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锅铲从装着猪油的碗里撬了一小块乳白色的猪肉,滑进锅里,待锅里热了,猪油化了,便准备把筲箕里的菜倒进去。 圆圆捂着耳朵退后几步,嘴里嚷嚷着,“姑姑,我先走啦,你等会儿,等我走了再倒进去。” 说完,人一溜烟就跑了。她最害怕倒菜下锅的时候了,油要往外溅,刺啦划拉的,可吓人! 顾天准回来的时候,饭菜正好弄好了。 这些年一直在部队上,他头一回到家看见热气腾腾的饭菜。 秦羽荞见人回来了,擦了擦手,让他洗手吃饭。两人在客厅的四方桌前坐好。 今天是两人结婚后单独吃的第一顿晚饭,不过由于时间紧张,秦羽荞就炒了一份大分量的大锅菜,味道很是不错。 顾天准已经添第二碗饭了。 “好吃吗?” “好吃。”顾天准夹了一筷子菜,有茄子豇豆白菜,拌着饭一块儿送进嘴里,十分下饭。 “那你洗碗。”秦羽荞吃了一碗饭也没下桌,又单独夹着菜吃,一边同他说话。 “好。”顾天准也没闲着,吃完饭麻利把碗冲洗了,又受着秦羽荞指挥拿扫把把屋里扫了一遍。 他当兵多年,内勤也出色,屋子打扫得干净,各项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客厅斗柜上的两个暖水瓶也被他重新调整了方向。 “顾营长,在家呢?”刚忙活完,两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说话就见到门口来了人。 秦羽荞看着门口出现的两个妇人有些面生,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估摸有五十来岁,已经染上银丝,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有些微胖,面目和善。 “陈大妈,嫂子,进来坐。”顾天准起身的同时低声跟秦羽荞介绍,“隔壁303许副营长的妈和媳妇儿。” “陈大妈,嫂子。”秦羽荞跟着叫人。 隔壁304住的二团三营的副营长许昌民,跟着他随军来的是他妈和媳妇儿。 “哎,顾营长你这结婚了,家里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啊。”许昌民老娘陈翠芬是个寡妇,男人早早病死,她一人拉扯着一儿一女长大,闺女嫁了人,儿子当上了副营长,她便跟着来随军。 就是儿媳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这成了她的心病。 “好的,谢谢陈大妈。” “我们在家里做了点菜饼子,做得挺多给大伙儿分点。”许昌民媳妇儿朱燕把手里的碗递过去,交给秦羽荞,“味道一般,你们将就着吃点啊。” “谢谢嫂子。”秦羽荞投桃报李,也装了三块鸡蛋糕给两人,双方推辞半晌,两人才收下。 等人走了,秦羽荞刚吃饱的肚子又馋了,她坐回沙发上直接用手拿起一块菜饼子吃起来,这菜饼子模样不太好,有些黑乎乎的,但是味道还挺好。她咬了两口享受地眯着眼,又往顾天准嘴边递,“你尝尝,挺好吃的。” 顾天准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菜饼子,不过他这一口可比秦羽荞两口大,惹得女人有些不满。 “那我得再吃一块,本来想让你尝一口,没想到直接给我咬没了这么多。”秦羽荞又伸手往碗里挑,想找一块小点的,其实她挺饱了,只是有些馋。 “少吃点,小心晚上积食。” “知道了。”秦羽荞嘬了嘬手指头。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说话,顾天准想起今天下午得的消息,告诉秦羽荞。 “刘明艳判刑了。” 秦羽荞听到这个名字一愣,转瞬立马想起来,就是那个‘刘姐’。 “判了多久?” “八年。” 秦羽荞有些失落,“就这么点时间?”她,还有其他被拐的孩子一耽误就是几十年甚至一辈子,可罪魁祸首才这么几年。 “昭城的公安那边说,一是她目前只认下拐了你,其他所有事情都推到她男人身上,说自己就是个帮手,现在她男人还在逃,要是能抓到供出来更多拐卖人口的罪行的话,这两人估计还要加刑。” “逃哪儿去了?”秦羽荞心一揪,这人出去不是个祸害嘛! 上回孟桂芬说过,刘明艳男人一年就回来几回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但是还有人说她男人扔下媳妇儿孩子在外面勾搭上了别人,不过刘明艳倒是一天天过日子,看起来没受任何影响。 “不知道,他偶尔回趟村里,这几年也没什么人见过他,村里人对他的行踪也不了解,追捕难度不小。” “我每年探亲回去也很少见到他...”秦羽荞努力搜寻关于刘明艳男人的记忆,不过非常模糊,她甚至想不起来那人长什么样了。 “等后面有消息再说。”顾天准看她小脸一皱,努力回想,忍不住宽慰她。 “嗯,希望能早点把人抓到。” 秦羽荞躺在顾天准的颈窝里,沉沉睡去。 * 后头几天,秦羽荞真是忙得不行,为了商量文工团舞蹈队的大戏,有几回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顾天准先回家做了饭,愁得她跑去隔壁亲哥家蹭饭,顾天准脸一黑,备受打击。 他暗暗下了决心,得去炊事班请教两招,自己还不信了,就解不了媳妇儿的馋。 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六,明天是休息日,两人能好好歇歇,他提前搞到了两张电影票,想明天去看电影。 然而他一回家就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今晚要回宿舍住。” “为什么?”顾天准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秦羽荞难得见他如此惊讶,有些发笑。 “娟儿今天一来就找我哭,说跟陈班长吵架了,嚷嚷着不和他处对象了。她想让我回去住,陪陪她。” 秦羽荞一说着话,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个行李袋,开始收拾东西。