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柏瞥他一眼,“你何时变得油腔滑调。” 梁怀仁嘿笑着挠头。 话说回来,梁怀仁的话是有几分道理,可他要怎么哄? 她是理智的久推官,不是爱撒娇胡闹的普通女人。她视权贵如浮云,不会轻易被什么贵重礼物打动。 礼物…… 梁柏想起前日南方寄过来的东西,虎眼一眯,有了! 恰在此时,狄仁杰和梁予信到了。 狄仁杰微笑,“巧了,我正要找将军。” 梁柏起身,“可是崔友沃案有线索。” “何止线索。”梁予信嘻嘻笑道,“我们已锁定凶手啦!” “这么快!”梁怀仁让人端来几份面汤胡饼,“狄公还没用膳吧,来来,边吃边说。” 说着自己也又拿起一个胡饼。 梁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狄仁杰道了谢,坐下道:“确实饿了,来,予信,我们吃了再说。” 梁予信:“好嘞!” …… “我这番话,是根据崔友沃之死,谁是最大获利者得出的。已证实崔友沃有休妻打算,一个月前曾放出话,凶手就是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作了周密筹划。” “崔友沃去找外室寻欢的时间的固定的,凶手知道他有用快活丸助兴的习惯,将这些告诉黑蝠团,黑蝠团的杀手便在此中做手脚。” “谢娴为保护崔家名声,主张他杀,并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凶手不是她,因为,从郑良玉说出那番话后,谢娴震惊的表情看,不似作伪。她并不知道崔友沃要休了她。” “凶手是她的哥哥,谢淳。” 梁柏问道:“如何确认?” 狄仁杰矜持一笑,并未回答。 梁予信嘿笑道:“狄公教我使诈!” “吊唁的宾客中,有个叫于凌的,是一名七品司曹,因为同样好流连花丛,爱品评女人,被崔友沃引为知己。” “于凌认得我,在我的授意下,于凌撒了个谎。” “谢淳本就注意着崔府所有动向。吊唁后,于凌和同行友人聊起,说一个月前,崔友沃约他喝酒,酒后说,他写了一封重要文书,事关下半生的幸福,就放在万年县公廨。” “这番话被谢淳听去。” 梁怀仁紧张地问:“怎么样,他上当了吗?” 狄仁杰道:“由不得他不上当。” 梁怀仁:“为何?” 狄仁杰:“郑良玉的话,不过一家之言,外人只会当这是后宅女子之间争风吃醋的污蔑,谢淳也有恃无恐。但于凌不同,虽品阶低微,却是崔友沃的至交,不至于造谣。谢淳做贼心虚,自然而然联想到那是一封休妻书。” 万年县公廨分东西二衙,结构一目了然,崔友沃作为一衙之主,能藏东西的地方并不少。 但他不知道自己会死,不会将东西藏得多深。 所以狄仁杰伪造了一份休妻书,藏在桌案的角落。 谢淳翻了一阵就找到了,之后当场阅焚。 进行到这一步,足以证明谢淳知道崔友沃要休妻。 梁予信最积极,匆匆喝了口面汤,道:“咱们连夜去逮人!那谢淳胆小,亮出刑具,说不定他就招了!” 梁怀仁亦附掌,“接着便可以顺藤摸瓜,抓到黑蝠团的杀手!” 终于看到破黑蝠团案的一丝光亮,兄弟俩都很兴奋。 一直默默聆听的梁柏忽然开口:“且慢。” 狄仁杰亦道:“不急。” 梁怀仁和梁予信不明所以。 梁柏道:“崔府新丧,黑蝠团的人会在暗中观察崔府的反应。等盯梢的撤了,我们再动手不迟。” 查了一年有余,不差这一日。 狄仁杰亦道:“徐缓图之,不可打草惊蛇。” 作者有话说: 梁柏:自我PUA的第一步是怀疑自己!
第46章 人之初(15) 梁柏回到疏议司时, 已近深夜。 未进门,便已听见顾枫充满嫌弃的声音,“这种男人, 不要也罢。” 欧阳意附和,“渣.男,和离都算便宜他了。” 顾枫愤愤, “要是能让他净身出户最好!” 欧阳意颇冷静,“那种穷光蛋,哪有积蓄, 要我说, 该广而告之, 免得其他女孩又被骗了!珍爱自己,远离P.UA!” 顾枫:“告他骗婚!什么鬼呀, 这种人还有女人给他传宗接代!” 欧阳意:“对对对!” 对什么对,梁柏一阵头晕。 真不知做错了什么,好端端怎么得罪顾枫,还让妻子起了“休夫”的念头? “咳。”梁柏进来前故意咳嗽一声。 欧阳意和顾枫果然马上像受惊小鸟似的, 停下话头, 齐齐看他。 欧阳意:“……夫君来了。” 顾枫:“……那什么, 锅里还有点吃的, 你还要不要来点……” 这是做贼心虚吗?梁柏忍着心中忐忑,问道:“我适才听见你们在谈的事……” 顾枫:“哦, 我们在说陈理的妹夫。”
见梁柏不解,欧阳意补充道:“陈理的妹夫因为赌博,花光家产, 欠了不少外债, 哭求陈理帮忙, 还发誓要重新做人。陈理心软,替他还债,顾枫好心教给他们一个熟食配方以维持生计,但我们今日发现,只有陈理的妹妹在支撑摊子,她还得一边带孩子。” 原来不是说他。 梁柏心里长舒一口气。 欧阳意刚才和顾枫俩“大放厥词”,说了许多这个年代听起来大逆不道的话,也不知道他听见多少,见梁柏发愣,欧阳意忙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太晚了,我都困了,快回家吧。”欧阳意说着回头和顾枫挥手道别。 顾枫耸肩摊手,表示“你们随意”。 宝驹旋风也来了。 旋风还记得欧阳意,抖抖身上的白毛,嘚嘚踏了踏蹄子,显然对再次载女主人有些高兴。 仿佛在说:老板娘,上车吗。 欧阳意苦哈哈,旋风很乖很好,但她刚吃饱饭,现在看见马就发怵。 