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回到小窝,欧阳意表情都是放松的洗漱完,哼着小曲钻进被窝…… 宴席间留下的酒意涌来,欧阳意很快入眠,她也以为今晚不会再有噩梦,可谁知…… 不仅噩梦连连,甚至梦半惊醒! “啊!” 梦里的片段残缺不全。 恍惚记得她们在逃跑。 密林幽深,无边的黑暗几乎将人吞噬,可就在要见到阳光的前一刻,有人追了上来,她们又被抓了回去。 这次的梦境是血色的,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不停屠戮耳膜。 独自抱膝而坐,欧阳意心跳如鼓。 以前就算梦魇缠绕,她至少不会惊醒,而且以前每次只要饮酒,她就会一夜好眠。 今晚这是怎么了?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答案——今晚见到故人江泓。 * 狄仁杰这边又和梁予信在命案现场检查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到奉宸卫卫所。 宅子被搜了一遍,死者和外室经常玩乐的那间重点搜查,搜出不少可食物,应该是近期吃过。 崔友沃玩得大,不让仆人靠近,在房内储存食物也是正常。 奉宸卫有独立的停尸房,崔友沃就被放在台上面。 三名死者赤条条而死,衣物都没穿,很可能是中毒扰乱思觉。 梁予信也跟着顾枫学过两手验尸技能,和狄仁杰一起翻看尸体。 梁予信比划了一下咽喉,“不是被强迫服毒。” 狄仁杰想了想,“不是。”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下了毒,像之前弘文馆猝死的三名大学士和邢文伟。 崔友沃大鼻大嘴,中等身材,发福明显。 凶手显然是冲着他来,两名外室只是附带。 毕竟不至于为了杀一个外室女子牵连当朝五品官员。 所以崔友沃的尸体是检查重点。 狄仁杰亲自主刀,切开脖颈处。 他指着气管,“小梁参军你看,气管处有痉挛表现,附着浓厚黑烟,他们是活活憋死的。” 梁予信道:“口、鼻处亦大量浓烟累积。”他掰开咽喉,“呛咳导致咽部出血,说明在死之前,他们虽产生幻觉,但不至于完全昏迷,应激反应才如此巨大。” 狄仁杰切开胸口皮肤,接着打开胸腔、腹腔。 梁予信像模像样地记录着,“肺部急性水肿,内脏轻微淤血。” 狄仁杰:“这些都符合吸入浓烟窒息的表现。” 总体来说,中毒迹象不明显。 狄仁杰又道:“也符合久推官说的食用毒蕈之状。” 作者有话说: 求求求评论~~~
第39章 人之初(8) 欧阳意曾在信中说到, 某些蘑菇毒潜伏期极短,可在半柱香内发病,出现大汗淋漓、呼吸急促、急性肺部水肿、气管痉挛等症, 之后开始表现烦躁、精神失常,出现幻觉。 毒性极大,却并未表现出其他同样毒性毒物能导致的内脏大面积出血。 梁予信感叹, “好厉害的蕈毒,若没有久姐姐提醒,许就让凶手糊弄了。” 狄仁杰继而用剪子剪开死者胃袋, 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 胃内尚有许多食物残渣。 证实了他们有边玩边吃的习惯。 梁予信捂鼻子, “死者吃这么多东西, 凶手会把毒下在哪道菜里头?” 他可是亲眼看见狄仁杰的手下们端了一盘又一盘佳肴出去,虽然上面满满黑灰, 但依稀可见都是些鲍肚参翅的珍品。 狄仁杰道:“真正的毒物应该已被消化了。” 崔友沃是万年县县令,本县辖区内有关户口、鸡鸣狗盗、治安诉讼、落户交易、成婚和离,都有管辖权。 外地来行商的、开酒楼饭馆的、斗殴花钱了事的,孝敬他的多了去。 粗粗算了, 仅这一顿饭菜就得十余两银子, 够普通百姓人家一整年的花销。 梁予信幽幽道:“我在想, 会不会有人为财杀他。” 狄仁杰点点头, “不急,验了便知。” 无论是为财还是为色杀人都有可能。 这边剖尸完, 食材的检验结果出来了。 狄仁杰手下递了张检验单过来,道:“狄公,毒物找到了。” 梁予信喜道:“这么快!” 有了之前的经验, 狄仁杰专门找了个养猪场用于试毒, 因此速度很快。 就是废猪。 见少年凑近, 狄仁杰眼疾手快,将单子对折了收进怀里。 梁予信委屈狄看狄仁杰,“狄公,怎么把我当外人?” 狄仁杰为难狄道:“咳,死因已将找到,我们去崔家吧。” 梁予信不依不饶,“先让我瞧瞧!” 少年倔强起来,狄仁杰也无奈,只好依他。 半晌后,梁予信瞪大眼珠子。 尸房内响起少年不可置信的声音。
