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永民好像没给你们解决清楚,还是我来说吧。” 屋子里,卫家一家子谈着话,去提温水瓶的聂桃回来了。 她大大方方进屋,目光不赞同的在卫永民身上看了一眼,然后把温水瓶里的水倒进盆子里,拿了个还没拆封的香皂搁到水盆的架子上,又找了两张干净的毛巾放到盆子里,让周桂他们洗脸。 干这些的时候,不难看出,她也是做事讲究的。 可问题来了,细节上都能这么讲究,咋结婚这种大事,却不讲究了。 “娘,我腿不好,家里有个疯娘和一个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的爷爷,我这边离不得人。暑假永民从老家回来,给我说年底咱们就把酒办了,说我家情况特殊,到时候你们会来度平县这边,然后在我这边过个年。我以为永民暑假回去,就跟你们商量好了……” 聂桃是真以为卫永民暑假回家,把事商量好了…… 她又没和周桂他们直接联系过,而卫永民这个不干人事的,打一开始就不愿意在老家办酒,都没周桂他们说一声,就把婚酒定在了度平县。 聂桃一开口,大伙目光就齐齐转到卫永民身上了。 周桂震惊了。 她想都没想到,办酒办在度平县,原因全在卫永民身上。 震惊完后,周桂眼一瞪,气不过,又一巴掌打到卫永民身上:“你办都是啥屁事啊,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人情势故一点都不懂,不能回家办酒,就不能直接说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和老家那边断亲呢。” “聂桃啊,你坐下,好好和我说说,你家到底啥情况,永民这个棒槌,说话总是吱吱唔唔,我们这会儿还懵着呢。” 聂桃听到周桂的话,抬头,看着卫永民,然后直接部:“永民,你是不是对我们这婚不满意,你要不满意,直说就是,这弄的……” 聂桃话没说完,目光就看向卫家一大子。 卫永民这是啥意思,两人都谈婚论嫁了,看卫家人的神情,好像对她还啥都不知道? 这弄得,好像她见不得人似的。 卫永民:“聂桃,没有,没不满意,我就是不想让我爹和娘操心,想着,我们能自己办,就自己办了。” “你这还叫不让我们操作?自己办,你看看你办的啥屁事,来之前,老子都还在想,聂桃是不是对咱家有啥意见来着。”卫良峰拐杖一挥,想都没想,直接打在了卫永民的腿上。 这混账儿子,就没见过这么气人的。 周桂现在也不想和卫永民说话,拉着聂桃,直接问聂桃家是个啥情况。 暑假的时候,她和卫良峰都有问过一下聂桃家的情况,知道聂桃家有老人要照顾…… 不过现在看来,卫永民的话,听听就好,不能当真。 要真信了他的鬼话,不定就被带偏了。 “娘,我家情况有些复杂,我爷以前是个知识份子,被下放过牛棚。当年家里出事,我爸受不了打击,上吊没了,我妈疯了,我奶在家里出事后也没了。那时候我年纪小,跟着我爷一起去了牛棚,我的腿就是那几年坏掉的。娘,我现在虽然有工作了,但家里有两个人要我照顾,离不得人,前些年我去读书,都是带着我娘和我爷去上的学。永民性子好,心也软,别人见我这情况,都远远躲着,生怕黏上我就甩不掉,就永民看我可怜,会时不时上门帮忙干些重活……” 聂桃徐徐说着自己家的事。 卫永民时不时戳一下周桂的心窝子,但有一点聂桃却说对了,那就是卫永民心软。 聂桃和卫永民两人是带同一个班的,一个教语文,一个教历史,卫永民知道她家情况后,周末有空了,就会去帮她做点力气活。 两人当初发展出感情,还是她妈又跑不见了,卫永民大半夜陪她一起找人,这样子处出来的。 她其实也看出了卫永民性子里的缺陷,可就像苏若楠当初嫁给卫永华一样,人嘛,哪可能有十全十美的,只要对她好,不嫌弃她腿有毛病,不嫌弃她疯娘和已经年迈的爷爷,她就能跟他过。 刚好,卫永民就不嫌弃这些。 就这一点不嫌弃,就值得她嫁。 她这边是真离不开人,她爷年纪大了,时不时就生病,走路都成问题,哪能坐车出远门去和老卫家商量她的婚事啊。娘也疯疯癫癫的,一会儿能认人,一会儿谁也不认识,放出去就找不到家,就算今年老卫家真让她去西口市结婚认人,她也去不了…… 她一去,家里那两个不定就饿死了。 说句老实话,聂桃心里,其实也是想找个人嫁的,这样子,至少家里面有个劳力,不用什么重活都去求人。 以前也不是没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因着家庭和她腿的原因,那些人介绍的对象,不是好吃懒坐,就是结过婚死了老婆的…… 好像她就只能嫁那种人一样。 她不愿意将就,她虽然有疯娘和生病的爷爷,但聂家也是有家底的,不然她当初也不可能带着一病一疯去学校读书。 卫永民就不同了,初中老师,文化程度和她一样,都是上过师范大学的,离过婚,没孩子,长得也好…… 在她看来,卫永民就是有些心软,还拎不清。 别问她咋看出来的,共事一年半,中间还谈七八个月,她又没眼瞎,心里哪会没底。但这些问题,在她这儿都不是问题,他拎不清,她能拎清就成…… 不过看样子,永民在人情世故上不是差了一点点的问题,是完全不懂。他爹娘这边,她放手让他去沟通处理,结果却给处理出这个大问题来。 看来以后,这方面的事,还得自己来才行。 “大哥,你说我二叔是不是少了某根筋啊。”聂桃跟着周桂他们说着话,一边,卫子英戳了戳卫志勇,低声问。 这二叔办事,简直离谱到家了。 要是今儿新二婶害羞,啥也不说,这误会肯定得扎根到两家人的心里,她奶和爷怕不得一辈子膈应。 这会儿卫永民就站在两兄妹身边,卫子英一问,卫永民就听到了。 