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照相一样?” 王樱:“……对,原理差不多,但是X光能照见里头。你那五脏六腑人家都能看到。” “乖乖,听着咋那么吓人呢?” “那没病能去照吗?照一回是不是也跟照相一样,好几块?” 王樱:“那肯定不能老是去,那个光照多了也不好,咱就是有时候有些病一直找不到病根,或者是来的急的病症。那就得去照,照了之后人医生才能对症开药。” “那你会照不?这个是不是跟放电影一样,得学好长时间?” …… 老太太们的问题多,一个接一个,可王樱没有半点不耐烦,脸上带着笑,一个个回答。 徐老太越看越觉得心里美,旁边的老太太也捅一下她,羡慕道:“你这个媳妇是真不错。” 以前看着怯生生的,现在倒是大大方方的,人也实在,瞧着就叫人喜欢。 徐老太这次顺着夸完也不忘了自得:“得亏我家小幺儿长得好。” 徐老太不知道王樱是怎么看上徐霜的,这小子虽说没什么大毛病,但话却是稀少的厉害。不然不能叫徐老太早些时候操心不已,早早看好了儿媳妇,就怕叫徐霜自己去处,他早晚把姑娘冷跑。 等到王樱跟徐霜结婚,徐老太辗转反侧好多天,最终还是觉得,王樱估计是看脸才看中的徐霜。 徐老太拍着胸口感叹,幸亏是她把小儿子生的齐整,叫王樱看上了。 以前觉得男娃长的好看不当饭吃不当力气,现在觉得长得好是真好,你看,这不就光凭脸就能找到媳妇? 王樱在老年人群体里混得风生水起,她本来就是医生,多年磨砺下来脾气温和,对着人也有耐心,很快就有人给她塞自家做的炒黄豆粉。 李春娟跟其他几个长舌妇凑了一圈,一边扒着苞谷粒,一边嚼舌根。 “瞅她那个拍马屁的样子!” “不知道烧包啥!” “懒鬼一个,坐那边就是不想扒苞谷。” …… 李春娟:“你们是不知道,她懒都懒死了,指使着徐霜给她干活,干活不算,还见天就在家里吃。” 李春娟想起来就忍不住口水哗哗,她回来这两天,一到饭点就能闻见王樱那边传来的香味。 “就知道吃,我看啊,迟早徐霜叫她给花穷吃穷了!” 一群妇女心里都不得劲,本来她们想着王樱刚大姑娘做小媳妇,少不了得往自家这个圈里扎,她年纪又小,她们挤兑挤兑她,她也得照单全收。说不好还得拿点吃的喝的来分一分。 谁能想到王樱压根就不往这边走! 她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要跟她们打交道的心思,跟一群上岁数的在那儿说的开心。 “等会儿大队长来,咱们就的说,来了就是得扒苞谷,不能干坐着不干活!” 几个妇女就见不得王樱闲着,跟扎了自己的心一样。 都一样当媳妇的,凭啥她就不用干活? 几个人商量好,就等着田有福进屋开始。 结果左等右等,田有福就是不来。 有人就指使自家小孩:“你去问问,咱啥时候开始。” 又等了一会儿,田有福没来,宋大贵来了。 宋大贵:“咱今个不开会了哈,给大家工分照算,人都先别走,等会儿叫你们有福给你们说点事。” 一说工分照算,就没人走了,大家都还等着。 有人就问:“啥事啊,还得等着队长来,支书你说了不行?” 宋大贵摆摆手:“叫你等着就等着,一会儿男人们也过来。” 这下子,大家都知道是大事了。 在会议室又消磨了快一个小时,田有福回来了。 下午时分又下起了小雪,田有福肩膀上都湿了一片,头上的狗皮帽子也是落了一层雪粒子。 田有福脸色不算好看,叫人都站起来:“叫孩子们出去喊喊,一家来一个就行。” 王樱也也不明所以,站在人群后面。 等到人到齐,会议室里吵吵闹闹的一大片。 “叫咱来干啥啊?这都快站不下了!” “说啥啊,赶紧说完我回去起炕,冻死了快。” “这都下雪了还有啥大事啊?” …… 田有福把人喊安静,接着宋大贵身后跟着几个民兵,把两个人送了进来。 进来的两个人都是女的,看着像是母女,年纪大的那个瞧着有个快四十了,面容姣好,身材高挑,整个人却瘦的只有一把骨头,头发像是湿了之后又冻上,头发和眉毛上面都已经结了白色的霜。这种天气,她穿的还是单衣,整个人冻的都不会哆嗦了,往那儿一站就看着要倒下。 之所以没有倒下,是因为她旁边站着另一个小姑娘,这女孩瞅着只有十三四岁,也是瘦,不过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身上也比母亲穿的厚点。她紧紧扶着母亲,两个人站在门口处。 徐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挤到王樱身边,他悄悄在底下抓着王樱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准备听田有福说什么。 田有福清了清嗓子,先是念了一大段套话,然后就说起这两个人。 “程淑芬,原京剧院员工……” 王樱听完,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年纪大的那个是唱戏的,因为烧戏服跟人起了冲突,就被打成坏分子送出了京。到这个地方来下放。 小的那个也不是她的女儿,严格算应该是她的徒弟,非要跟着来,所以就两个凑一块送到第七大队了。 这还是大队上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之前也就是听说有下放的,不过一般都是往西北或者农场送,送到自家公社的很多也都分去其他大队,所以这次还是田有福第一次接收改造分子。 田有福念念叨叨一大串,然后总结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改造分子也得给找个地方安置,还得划出来个道道。 