梁柏以为她是不想与他同骑,转了话头道:“不赶时间,意意若有闲情逸致,陪我走走,看看这年关夜市如何。” 欧阳意顿了一下,“好啊。” 东奔西跑了一天,腿心磨得酸疼,其实也不是很想走路。 梁柏何其敏锐,一下便发觉欧阳意的异样,“可是哪里不适?” 欧阳意沉默。 P.P疼啊,说了多有损形象。 欧阳意想了想,才踮起脚尖在其耳边悄语几句。 言罢,脸腾地红起来。 梁柏恍然,目色关切,“意意今日遭罪了。” 他本想说等我回去给你擦擦药酒,但一联想到那细皮嫩肉的部分所在位置,顿时气息加重,心跳加快,血液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 “夫君,我没事。”欧阳意反宽慰道,“晚上回去歇歇就好啦。以后我再也不骑这么快的马,你放心。” “走,我带你回家。” “昂?” 忽然,她被梁柏打横抱起。 不对呀,大哥,这是在大街上。 虽是成婚夫妇,但当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抓紧了。”话音一落,梁柏纵身骤起,攀岩走壁,一下便跃上房顶。 欧阳意这才知道他要干嘛。 疏议司离家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说近吧,却隔着三四条街,就算抄小路走也需要半个时辰的脚程。说远吧,从地图上看直线距离也就几百步。 以前也见过他的功夫有多俊,但亲身体会还是头一回。 屋顶有薄薄的积雪,丝毫不影响他步履稳定,身负着另一个人的重量,梁柏依旧身轻如燕。 风在耳边呼呼地响,鳞次栉比的屋顶在眼角快速地向后跳跃。 夜市的光影浮浮掠掠。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这就是大佬带飞? 太刺激了。 很爽,肾上腺素飙升,感觉就像坐在速度300迈的方程式赛车里,整天的疲倦一扫而光,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欧阳意将脸埋在温热的胸膛里。 梁柏轻笑一声。 她面泛霞色,但又想起将来若分开,再也享受不到如此快乐,心里不是滋味,落地后不待梁柏松手,自己便放开了。 “夫君,那旋风……” 想起他俩只顾着自己飞,把乖旋风落在疏议司门口了,孩子会伤心吗? “旋风自己回奉宸卫。”梁柏看向屋外,“意意稍等。” 说罢,转身出去。 外头响起了打水、烧柴的声音,片刻便有一盆热水端进内室。 梁柏:“意意洗把脸。” 欧阳意:“嗯嗯。” 热毛巾敷在脸上的感觉真舒服啊。 欧阳意洗完脸,梁柏才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从怀中取出的是一样棕色的东西。 手套。 很新,触手光滑细腻,烛火下还反着微微的光。 “戴上试试。” “你这,哪儿弄来了。” 欧阳意惊喜万分,把热毛巾一丢,接过来后双手的湿水随意在衣服上蹭蹭,戴起来了。 “这什么做的?!” 弹力十足、延展性强、包裹性好! 和她的手完美匹配。 仔细端详,除颜色不同,稍微比橡胶手套厚点,质感已经算非常好,甚至看不出哪里有缝口,竟与手术用的橡胶手套无甚差异! 妥妥的医用级啊! 梁柏看着欧阳意眉眼弯弯,也不禁勾起唇角,“我托人去南海一带寻来的,材料脱胎于水靠,鱼皮鱼膘所制,经多次熬煮晾晒成型,药水浸泡,涂以特制柏油,可避尸毒,滴水不漏。” “以后无论你验尸抑或给人动刀,皆可穿戴。” 欧阳意的眼睛都快离不开手了,满脸雀跃,古人的智慧真强啊! 这手套,这手感,分明是按她手掌尺寸量身定做的! 欧阳意问:“夫君怎知我想要这个?” 话一出口猛然想起,之前给沈静开刀,她抱怨过没有手套。 “我、我那天在沈家说那么小声,夫君也听见了?” 梁柏:“下回验尸你用看看,如若不合适,我找人再制。” 欧阳意戴上都舍不得脱下了,“不必不必,我看这副就很好了!” 随即乐极生悲,想着万一和丈夫和离,这宝贝手套是不是还得还回去? 对上欧阳意复杂的目光,梁柏问:“是否我哪里做不对,惹意意不快?” 因沾水的缘故,女人鬓边微湿,洗脸时拉开外衣,锁骨毕露,弧道优美的天鹅颈晶莹如羊脂白玉,美丽又脆弱。 他眸色立时一暗。 那么单薄的身板,却在外奔波整日,不停化解难题。 梁柏心疼地摸摸她的头,“你我夫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此事迟早也是要开诚布公的,欧阳意不喜欢拖泥带水,干脆摘下手套还给他,“我在外面听说了关于夫君的一些传闻,不知真假,望夫君解惑。” 梁柏一愣,随即想到他正用“梁思礼”的名字。 三个得力心腹,思礼好色、怀仁爱吃、予信贪玩,后两者的爱好无伤大雅便罢了,梁思礼确是因这风月膏盲的毛病误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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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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