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永民这个猪油蒙了心的,都被女人算计成这样子,还特么愿当乌龟。 ——窝囊废! “嗯,江省的。”周桂耷下眼睛:“别好奇了,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呢。” “嗳,那我回了,二婶子,你别委屈,回头找到机会我帮你撕她。” 钱二媳妇神情复杂地瞅着周桂,就觉得,这次她老婶子可受委屈了。 她一辈子风风火火,爽利的婶子,哪受过这种气啊,卫永民太不是人了,娶这种婆娘来气老娘,要她说,就是打少了。 钱二媳妇觉得周桂受委屈了,回了新房子的陈丽,也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卫家太欺负人,一家子合伙起来欺负她。 早知道卫家这么不是人,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选他卫永民。 陈丽现在后悔嫁进卫家了,去年,她刚知道怀孕那会儿,本来是想在知青院里找个人嫁的,但卫永民一直缠着她,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她见嫁进卫家的苏若楠日子过得好,犹豫了一下,想嫁给卫永民也成,至少不会受啥气,而且,乡下小子,就算她以后回城了,他也拿她没办法,谁知道,选错了人…… 陈丽难受死了。 然而,真的让她难受的,还是一个月后。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月,公社广播喇叭里,社长那带着地方方言的声音,郑重地宣布了一条消息,那便是高考恢复了。 公社鼓励所有在下乡知青,踊跃报名,想要参加高考的,都可以去公社找他拿报名表。 甘华镇这边情况和别的地方不大同,山高水远,耕地不是很多,自家山沟沟的老农民都吃不饱,偏每个月,还得拨粮食养知青。 老知青干活勉勉强强能看,新来的知青,那完全就是浪费粮食。若不是市里有任务指标,公社社长早就不想要知青了,这会儿高考消息下来,社长脑袋一转,就想把这些不事生产的知青,全给弄回城里去。 所以,喇叭里,公社社长说的声情并茂,并鼓励道,这是回城的机会,大家要多努力。 出了月子,背着孩子正洗衣服的陈丽,在河边洗衣服的媳妇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得知消息,陈丽脑袋刹那间空白,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打击,身子一个不稳,大人和小孩,竟都栽到了河里…… 一声扑通,浪花瞬间炸开。 几个正在谈高考的媳妇,一转头,便见蹲在一旁边的陈丽,落进了水里。 大伙震惊,反应过来,赶忙捞人。 好在这会儿洗衣服的人多,陈丽栽进去,喝了两口水,便被拉了上来。 虽然捞起来的及时,但大人小孩子却全都打湿了。 “陈丽,你还站着干啥,赶紧回去换衣服,你家小子全身都湿透了,不快点,不定要生病。” 几个媳妇把人拉起来,却见陈丽呆呆地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一下。 其中有个媳妇看不过去,吱声喊了嗓子。 陈丽神情木讷,脑袋里全是恢复高考的事。 高考恢复了,高考恢复了!! 她这段时间,都在折腾什么,都在折腾些什么……十年她都熬过去,为何会在这最后这一年,把自己弄到这般田地。 陈丽心思紊乱,双眼茫茫然然,毫无焦距地盯着河面。 她这样子,看得几个媳妇心里打突。 “你干什么呢,你家小子在哭,赶紧回去给他换身衣服。” 赵勇媳妇瞅着陈丽那模样,心里有些发毛,手一伸,用力拽了她一下。 陈丽踉跄了两步,终于回神。 她嘴角一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衣服也没提,丢在河边,背着孩子魂不守舍往石滩那边走去。 大伙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都腻歪得不行。 “有毛病吧,洗个衣服还能掉河里面去。”有个媳妇啐了一口,嘀咕道。 “你懂啥呢,高考恢复,她却嫁人了,这不是在后悔吗?” “她后悔啥后悔,高考恢复了,她又不是不能去考。” “她现才刚生完孩子呢,卫二婶又不给她带孩子,她有时间去考。” “那不是还有永民吗,永民也可以带孩子啊。” “永民高中毕业,他也是可以去考的。说到永民,我给你们说个事儿,你们可别拿出去乱传。” 提到卫永民,其中一个媳妇东张西望了一眼,压低声,小声道:“我听锅子头娘说,卫永民好像厌了陈丽,生孩子那天,他都没进屋瞅一眼。” “厌了,这么快?这不是他闹着非要娶的吗,咋这么快就厌了呢?” “嘘,你小声点,那天,我听锅子头娘嘀咕过几句,说陈丽生的这个儿子,没一点像永民。” 大伙震惊,愣了一会儿,才道:“不是吧,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又不是我乱说的,这是锅子头老娘说的。” “那啥,这孩子可能真不是永民的,前天我和钱二媳妇去山上打柴,钱二媳妇说,这孩子是陈丽跟个江省一个野男人搞出来的,还说,其实卫二婶他们都知道。”几个女人说到孩子,旁边有个一直没吱声的媳妇,按捺不住接嘴道。 这媳妇话一出,低声聊天的人,顿时震惊了。几个媳妇面面相觑,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钱二媳妇亲口说的?” “嗯,说是二婶子告诉她的。” “呸,还特么是城里来的呢,要不要脸了,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难怪卫家对陈丽的态度这么奇怪,敢情原因在这里啊,卫永民是怎么想的,咋就心甘情愿当了这绿毛王八呢。” 