首先就是人住哪儿,其实很多人说这时候下放就是进牛棚,其实不算准确,牛对大队可是金贵的很,大队的牛都是拨了人专门照顾,冬天大雪,田有福还特地让人给牛搭了结实的马厩,生怕牛出点问题。 这些改造分子要是跟牛住一起,别说田有福了,哪怕社员们都会不乐意。万一这些坏分子把牛弄死了算谁的? 所以田有福这会儿最愁的就是把人安置在哪儿。 这安置的地方不能离大家距离太近,省的把社员们带坏,又不能把人安置的太远,不然巡逻巡不到。 田有福提议:“给安置到靠后山那块,以前那谁家的房子不是快倒了?给修修叫人住进去。回头大队给拨一点口粮,到明年春天挑粪。” 虽说对改造分子不让太好,不然就失去了让他们下乡的意义。但田有福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人,分来的可是两个女的! 有一个还小呢,这要是给人安排的太差,这个冬天怕是这俩人都过不去。 李春娟第一个带头不满意:“凭啥给她们分口粮?那是咱们大队的口粮,她们又没有工分,给她分了不就是我们亏了?” 田有福僵硬着脸色:“那你说怎么办?” 李春娟不假思索:“别的大队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别的大队都是给人直接找个破房子,苞谷杆搭个顶,旁的就一概不管。轮到开大会时候就把人拉出去批,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口粮。 田有福铁青着脸色:“那就举手表决吧。” 这种事情上他不能专权做主,因为公社交代了下来的人是要参与到群众的生活里。 不过好在跟李春娟这样的人不多,除了一小部分举手说反对以外,其他人大多都默认了田有福的做法。 田有福也长舒一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再来选一下人,咱们大队上得出个人促进一下改造分子的进步。” 说白了就是找个人盯着。 田有福不找男的:“这个活得女同志来,咱们有意愿的举个手。”
底下鸦雀无声。 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都快站不住,程淑芬眼神中满是祈求,紧紧搂着旁边的女孩。 田有福:“那要是没人愿意,咱们就抽签……” 李春娟眼珠子一转,嚷嚷道:“她们俩这种坏分子,就得找觉悟高的管着。我提议找个成分好的。” 田有福连着被打岔两次,口气也不是很好:“那你说谁成分好?” 李春娟不出所料:“叫王樱管!” “她可是烈士子女,觉悟肯定高,叫她管着这两个坏分子,肯定能带动她们改邪归正。” 李春娟头一次用改邪归正这个成语,得意的不得了。 “你们说对不对?再说了,咱们大队谁家口粮短缺都不能短王樱的,凭啥她不管?” 李春娟这胡搅蛮缠的样,着实叫人看不上。 但群众里也确实有人眼红王樱和徐霜,跟着帮腔:“就是啊,王樱家条件是咱们大队数一数二的,他们家还只有她跟徐霜俩人,她管是应该的。” 王樱还没说什么,徐霜就上前一步:“人我们可以管,不过话要说清楚,什么叫应该?如果条件好点就应该吃亏,那大家都别干活了,往后就是谁越穷分的越多好了。队长,你说是不是?” 田有福也被李春娟给弄烦了,但徐霜突然站出来说话还是吓了他一跳。 要知道以前徐霜虽然沉默寡言,可碰上谁也没说过重话。 徐霜的话一出,就没人吭声了。 是啊,如果说王樱条件好就应该管,那以后大家还干不干活?都往后躲着越穷越好? 李春娟还要再说什么,田有福已经不想听了:“你是队长我是队长?要不你来干?” 李春娟前面蹦跶的厉害,这会儿看田有福动怒,却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田有福也寻思不能让人吃亏,就试探着问道:“这个活也算工分,一天四个工分。” 四个工分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抵得上一个好劳力小半天的工。 “就是关照一下人,最起码这个冬天别出事。” 田有福虽然没接过改造分子,但是也听隔壁大队长说起过。这些下来的人有的是有海外关系,有的是什么教书的,心高气傲的上岁数的也不少。撑不住的也有,下来没两年人就没了。 田有福看这两个又是干巴瘦的女的,心里就打突。 王樱做医生的,饶是见多了生离死别,但还是忍不住怜悯。 “可以。” 她答应了,旁边还有人不乐意,早说有四个工分啊,她们指定也能同意。 不就是照顾着别死了就成吗?每天去转悠转悠看看就是了。 李春娟也有点后悔了,本来想着是叫王樱吃个哑巴亏,她家不是粮食多吗?再加两张嘴,看她怎么每天大鱼大肉胡吃海塞。 结果田有福说补工分,李春娟就像是丢了钱一样觉得亏。 但这时候再说也没用了,王樱都答应了。 王樱看这两人的脸色都不好,就让民兵先把人送到她们的落脚地。 她则是回家拿东西,把常见的药材什么都稍微带一些,又拿了一壶热水和一点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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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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