卫永民垂头,看向自己的侄子侄女,一看过去,就见大侄子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在点头。 “可不就是,小妹,少根筋的不止二叔,还有你二哥。我觉得,为防万一,咱们应该教教志辉了。” 卫志勇点完头,一脸惆怅地看向旁边,一点都不愁,还津津有味地吃着聂桃给的花生糖的卫志辉。 卫子英跟着他大哥的眼晴看过去,然后木了木,小手往兜兜里一揣,抿了抿嘴,低声道:“大哥,玉华姐以前说过,社会很险恶,让社会毒打一顿,就会长心眼了,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该让社会打打二哥了。” 旁边,卫永民听着侄子侄女的话,也转眼看向了卫志辉。 看完之后,他就觉得,他的三个侄子侄女,志辉才最正常的那一样,另外两个……有点没办法形容。 卫永民没办法形容大侄子和侄女,卫子英还没办法形容他和她二哥呢。 看着二哥那啥都操心的样子,卫子英愁得小眉头都打了结。 二哥这样子,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二叔,严重怀疑他长大了,会和二叔一样。 “虽然我不知啥叫社会毒打,但确实该打一顿,一顿不够,打两顿……”卫志勇觉得妹妹说得有理。 二叔愁人,他二弟也愁人,这长大,保不准就跟他二叔一样糊涂。 不成,不成……得把他教精明点才行。 两兄妹意见统一,都准备回头好好调教一下卫志辉,别以后长大了,换他们愁他。
屋子里,聂桃也把他和卫永民的事,给卫家来的人说清楚了。 除了啥也听不见的卫良海,卫良峰和卫良忠一等聂桃话说完,两根烟杆就齐齐往卫永民背上打了去,卫良海见大哥二哥都在打侄子,也配合着,往卫永民的背上拍了几巴掌。 拍的时候,还啊啊啊的气吼了几声。 事情讲清楚,周桂不知道咋的,就有点心疼起聂桃来,一把拉住聂桃的手:“闺女啊,永民性子愁人,以后,你多担待点啊。” 聂桃:“娘,你们不嫌弃我就好。” 周桂:“嫌弃啥呢,你不嫌弃他就是好的了。” 周桂是真不觉得聂桃有啥能让老卫家嫌弃的,这闺女能当上老师,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刚才,她嘴上说的轻轻松松,但却不难从她的话里,听出那几年,她有多艰难。 这是个要强的。 要强才好呢,就永民那性子,要是找个软绵绵的,不定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就这样吧,至于她的家庭,她一个人的时候,都处理得过来,多个永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了误会,气氛终于好了起来。在学校这儿休息够了,聂桃见天色差不多了,就准备带一家子人去聂家。而送老卫家一家来的任经略和杨志标都没走,这两人还等着卫子英喝完他二叔的酒,就把小丫头给哄去盘州军区的,见大家要动身去聂家,两人把车开过来,挤了挤,就把人全装走了。 也好在这两辆车都是去年西汽新生产出来的七座车,够宽够大,不然都坐不下这么多人。 聂家在度平县靠南边的市场,这边的房子都有些西式化,聂家当年被批得那么惨,和家里太优渥的条件脱不了关系。聂家房子是二层楼的小洋房,听聂桃话里的意思,这房子是她奶的陪嫁,她奶以前是地主家的千金,还有海外关系…… 也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当年聂家才会那么惨。 两辆车穿过集市,来到聂家院子前。 聂桃是第一个从车上下来的,紧接着就是卫永民,再然后,便是老卫家的一群人。 “聂桃,这是你家亲戚吗,以前咋没见过?” 一行人刚下车,左邻左舍就被停在院子前的两辆车吸住了眼球。见聂桃从车上下来,有人就忍不住好奇问。 聂桃笑呵呵地看着问她的人,不咸不淡道:“对啊,这是我公婆,还有永民叔伯,我和永民结婚,我不方便过去,家里人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 说着,聂桃也不等那人再开口,招呼着周桂他们就往院子里走。 他们刚进院子,外面看热闹的就盯着车子议论起来。 “聂桃找的这个,不是说家在山沟沟的吗,咋还是开着车来的?” “谁知道呢,嘶……这车子去年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说是新产出来的车,比外国佬的车子还要好。” “比外国佬的还好,那得多少钱?” “反正卖了咱们,咱们都买不起……” “这姓卫的,家里条件好像不差啊,他咋就眼瘸的看上聂桃这个瘸子了呢?” “得了吧,聂桃又不差,不过就脚有些不好,哪就让人看不上了。” “就是,聂桃是脚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人家都能考上大学,她也不差的。” 外面议论声持续,进了院子的卫家人,也看到了聂桃嘴里说的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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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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