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齐书被说得冷汗涔涔。 为了一己之私,他竟然置娘亲于这样卑微的地步,实在不该! 算了,就算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也不可定下一个皇女,否则以后几年自己烦也要烦死了。 郁齐书揉揉眉心,保证道:“娘,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 冯慧茹脸现欣慰,颔首道:“你自小就很孝顺,娘当然知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我今天给你讲这些,乃是要你想清楚再做决定,别让你爹给糊弄了。他那个人自私自利,只会为了自己好,才不会考虑你我的感受呢。” “嗯。” “依着娘的意思,为今之计,就是先于你爹一步将你的未婚妻人选定下来。我们早早去下了聘,那他就没辙了。皇上总不可能明着叫我们去退婚吧?跟自己的臣子抢女婿是怎么回事?” “嗯。” “那儿子你看,母亲相中的这安国将军之女如何?”冯慧茹顺势将画像再度展开,“媳妇娘家人厉害,你我母子腰杆也硬呢。” “……” 冯慧茹瞧到儿子面色犹豫,“怎么?你不同意吗?还是你另有心仪之人?” 郁齐书一句“但凭母亲做主”在口中绕了千折百回,艰难地不想应承,外头忽的传来了春燕咋呼呼的叫唤:“夫人、少爷,大喜事!” 他暗暗长松了口气。
第27章 须臾,春燕手中端着碗燕窝撩帘子进来,一脸喜色道:“少爷、夫人,那李氏上吊寻死,据说现在怡春院那厢哭成了一片,只怕凶多吉少呐。” 郁齐书登时脸色一变:“可有请大夫?派人去通知老爷了吗?” 如今母亲当家,要是李小莲有个三长两短,父亲只怕拿她是问。 “慌什么慌?”冯慧茹脸上的笑容敛去,淡声道:“老把戏了。越是动静闹得大,连你都知晓,那就越没事。只不知她这次又在闹什么?她儿子都已成年,她怎么越活越不成体统了?” “刚炖好的燕窝,少爷趁热喝了吧。”春燕将燕窝递给郁齐书,好笑地冲他挤眉弄眼道:“少爷,你整日关在书房,都不知道怡春院那边每天发生多少有趣的故事呢。看书很枯燥的吧?春燕时常说给你听,乃是为了叫你放松放松。听听这些,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儿?” 之前同母亲说话走神儿,都忘了李氏的为人,实在有些大惊小怪了。 郁齐书一哂,故作姿态:“胡闹,这种事情怎么有趣?口无遮拦,还喜欢嚼舌根儿,小心给那边听见,将你发卖出去,少爷我只好见死不救。” “少爷---”春燕娇唤。 冯慧茹忽然脸色变得铁青:“怎么着,难不成她是在催逼我?我做得还不够吗?” “啊,不是不是!夫人,我打听来的情况,她今日闹腾,并不是为了少爷的亲事呢。” “那是为什么?” 春燕接下来说的事,叫冯慧茹气得发笑:“呵呵,我这正妻都没说话。她一个妾,激动个什么劲儿?” 原来,那李小莲乃是为了郁泓欲要抬个外宅做妾一事寻死觅活来着。 步入官场的郁泓逐渐变得很花心,拥有的女人越来越多。只不过这些年一直有个李小莲管束着他,郁泓便只敢将后头找的女人偷偷养在外面。 其中有个外室,叫沈傲雪,是郁泓目前最宠的女人。 沈傲雪出身商贾之家,那次随父入京玩耍,在父亲会同其他官老爷一起邀宴郁泓的时候,无意中在园子里赏花扑蝶的时候被郁泓撞见。女方彼时年方十四,长得活泼可爱,花容月貌,郁泓一颗老男人的心登时把持不住,席间软硬兼施,叫那小商人将女儿亲自送上了他的床…… 人得到了后,因为对方娘家在地方上还有点权势,又时常来京中走动,非一般的民间女子或者烟花女子,郁泓不好甩手,本来也正新鲜她,索性养在外面,三不五时过去看看。 沈傲雪天真无邪,无欲无求,这一养,竟也为他生了个儿子,郁泓越发怜爱她了。 几年之后,沈家在礼部尚书郁泓的刻意关照下,生意越做越大,富甲一方。而郁泓从中自是得了不少好处,沈家就譬如他的私人钱庄,随用随取。 这下子郁泓更离不开沈傲雪了,为了笼络人心,他欲要给予她妾室的身份。 ---这件事情冯慧茹早就知道,郁泓已经知会过她。 只把个李小莲瞒在鼓里。 或者说,李小莲,她一直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 李小莲能不把冯慧茹看在眼中,唯一的凭恃就是她同郁泓的感情了。所以多年来,她一门心思想要牢牢地永远抓住男人的心。 有了男人,就有了一切。 郁泓待她也的确是好。 他俩是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 郁泓曾信誓旦旦对李小莲说,心中真爱只有她。 李小莲当了真。 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任何女人都有人老珠黄的一天。 而男人,无论年纪多大的男人,他永远对年轻貌美的女人毫无抵抗力。 事情就是这么闹开了。 李小莲今日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得知郁泓居然还有个外宅,且外宅所生儿子都已经好几岁了,马上就要入府同她平起平坐了,犹如晴天霹雳,哭天嚎地地开始了寻死觅活。 冯慧茹得知原委,不禁有些同情李小莲:“她真可怜呐。” “何止一个沈傲雪?”春燕幸灾乐祸道,“要是她知道老爷还有其他女人,不得天天上吊自杀?” “嗯?” 