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勾勾手指,那些玩物就匍匐在他脚边。 保镖们都在外面等着,崔碧灵似乎不打算在学府这里待很久,说罢就起身去了二楼。 卧室里侧的光线是昏暗不清的,一缕床头灯的鱼肚色慢慢从窗外透进来,但仍显得很暗。 他在换弄湿了的衣服。 步野雪背着他,站在窗前,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玻璃的反光映出的那道身影就在不远处。 过了一会儿,步野雪才听到答案。 “我很难和你解释。” 他转过去,看向离床边的崔碧灵。 一眼瞥见的是面前少年那件黑色的破洞T恤,他在夏天的衣着都很随意,袖子卷起,松垮的领口能见到裸露的、细瘦伶仃的雪白脖颈和锁骨,被池水弄湿了,透着血管的青色。 崔碧灵屈起腿,抵着下颌陷入沉思:“我和宫厅都很麻烦。” “你是说,宫厅会反对我和你在一起?很正常。” “你得想清楚。” “为什么?” 步野雪目光一顿。 少年在不远处的床前站着,垂头不知在看光屏上的什么信息,闻声回眸朝他投觑目光,示意他走近。 灯光慢慢融在崔碧灵的面庞上,他碧绿的眼眸里没多少波澜,一边思忖着,一边说话。 步野雪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些许情绪痕迹。 他指挥着步野雪也坐下。 这似乎和刚才的话题毫无关系。 压抑只持续了几秒,又被感官刺激湮灭。 床榻很软,垫着轻盈的丝被……这是崔碧灵夜里睡觉的地方。 比这更温软的,是皮肤的触感。 “我养过一匹独角马,传说中的独角兽之类的动物。”崔碧灵一边说,一边将他推倒躺下,自己跨坐在他腰上,“别人送我的,大概是变异动物,皮毛是紫色。它很快就被砍断了脑袋,因为我离它太近了,我父亲觉得不妥。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 少年如绸缎光泽的黑发也垂下来,擦过脸侧。 他的身体温热而柔韧,俯身的时候,腰肢压下去,在衬衣下熨着一道弧度。 那枚银色的挂坠从领口滑落,崔碧灵细瘦苍白的脖颈和锁骨也展露在视野里,皮肤在昏暗里是一种冷调的皓白。 他手里的领带,仿佛是为宠物系上的缰绳,慢慢收紧。 像是在重现自己和那只紫色独角兽的场景……他骑着那只被驯服的野兽。 烈性躁怒的变异马,在他手边变成玩物。 现在,被豢养成为爱宠的,不是独角兽,而是步野雪。 “你现在就像那只宠物。” 黑发的美貌少年在他身上,垂眼俯视着他,一对冷绿的眼瞳被睫影轻掩着。 步野雪盯着他的脸,只觉得喉咙发紧。 尽管他知道,崔碧灵是在警告他——做皇子的恋人,随时有下地狱的风险。
第21章 因为这个姿势,步野雪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知道自己尊贵的主人只是在解释过往和缘由,怀念骑过的独角马。骑在他身上也只是将他当做宠物对待。 崔碧灵仿佛不知道宠物这样的词本就很嗳昧。 他可能像现在这样,夜里骑在宠物身上,被起落颠簸得颤抖力竭。 床榻有股很淡香气。 步野雪呼吸沉重,意识紊乱。 身体接触的部分在慢慢发烫,血液不自控地往那涌动。 有的地方在充血。 如果是在海边…… 求偶期的雄性人鱼,在月光下遇到海岸上的王子,得到这样的请求,只会选择拽住脚踝,把他拖入水底,然后亲吻、拥抱、媾和。 步野雪盯着他的脖颈。 从发梢滴落的冷水,让那截苍白的脖颈看起来有湿润的光泽。 在那之后是Beta的后颈,雪白,纤细,毫无遮掩。 ……想咬。 步野雪从来无法拒绝崔碧灵的要求。 何况是恋爱。 “除了应付联姻之外,你也可以对我做别的事。” 步野雪对他说。 “什么。” “你以前很好奇感情,但理解不了……现在我们是恋爱关系,你可以在我身上了解任何你想知道的。” 崔碧灵也想了下。 他的确对感知他人情感有些障碍,医生说是某种病症所致。 他一直习惯观察他人的情绪和神色,像推理公式一样分析感情表现。 如果他身处一段恋情,也许是一种另类的了解体验? 崔碧灵转而看向自己的人鱼。 除了在水里,大部分时候,人鱼在他面前都低眉顺目,听他的话,从来不反驳,提要求和建议也是类似的神情。 现在也是,躺在床榻上,低着头,眼睑垂下去,嘴角平直,语气也很平静。 步野雪不仅很顺从地答应了,甚至提醒他之前感情缺失的困扰也可以一并就此解决。 一条善解人意的人鱼? 然而步野雪对着别人,好像不是这样。 “我会给你一周的时间习惯的,”崔碧灵考虑着说,“你能习惯吗?” “恐怕是你不习惯。”步野雪低头,指腹擦了擦他脸上沾湿的水痕,“不接通讯?” 铃声已经响了很久,如同瘟疫在室内蔓延。 他的主人还骑在他身上。 “晚点再和你说。” 崔碧灵像是不在意,这时候才起身往外走。 在走廊外,他接下通讯,听着星系另一端的声音。 弘皇帝通常是定期与他联络。 自从他到了十二区的星球,这种联系就慢慢变多了。 “我和人鱼在一起。” 他对父亲说。 通话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只是一些闲谈和询问,十来分钟之后就结束了,崔碧灵也回到卧室休息。 他的家人、宫厅成员都不是容易搪塞的。 他与谁接触往来,私下住在哪里,都有迹可循,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应付。 合适的人选并不多,步野雪是其中一个。 