌尖留下绵长的豆香,而榨菜碎又带了些许脆脆的嚼劲,再喝上一口浮着紫菜和葱花的卤汁,又鲜又香。 有了豆腐脑,自然少不了它神仙搭档,炸油条了。 于是食客们便看到食肆的大油锅里,除了他们见惯的香酥酥的鸡柳,又多了被炸得金灿灿的油条。 油条此物,在不少朝食铺子里都有卖的,但其他家做的,都不如有间小食肆的这般,外表油脆酥香,内里却蓬松柔软。 这油条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撕成小块泡在豆腐脑里,泡过的油条浸润了卤汁,却依然保持着韧劲。一碗豆腐脑和一根油条下肚,感觉一早的精神都被激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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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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