“她看起来可伤心了,我得安慰安慰她。” 顾天准心里有些失落,不过也不好过问,只能大方同意。 不过这人会不会收拾得太多了? 只见秦羽荞拿了个行李袋子在往里装衣裳,还把自己牙刷也装进去了,临了又开始收毛巾...... “你这是要住几天啊?”顾天准咬了咬腮帮子,不知道地还以为自己媳妇儿要离家出走呢。 “两天。”秦羽荞本来想说三天的,不过看看男人高大一个,怎么眼神里有些委屈,她立马改了口,伸出两根手指。 “那也不用带那么多东西。”顾天准看她拿走太多东西,心里也跟着越来越空,奇奇怪怪的。 “这都是我要用的。”秦羽荞把东西收拾好,出门前嘱咐一句,“我跟哥说了,让你去蹭蹭饭,或者你这两天在食堂吃啊。” 顾天准看着她风风火火地离开,从裤兜里掏出电影票,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煮了一碗清汤挂面,顾天准吃地没滋没味的,明明东西都一样,总觉得不好吃了。 吃过饭,他一人躺在床上,枕头上有一根女人的长发发丝,周遭有秦羽荞的气息萦绕,搅得他心里烦躁。 一向沾枕头就能睡着的顾营长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作者有话说: @秦羽荞,关爱“孤寡”丈夫,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第32章 这头, 顾天准漫漫长夜难以入眠,那头,秦羽荞和赵雪娟陈玉香则是促膝长谈。 赵雪娟从小养成的性子, 火辣又爽利,属于是不怎么吃亏的,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谁对她不好她也记仇。 然而此刻,这人难得一见地哭地抽抽搭搭,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愁绪。 “大不了我就跟他吹了, 这对象不处了。”赵雪娟吸了吸鼻子, 又胡乱擦了一把脸,因为哭得费劲脸颊都红了一片。 秦羽荞和陈玉香听她说了一通话, 都没敢吭声。 原来赵雪娟家里不同意两人好,原因是陈立军家里穷, 另外给她寻摸了亲事。 赵雪娟家三代贫农, 那是过了不少苦日子的, 不过家里孩子是一个接一个的生,越生越穷, 越穷越生,一个个孩子养起来都面黄肌瘦。赵雪娟她爹排行老四, 下头还有俩,到赵雪娟这一代,她排行老三, 下头也有俩。 她上头俩都是女娃, 下头俩都是男娃, 五个孩子连带着两个大人, 以前没少挨饿。赵雪娟处在中间, 抢食抢不赢不说,也最被忽视。 她本来高高兴兴谈着对象,结果刚到了一封来自老家的信,家里这些年只有要钱的时候才寄信,这回她拆开一看才发现,家里说给她物色了一门好亲事,以后退伍回来能过好日子。 “那人长得膀大腰圆的,像只熊,笑起来脸上全是横肉,我之前见过他,脾气爆得很,还打我们村里其他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娘还说给我找的模样好,就想先把我骗回去相看。要不是村里我们邻居小妹儿给我写了封信说是找的生产队队长的小儿子,准备换二百彩礼钱,我还不知道我家里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回我算是看清楚了,我爹娘就是拿我去谋划好亲事呢,压根儿不管我死活。”赵雪娟恶狠狠说话,转头又开始埋怨陈立军,“结果我跟陈立军说了这事儿,他还劝我,劝我好好跟家里说。他们都要把我卖了,我还说什么说!” 赵雪娟是家里三个闺女中,长相最好的,又进了文工团,自然有些好名声,那家人愿意出高价彩礼娶了她。 陈立军是个老好人,总觉得爹娘和孩子没有隔夜仇,总不能害自己娃,劝着赵雪娟别冲动。 “我当时就说了,是不是我被逼着嫁人了你也不在乎,他还傻愣愣呢!反正我不想理他了,这人就是个木鱼脑袋。” \"是是是,就是个木鱼脑袋。\"秦羽荞替她擦了擦眼泪,赵雪娟本就在气头上,对象性子有些面没和她统一战线,要是自己再不和她一条道,人估计得生气委屈疯了。 “雪娟姐,喝点水润润嗓子吧。”陈玉香晾了温水给她,听着人嗓子都有些哑了,“那你跟家里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反正我不会回去嫁人,他们就没念过我的好!这回小弟结婚不够钱修房子才想把我嫁了多拿点彩礼钱。”赵雪娟说到这儿又激动起来,差点把搪瓷盅给掀翻了,幸亏秦羽荞和陈玉香手忙脚乱给托住了。
秦羽荞是知道她家里情况的,也知道她的泼辣性子是逼出来的,不这样她16岁估摸就被配人家了。“咱先不气了啊。” “我没气!”赵雪娟眼眶泛红,重重哼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又急又快速,明显是气极了。 最让人伤心的莫过于以为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的人还在那儿劝。 秦羽荞和陈玉香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床边,哄着安慰着赵雪娟,直到夜色深沉。 四周有一种万籁寂静的感觉,秦羽荞看一眼手表,凌晨两点多了,她看着眼皮打架的陈玉香让她先去睡。 “我再陪会儿她,没事儿。” 陈玉香又安慰赵雪娟两句,先回了自己床位,沾着枕头没多久就睡熟了。 秦羽荞替赵雪娟拢了拢被子,爬到床尾把自己床上的枕头抽了过来,也躺进了赵雪娟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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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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