他们有很长时间,几乎日夜都在一起。 但崔碧灵难以猜测弘皇帝会有什么反应。 杀了他们之中的一个? 或者把他关起来。 一想到在宫廷的无趣日子,他就心生倦意。 秋日落叶,寂静的宫殿,床榻,一扇紧闭木门。 令人犯困。 再醒来时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崔碧灵睁开双眼。 此时已近凌晨,窗外的雨势愈演愈烈,玻璃爬满了扭曲的雨痕。 【诡计多端的1,步野雪真的真的很茶。】为了不破坏气氛,系统忍了很久才说,【他一个Alpha被你当做宠物马骑着,本来应该是A的自信被狠狠抨击,但他好像乐在其中啊,还提了让你们俩都更快乐的建议。】 ‘?’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不打算回宋家?宋映洵会找你的吧。】 ‘宋映洵最近挺忙的。’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四周漆黑,隐约能听见远处浴室里流水的声响。 【步野雪又在泳池游泳到现在,才准备洗澡睡觉吗?人鱼都是体力怪物吧!你应该教育一下他如何保持正常作息——从大家一起睡觉做起。】 系统兴奋地搓手手。 二层的浴室离他的卧室不远,他往那儿瞄了眼,系统嘀嘀咕咕地说着人鱼并不是夜行动物。 回卧室路上得路过浴室。 那扇门是厚重的磨砂玻璃,浴室灯开着。 高挑的影子在门上晃动,影影绰绰,门打开了,涌出湿冷的水汽。一个年轻Alpha走出来,半裸的上身淌着水。 步野雪将湿了的额发往后撩,低头看他:“醒了?不困吗。” 崔碧灵反而想起了系统。 如果它有人形,大概会兴奋地喊大家一起睡觉吧。 比起剧情,系统总是在意感情发展。 【是啊,那么……】 步野雪似乎已经恢复往常的样子,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卧室,倚在门边。 两人都不说话,室内只有从外透入的雨声。 他的主人正坐在床上。 高高在上、阴晴不定的贵族少年,苍白的皮肤有仿佛绸缎的光泽,他略微垂下眼睑,看着光脑。 良久,崔碧灵方才分给步野雪一点注意。 人鱼目光幽暗,站在门边,披着浴袍,裸着从胸口到腹肌的身体。 他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只能保持距离站在远处。 像一只守在门口的狼犬。 “坐吧。” 崔碧灵从书里看向他。 室内很安静,暴雨的嘈杂格外明显。 床上的少年屈膝看着书,一只手搭在床单上。 青年一头蓝发半湿,末梢滴着水。 他靠近的时候,湿冷的水汽也蔓延到了这位主人身上。 “你不冷吗。” 崔碧灵问他。 “还好。”他说着,走近了些许,坐在床沿。 卧室很安静,没有其他声响,沙沙的翻书声之外,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步野雪瞥着他搭在书页上的那双十指修长而苍白,像一双弹奏小提琴协奏曲的漂亮艺术品。 也是抚摸他鱼尾的暧昧双手。 时间慢慢流过,崔碧灵已经将书本翻到了最后一章,解剖的雄虫的尸体在他手边展露无疑,这是五十年前的书籍,那时候虫族被误认为一种自然界的新生物,隔了几年才发觉是入侵帝国的怪物。 ——门铃忽地响了起来。 系统认出来门外是宋映洵的一位副官。 与此同时,雨幕之中停着两辆幽灵般的黑色加长车驾。 【宋映洵来阻止你沉迷人鱼了,他确实是个负责任的军事老师,这是侦查课吧。】系统调侃道,【他大概会生气哦,毕竟你一声不吭睡在人鱼这里。】
第22章 步野雪也注意到了窗外的动静。 这座房子除了他之外,从来没有别的访客,即便是副官郑寅也不会久待。这样的架势,他只能想到皇室。 所有人都知道,皇子有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异种兄长,他们住在一起。 崔碧灵若有所思地看着楼下:“是宋映洵。” 屋子外下着雨水,像从云层里哗啦倒下来,砸得顶棚沉闷啪啦作响。 副官没等多久,大门被打开了。 车辆缓缓驶入到院子,雨幕沉沉,房子一层的门紧闭着。 白发竖瞳的男人从车子里下来,他走上前,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门口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剩下从室内透出来的一些光线,能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框里。 少年穿着睡袍,似乎是刚刚醒来,头顶翘起来一缕黑发,肤色在黑暗里是一种冷调的白。 他朝宋映洵撩起眼皮,问:“怎么了?” 白发男人端站在门口,灯光下的发梢有金属的冷硬感,左手夹了一支烟,朝他投来视线。竖瞳是一种落日似的暗橙色。
烟雾缭绕,他身后是整篇沉闷暴雨。 即便不带枪,也有从战场上带来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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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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