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儿,她却是注定逃不掉。 她去东阳大队,看到的,可不止吕三丫一个,卫家那住在东阳大队的老表叔,可也是盯到她了的。 两个人证,这次,她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公安扣了人,打了一顿吕婆子的几个女人,又去了黄角树那边默默等人。 今儿,村里遭殃的可不止卫家兄弟,周家那被丢下山的孩子,到现在还没消息传回来,大伙哪能安得下心啊。 等消息,是最难熬的。 全村人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二点过,墩子桥上,终于隐隐亮起了火把的光芒。 吴家平青?林拐角处,夜下的火把犹如一条长龙,从墩子桥的另一头快速移了过来,等候消息的人,一看到光,忙不迭的全迎了上去。 ……周大柱找到了,但情况却不好。 他两条腿断了,被周家兄弟小心翼翼抬了回来。 担架上的孩子,脸上血和泥黏糊在一起,犹如一个破碎的娃娃,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周柄贵眼睛通红,一回来,都来不及向帮忙的人说声谢,就忙不迭和兄弟抬着周大柱去了甘华镇。 来拿人的公安也跟着周柄贵一起回了镇上。周大柱伤得太重,甘华镇上的卫生所没办法医治,只能去市里的医院。而现在是晚上,镇上没车去市里,只有公社有一辆车可以送人。 吵吵闹闹大半夜,左河湾终于安静了下来。 几个孩子虽然都出了意外,但到底是找回来了,众人脑门上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是松了下去。 但事情到底不算完美,一是周大柱伤得太重,二是公安没在朱家找到朱老头两口子。 这两口子从下午出了东阳大队后,就没了行踪,到现在大伙都不知道,推周大柱的人,到底是朱老头还是朱老头的媳妇…… 找人、抓人的事,自有警察去做,这方面大伙就是想帮忙,都帮不上。倒是帮着去找人的吕大田兄弟,想都没想到,今儿这一出,竟又是他们老娘搞出来的事。 吕婆子被公安同志带走时,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嘴里喊着冤枉,就想让两儿子救她,然而这次,这两人却是一眼都没看她。 吕家两对夫妻,只是农村人,虽然重男轻女很让人看不上眼,但还没心狠到能谋人性命的程度。 两人现在不但不想救他们的老娘,心里甚至还在祈祷,这次抓走,就别再放她回来了。 哎,今儿这事,又是一笔说不清的糊涂账。 周大柱被人丢下山,谁能想到,最后找到周大柱的却是吕大田。 吕大田在浑山的时候,找人找得内急,就避开人,跑到一个石沟子缝想撒泡尿,结果这尿一撒进石沟子,沟子缝里就传来两声虚弱的哼哼声。 那沟子极为隐秘,大晚上的,极容易被忽视掉,要不是吕大田的这泡尿,今儿,他们怕还找不到周大柱。 另一边,苏若楠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家。 陈丽泛困,没等得住已经睡了下。卫良峰则一直在院子里等着,见回来的孙子一身是伤,他心口那叫一个疼哦,颠着身子,一瘸一瘸的赶紧给两个孙子煮了碗糖水鸡蛋。 卫志勇这一次,可是遭罪了,上门牙都给摔断了一颗,好在他是在换牙的年纪,上门牙还没换掉,摔断的那颗牙齿,还有长出来的机会。 卫子英也心疼死两个哥哥了,泪眼汪汪地守在两哥哥床边,见二哥恍恍惚惚,声音稍大一点,都能吓得他打抖,她赶忙跑回屋,把爸爸给她做的小玩具,一股脑全搬到了兄弟俩的房间,逗他们开心。 不但如此,还大方的把自己存的钱,一分为三,给了兄弟了俩一人六块。 系统也是有大毅力的。 打鞋四个月,她不知不觉已经存了快二十块了。 在小孩子眼里,二十块是笔巨款,卫志勇看着妹妹扒拉出来的钱,顿时感觉不到伤口疼了,卫志辉也不走神了,两兄弟一脸震惊地盯着手里被强塞进来的钱。 “小妹,你哪来这么多钱?”卫志勇门牙掉了,说话漏风,小妹差点叫成了‘小没’,他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盯着卫子英,一脸的羡慕。 “自己挣的啊,我这段时间不都在跟着玉华姐打鞋吗,这些,就是卖鞋卖出来的钱。” 除了耗费点时间,没有成本的草鞋,那是稳赚不亏,再加上她人小,没啥地方需要花钱的,这不,有进无出的情况下,她就越攒越多了。 “打鞋,能卖这么多钱?”卫志辉有点不信。 卫子英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那是当然。” “大哥,我也想打鞋。”卫志辉小眼睛迷茫,等回过神后,讷讷地道。 “那可不行,你们在读书,不能打鞋。读书才是最重要的,读了书,等长大后,才能挣更多的钱。等我能上学了,我也就不打鞋了。”卫子英一听二哥也要打鞋,忙不迭摇头拍飞他这个想法。 小孩子,是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 卫子英钱一给出去,两兄弟就从今儿这场惊吓中,脱离了出来。