“这、这这,凶手把毒下在快活丸里?” “说明下毒之人思虑周密。蕈毒提炼难,剂量小,对黑蝠团极为珍贵,所以下毒时务求一击必中。” 狄仁杰耐心解释道:“崔友沃挥霍无度,鲍肚熊掌只当等闲,若下毒在菜里,他未必会吃。而这快活丸,顾名思义,床第助兴之物,吃了令人兴奋,不知疲倦,只求尽兴……难怪崔友沃每次可以玩那么久……” 少年的声音清脆又无辜,“狄公,我不想听这些了。” 狄仁杰微笑,忍不住轻轻拍拍小梁的后脑勺,“走吧。” 抵达崔宅,正巧有个高大健硕的身影从大门出来。 是雍州府的另一名县令,即长安县令傅森。 傅森与狄仁杰打过招呼便问:“狄公可发现其他致死缘由?” 狄仁杰摇头,“并无。” 傅森怔了一下,“这友沃真是死于、死于乱性……” 狄仁杰颔首,叹了口气。 傅森又问:“可曾剖尸?” “气管痉挛、鼻咽部全是黑灰。”狄仁杰选择性地回答道,“是被浓烟呛死的。” 黑蝠团的杀人手法还是秘密,调查黑蝠团也都是在暗中进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梁柏和狄仁杰已议好,无论调查如何,对外都只宣称崔友沃是死于火灾。 狄仁杰道:“案子仍有几个疑点,须得查明后回禀天后。” “那是自然,咱们查案的人眼里见不得疑点。我比崔公晚来雍州府,和他不算太熟,他和他手下往来更密切。故而,狄公问我的我未必清楚,但我知道的定不会有半点隐瞒。” “多谢傅县令,我明白。” 傅森耿直道:“长史派我前来安抚,也是不放心,打听一二。哎,实不相瞒,我们都希望不是他杀。” 堂堂管理治安的万年县县令死于他杀,这不是明晃晃打雍州府的脸面么? 雍州州牧由亲王担任,下设一名长史,州牧一般不过问事务,雍州长史是实际管理者。崔友沃作为县令,手下有三名参军,六名司曹,四五十名衙差,据傅森说,崔友沃从未跟手下们红过脸,他所管理的县衙一片祥和。 至于为什么祥和,还不是多做多错,少做就少错。 有贿赂大家一起瓜分。 万年县是权贵官员聚集地,长安县则是平民百姓聚集。所以傅森管理的长安县,命案、纠纷甚多,常常忙得人仰马翻,吃力不讨好。 和三教九流作对,收到江湖人死亡威胁,对傅森是家常便饭。 傅森不怕这些,只是被问到崔友沃最近是否受人所托办什么事时,这个豪汉显得有些讳莫如深。 崔友沃索贿在整个长安是公开的秘密。 “嗐!”傅森无可奈何地说道,“他这人就是这样,长史也拿他没法子。不过,只要他收了好处,就会把事办了。” 狄仁杰认可地点头。 可以排除分赃不均和被行贿者报复这两个可能。 狄仁杰问道,“傅兄可知,崔友沃夫妇关系如何?” “谢娴呐……崔友沃多次抱怨过谢娴不懂事。”傅森不太赞同地摇摇头,“在我眼里,他自个儿在外拈花惹草,哪个正妻受得了?几次聚会见过面,谢娴说话夹枪带棒,连我们都骂。” “这么不客气?” “还说我们带坏了崔友沃。真是冤,我家中只有一妻,长史也不好这口,明明是崔友沃好色败坏雍州府名誉。算了算了,人都走了,说这些没意思。” “崔友沃什么反应?” “心中有愧,又是大庭广众,自然不与她计较。” 说罢,傅森苦恼道:“刚刚谢娴还拉着我,说友沃定是他杀,一顿哭嚎。”他甩甩被谢娴扯得皱巴巴的袖子,“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抽不得身。” 说着抱怨道,“嗐,我一个粗人,不怕明枪暗箭,最怕女人哭。” 又道,“哎,这女人哪,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日咒得再狠,终究是老夫老妻的,多年夫妻,怎么会没感情。” 狄仁杰若有所思,“我便是因为此事问你,谢娴泼辣,我若告知崔县令死于意外,只怕她不依。” 想起谢娴的泼辣劲儿,七尺壮汉傅森立马退一步,忙道:“我还得赶去回禀长史,就不陪狄公再见谢娴,先走了。若有其他进展,狄公随时派人来只会我一声。” 狄仁杰见其慌张,不由失笑道:“傅县令慢走。” 梁予信以护卫打扮混在狄仁杰的手下里,等人走了,才冒头,啧啧道:“这谢娴难缠啊。” 崔友沃出身世家,少时不愁,仕途一帆风顺,既不惹事,也未立功,是官场中最为常见的中庸之辈。 平生所爱,唯有“色”字。 夫妻最大的矛盾,也是在这上面。 一行人进了崔府,门口的仆从及时地引路。 谢娴蹦一下站起来,问道:“结果如何?” 狄仁杰摇摇头,“夫人,崔县令的遗体并未发现外伤,另两名女子亦然,无人拘束他们,证明他们确是玩得过头,来不及逃生。现在,我的人在检查起火宅子里的女人和仆从丫鬟,如他们行为清白,无人从中作梗,就证明确系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不可能!”谢娴果然飚了,拍案道,“狄仁杰,你断案无数,怎么看不出蹊跷,走水不可能是意外!你要不查,我、我就去请求三司会审!” 梁予信没忍住,“噗嗤”一声,充满嘲讽意味。 三司会审岂是你说审就审的。 “你是何人,敢在此撒野!”谢娴更生气了,“狄仁杰,你的手下忒无礼!” 梁予信不欲表明身份,由狄仁杰回答道:“夫人莫急,起火宅子的数名仆人问供结果还没出来,你对着我的人发火,也没用吧。” 狄仁杰中气十足。 谢娴顿时恼不起来,一屁股坐回去,“好,我就信你一回。” 狄仁杰道:“这位是我的手下,现在请夫人将府中妾侍都请来,由他问话。” 谢娴抬头,嫌弃地看了梁予信一眼,“这么年轻,知道查案么?” 狄仁杰老神在在,“是不是命案,查不查得出,就看夫人是否肯协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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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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