这似乎给冯慧茹打开了一个思路,她起身笑道:“走,春燕,随我到怡春院去一趟,我得去关心关心她,把老爷在外面干的事情一股脑儿透露给她听,这段日子郁家肯定很精彩呢,哈哈哈哈……” 月上中天,郁齐书被白天府中发生的乱七八糟事烦得怎么也睡不着觉,索性披衣起床来到院子里赏月。 雪白的月光静静洒落光华,抚过芭蕉叶,爬过竹篱笆。 郁齐书望着中天的月亮发呆。 今晚的月亮是圆的。 圆圆的月亮像一张银盘悬在半空。 那圆盘,很像初见时,芦花那张肉乎乎的脸啊。 不过,这已经是她好多年前的样子了。 芦花现在下巴变得尖细,脸颊上的肉少了很多,有了分明的轮廓。 她的笑容也没以前那么多了,她开始有了心事,他多次撞见她望着自己愣神发呆的模样。 不知道她想对自己说什么。 正出神想着有关芦花的那些琐碎,凭空兜头被淋了一大盆水。 郁齐书怔了一瞬,低吼:“杨芦花!” 移步换景。 郁齐书环视四周,他果真已经站在了杨家后花园的花盆里。 芦花提着个空桶正笑嘻嘻地望着他。 郁齐书无奈地抹了抹脸上的水迹,轻声责备道:“不是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浇这么多水?” “多浇点的话,你能快点过来嘛。”芦花毫无愧意,丢了桶,转身走了。 这是两个人无数次实践,摸索出来的规律。 ---便是芦花把他的肖像画种在花盆里,天天勤浇水,基本上不出一周,他就能穿越过来。 “急着找我过来什么事?” “帮我补习啊。要期末考了,我感觉我啥也没复习好。啊啊啊,数学化学物理都好难懂,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理科?!”
第28章 郁齐书洗完澡出来---唔,好像每次来杨家,都是先去洗澡。偶尔想想这个行为,真叫人遐想连篇啊---客厅里,芦花正抱着个枕头窝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板对着电视机按来按去,也不担心电视机被她闪坏。 “怎么还在看电视呢?不是说要期末考了,怎么还不去复习?” “等你给我辅导啊。” “学习要自觉,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没人辅导就不看书了?” “你越来越像我妈了,一样的啰嗦,还喜欢教育人!” 郁齐书失笑,摇摇头。先去阳台上收了根干毛巾拿来擦头发,一边进屋,环视了一圈儿:“阿姨呢?刚才我还看见她在家的啊。” “唔,见你来了,忙不迭去后花园给你摘新鲜的葡萄了……她对你可真好,比对我这亲生女儿还好。” “我是客人,跟你怎么比?”郁齐书看她怏怏的,“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芦花顿时来了劲儿,直起身体转身趴在沙发靠背上,一壁眼也不眨地盯着郁齐书擦拭他那头又多又黑又密的半长头发。 芦花一直觉得,郁齐书披着头发的样子就像台湾偶像剧《流星花园》里那个美作,但是他淡淡笑的时候,又像嘴角微勾、挂着抹嘲讽笑意的西门,不过他如果不说话,就像冷俊的花泽类,如果他炸毛……唔,他还没炸过毛,不知道他炸毛之后会不会像道明寺?哇,他简直就是F4的合体! 芦花使劲儿捂着内心粉色的泡泡噗噗噗往外冒,一壁满脸正经,嘴里吐槽道:“我妈真是的,好奇怪,她动不动就骂我!你来的时候,她笑得可灿烂了,结果转个身无缘无故对我开骂,而且是坚持着把我骂了整整两分钟才出门去的。哥,你说更年期的女人就这么情绪变化无常吗?你妈是不是这样的?” 郁齐书才不听她胡扯:“先说说你为什么会被骂?” “要你管!”芦花转过身去,避而不谈,重新像只猫一样蜷缩在沙发里。 “唔,那你活该诶。” 芦花扭头瞪他一眼,“哥,你怎么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说罢就扔了遥控板,双腿从沙发上放下来,快速趿拉上拖鞋,蹬蹬蹬,跑楼上书房去了。 郁齐书笑着摇摇头,走到书架旁,轻车熟路地在抽屉里找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开始吹头发。 干了后,仍旧用玉簪将长发在头顶上挽成个小发髻。 他并不习惯披头散发。 尽管芦花好几次说他放下头发来的样子很好看。 但是这半长的头发几乎垂肩,他总觉得这形象不好,给人不端庄的感觉。 十分钟后,他收拾清爽也去了书房。 芦花正在玩手机,瞥见他来,急忙将手机藏进书桌抽屉里。 郁齐书哼了声,走过去,拿起她摊在桌面上的辅导书看了眼,问她:“刚才在干什么?还玩儿呢?” “没有呀。”芦花睁眼说瞎话。 郁齐书不想耽搁她学习的时间,便没再追问,直接道:“那就开始复习吧。” “哦---”芦花嘟着嘴,找了张空白数学卷子出来做。 郁齐书坐在旁边检查她近期做的卷子,查看她的错题,一一记在心里,预备等芦花做完那张数学卷就给她讲讲错题。 但是他总走神儿。 视线无声调转,看见芦花正咬着笔头撒野,好像被题目难住了,秀眉紧锁,一脸烦躁。 看了一阵,郁齐书着魔似的低喃:“芦花,芦花……” 被芦花听见,她头也不回道:“干嘛?哥,你别叫魂儿似的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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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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