苏若楠担心受惊的儿子晚上会害怕,抱着被子枕头走进他们屋,本打算今晚陪两个儿子睡觉,结果一踏进去,就发现,两儿子似乎……好像已经不用她陪了。 “妈妈,我今晚和哥哥睡。”卫子英瞅着她妈手里抱的被子,小短腿一迈,兴冲冲地去把自己的小被子抱来放兄弟俩的床上,然后让苏若楠给她洗脸洗脚,最后很乖地躺到了架子床的最里面。 “哥哥,睡觉。”上了床,卫子英躺得规规矩矩,喊卫志勇兄弟睡觉。 两兄弟累了一场,虽然害怕,但也抵不住困意袭脑,小声和卫子英说了一会儿话,便睡了过去。 这一晚,卫家几口人除了陈丽,就没一个睡好的,半夜三更总会突然被惊醒,然后披件衣服,来到卫志勇兄弟的房前听听动静。 屋里安安静静,一直到天亮,都没传出什么让他们睡不着的声音。 翌日,天空放晴。 公社和大队还有公安局的都来了左河湾,一是关心兄弟情况,二是来向大家取证。 说起来,取证最关键的人,还是东阳大队过来的老表叔,和十一二岁的吕三丫,因为只有这两人,瞅到了吕婆子去过东阳大队,而出事的三个孩子,也是老表叔传消息过来后,出事的…… 警察们心里很好奇,这老表叔是怎么知道朱家要害孩子们的。 老表叔现在可得意了。 一副年轻人知道得少的模样,给各位领导科普了一下朱家的发家史,然后感慨道:“朱家心狠着呢,那年头,大家只看到他们帮忙铲除棒老二,但是啊,我年轻的时候,却见朱老头和浑山的棒老二一起喝过酒。以朱老头那性子,一儿一女栽在了左河湾,他又岂会忍气吞声,不干点啥。” “他屁股一翘,我就知道是拉屎还是撒尿,他出门前,那渗人的笑,一看就有问题。” 老了还能管用,帮上这种忙,老表叔很高兴。公安局的同志从老表叔这里了解清楚情况,便走了。 他们前脚刚离开一会儿,后脚,在池塘对面山坡打柴的吕三丫,就甩掉背篓,往这群办案的公安追了去。 也不知道她和公安们说什么,当天傍晚,就有消息传出,朱家两老口被抓到了。 据说是在西口市区北山上,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抓到的,抓到他们的时候,这俩老东西手上竟有两千多块的现金,和一小箱子小金鱼…… 这缴上来的东西,多得让公安同志们震惊。公安们连夜审讯,发现这两老东西,才是人口贩卖案中,正儿八经的漏网大鱼。 以前的事不提,自解放之后,经他们手的就有三十个妇女和十二个孩子,而这些被他们卖掉的人,卖去了哪,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还有便是那个在西口市渡口处被抓到的货车司机,这狗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收钱干活的人,这个司机就特么是一个人贩子。 他明面上是北方某钢铁厂的司机,背地里,却是专门开车,到西南这边来收货的。 而他们口中的货,就是那一个个被拐卖的人。 这是一起大案,撬开了朱老头的嘴,公安机关顿时重视起了这件案子,这案子被西口市公安厅接手了过去,最后结果怎么样,左河湾这边就不怎么清楚了。 只知道一个月后,朱家那在矿场上班的大儿子和儿媳妇工作丢了,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想回东阳大队安顿,但因着这几个人的户口早就迁出了大队,是城市户口,东阳大队的村支书不接收他们,最后这一家子悻悻而去,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第27章 坏人落网,然而事情却没还完。 卫家两兄弟还好,卫志勇养了几天,身上的伤结了疤,就又生龙活虎了,而卫志辉被妹妹用六块钱砸晕后,同样也回了神,两兄弟都没啥大碍,但周大柱情况却很严重。 他足足住院了一个多月,才病秧秧的被周柄贵带了回来。 经过这一场,周家柄贵夫妻一夜间就老了,瘦得都脱了形,两口子都暮气沉沉,再没往日的欢笑,只因为周大柱的腿瘸了。 他左腿伤的太重,因为现在的技术问题,医院没办法完全医治,最终成了长短腿。这长短腿,以后能不能恢复到能走路,还得看大柱有没有那个毅力自己练。不但如此,受伤的内脏也是缝缝补补…… 周大柱命是救回来了,但往后啊,对他却是个考验。 周大柱出院后,左河湾的村民自发上门,你家几个鸡蛋,我家半斤红糖,送了些东西过去,给周大柱补身体。公安局那边,也把从朱老头那里缴纳上来的两千块,送来给了周柄贵,一同送来的,还有四条小金鱼。 这是西口市公安局的领导们,开会商量做下的决定。 没办法,周家太惨了。 三个儿子,两个被朱家害了。一个傻,一个腿出了问题,还都是一辈子的事,这要都不补偿,叫周家怎么活。 三柱、大柱接连出事,周柄贵夫妻差点被压垮,还好周家几兄弟心齐,帮着周柄贵两口子撑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周柄贵还有二儿子,慢慢的也走出了这场阴霾。 周二柱比卫子英大半岁,哥哥弟弟出事,家逢巨变,小家伙开始变得懂事起来,天天背着个小背篓,和堂兄堂姐们一起上山,在山上摘到野地瓜啥的,自己也舍不得吃,总会小心翼翼的拿回去,给周大柱吃。 这野地瓜是农村很常见的一种水果,没成熟前是青的,成熟后却红通通的,还特别甜。 小孩们都爱吃,连大人们上山干活,下工后也会顺手刨一口袋,给家里的孩子带回去。 卫子英吃过几次后,也惦记上了野地瓜,跟着潘玉华满山遍野去摘野地瓜,在这期间,她俩还遇上过好几次周二柱。几次见到他,他都盯着刨出来的野地瓜留口水,但小家伙懂事,楞生生憋住了想吃的欲望,那小模样,看得卫子英和潘玉华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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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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