另一边,回了石滩子的陈丽,木木呆呆坐在板凳上,也没说给孩子换衣服,就那么盯着屋外面,小孩子一直在哭,然而她却始终无动于衷。 这一坐,就足足坐好几分钟,等她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背上小孩声音都哭哑了,而且,还因为衣服打湿太久没换下,凉到了,发起了烧。 走神的陈丽,终于紧张起来,她抹了一把眼睛,赶忙给孩子换衣服。 换好衣服后,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发现小孩子温度有些烙手,她心里一个咯噔,把孩子套到背上,在家里翻找了一下,没找到卫永民这段时间卖箩筐攒下的钱翻出来,背上孩子,就往镇上卫生所走了去。 坡上自留地里,带着卫子英,正在挖地的周桂,也听到了高考恢复的消息。 听到消息刹那,周桂就干不下去活了,把那边在挖蚯蚓的卫子英喊过来,一手扛锄头,一手夹着卫子英,像夹猴子似的,就往家里走。 “奶,我挖的蚯蚓还没拿。咱拿去给鸡吃,吃了多生蛋。”被奶奶夹在咯吱窝里的卫子英,盯着自己装蚯蚓的破碗,道。 周桂:“没事,等会让你爷来拿,走,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和奶一起去市里,看你妈去。” “奶,去市里,真的吗?”卫子英一听要去市里,小眼睛忽地亮了。 哎呀,她早就想去市里看看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人小没人权,爸爸妈妈不带她,奶奶又不去城里,害得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西口市在哪个方向。 “嗯,真的。”周桂随便应付了一句,夹着卫子英回了家。 回家后,周桂把卫子英搁到地上,进了隔壁钱老二家。 钱二媳妇这会儿正在捅耗子洞,说是厨房里有只耗子打了洞,里面有窝耗子,正在捅呢,想把那窝耗子弄出来。 “二婶子,你咋过来了。”钱二媳妇灰头土脸地看着周桂。
周桂:“娃她二表婶,我要去城里两天,这两天,你帮割两背猪草,还有河里的鸭子,晚上一起帮我赶回来一下,回头志勇志辉放假了,我让他俩给你打两天柴。” 卫良峰腿不好,割猪草这种要蹲下的活,他干不了,周桂要去城里,家里一些每天都必须要干的事,只能让钱二媳妇帮忙干一下。 钱二媳妇拍了拍脑门上的灰:“去看永华两口子啊,去吧,家里我给你瞅着。” 相邻这么多年,两家一直都是这样,谁要有个啥事,都是让隔壁帮忙喂鸡喂鸭,照看家里,所以钱二媳妇没一点推脱,一口就应下了。 “那我去了,这两天就麻烦你了。”周桂乐呵一笑,就回了自己家。 到家后,她进进出出,给卫子英收了套换洗的衣服,然后找了个干净些的小背篓,将一两个月前,苏凌云给苏若楠带来的高考材料给全收到背篓里,装好后,在书上面放了张帕子隔上一层,把灶上熏着的腊猪蹄给弄下来,拿了谷草包着,放在书上面。 做完这些,又在家里转了一圈,先是掀开米缸看了一下,见米缸里米不多,便收了带米进城的打算,转而把盆子里存放的二十几个鸡蛋给弄出来,放到一个小木桶里,为防鸡蛋在路上撞坏,还往小木桶里给装了一些糠,最后便是打开腌咸鸭蛋的坛子,捞了十几二十个咸鸭蛋装进袋子,杂七杂八收了一大背东西,最后给卫良峰说了一声,带上卫子英,就往镇上走。 两祖孙到了镇上时,恰好撞见陈丽抱着孩子,从卫生所里走了出来。 两方撞见,都楞了一楞。 周桂瞥了眼陈丽,然后就直接无视了她,带着卫子英往汽车停的地儿走了去。 陈丽没动,神情不明地盯着周桂背上的背篓。 她眼尖,好像在背篓下面,看到了好些书…… 她盯着那些被压住的书,脑子里不知在琢磨什么,等周桂和卫子英上车后,她眸子一暗,背着孩子,去了凤平庄那边的知青院。 甘华镇一天有两趟去城里的车,周桂赶巧,刚坐上中午十一点过出发的那一班。两祖孙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就到了西口市的长江渡口处。 西口市还没过江大桥,汽车到了渡口,等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才等到过江的船靠岸。 船一靠岸,汽车就缓缓驶向甲板,上了船。 这是卫子英第一次见长江,小丫头呆她奶怀里,大眼睛好奇盯着车窗外。 如今虽是入秋,长江水已不如夏季那般汹涌,但依旧看着很壮观,一眼眺望过去,江面白帆点点,水波荡漾,让人心旷神怡。 江上还有几艘打沙船,正在劳作,轰鸣声老远都能听得到。 十几分钟后,船靠了岸,汽车再次启动油门,往西口市汽车站驶了去。 如今这年头,西口市还不算很繁华,建筑也不高,最多也就四五层楼,唯一比较高的,就是西口市前两年前才建成的医院。汽车站在市中心,从渡口那里上岸后,汽车又开了十几分钟才抵达汽车站。 汽车站人多,周桂担心卫子英走丢,一下车,就麻利地拿了根布绳子,系在了卫子英的手腕上。 今儿进城,她背的东西太多了,空不出手抱卫子英,所以,只能把小丫头套着。 祖孙俩跟着人群,走出汽车站。 周桂牵着绳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带着卫子英进了旁边一家卖包子的国有商店,周桂买了两个包子,随便问了一下老板,南山家具厂该怎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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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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