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芦花不耐烦,或者不如她意,就开始撒泼无礼。 杨芳无奈:“小哥哥他肯定起床下楼了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爱睡懒觉?” “我今天比妈妈起得还早!我本来是来问小哥哥早餐想吃啥的,结果他还没说话,忽然嘭的一下,没啦!” “……” 人怎么可能嘭的一下,没有啦? 杨芳就觉得芦花年纪小,事情表述不清楚,语无伦次,决定不跟她胡搅蛮缠,直接下楼去找人。 然而,杨芳将整个别墅搜索完了,也都没找到那男孩儿。 难道是趁大清早母女俩没睡醒,他偷偷走了? 多半是了。 不早点偷溜回家,要给他父母或者监护人发现他一夜未归,肯定事情闹大,他说不定要受到家长的严厉责罚。 这么一想,杨芳就没在意。 只是芦花哭闹不止,吵着要男盆友,杨芳只得再去小区里找些邻居暗暗打听一番,但仍是毫无所获。她又跑到物管那里问了下,结果人没找到,反而让物管人员生了误会。 “杨女士,咱们这是高档小区,不可以透露业主信息的。还有,也请您少打听,免得大家扯上不必要的麻烦。” 顶着五六个人怀疑的目光,杨芳悻悻地离开了。 只是,她前脚才出了办公室门,后头就听见里面的人在议论她,或者说,他们仿似故意说给她听到,以示警告。 “这个女的不知道什么来历,有回我在中山路的易初莲花超市里看见她在做收银员。” “啊?住着价值千万的别墅,居然在超市当收银员吗?” “是啊,当时我还以为我看花了眼。不过我们小区能让我记住的业主寥寥无几,她倒是其中一个,所以我又偷偷回去看了看,我很肯定自己还真没看错。” “她干嘛跑中山路去?好远。附近就有家商超,在离家近的地方上班不好吗?” “住千万别墅当超市收银员,你以为她干嘛跑那么远工作?还不是怕给邻居看见,嫌丢脸么?告诉你们,有一些伪富豪,房子车子买得起,但是却不一定养得起!” “说的也是。” “不过,谁知道道这别墅是不是她的?大家都晓得很多高档住宅,业主买来,好多年都压根没人住的。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宁愿放那里养老鼠虫蚁,也不进去住。那当初干嘛买?有钱吃好点穿好点,周游世界不香吗?钱这个东西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哎,说不定她就是一只老鼠哦,嘻嘻。” “很有可能哦。很多空房子被陌生人撬开门锁住进去的新闻,屡见不鲜。”
“喂喂,你们不要乱议论!当初这栋别墅的业主带着她一起来交了十年的物管费时,我在现场,所以这位杨女士应该不是偷溜进去住的。反正总之,别墅里住着什么人,是人家业主的自由,我们管不着,也要少打听。” …… 关于自己身份的问题,还有芦花爸爸的问题,小区邻居、物管,还真没私下少议论。 杨芳心情复杂地回了家。 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小男孩儿始终没找到,但芦花一天比一天惦记他,《追风少年》天天看,每看必哭。 女儿情绪不稳定,杨芳也没办法出去工作,已经请假将近一周。 有时候静下心来想想,会恍然觉得整件事情就仿佛像梦一场----那男孩儿仿佛从来没来过。 可是阳台上晾着的那件绸面直裰是怎么回事?还有鞋柜里她给洗干净的那双锦靴又是怎么回事? 芦花天天哭,每天早起还必要到客房去瞧一眼小哥哥回来了没。她一直哭,这样下去怎么得了?眼睛哭坏了怎么办? 杨芳想了想,虽然是欺骗,但是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法子了,于是就对芦花提议说再把小哥哥种出来。 芦花果然中计,振奋精神又开始了每天勤奋地给花盆里的小哥哥种子浇水、施肥、除草,唱歌跳舞,以及说悄悄话。 然后每天傍晚和早晨,杨芳在厨房里做饭,必然就会看见芦花站在花盆边的小身影。 近几天,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估计是看了动画片《龙猫》,芦花也不给她的小哥哥种子跳舞了,她专门趁着天快黑的时候,跑到花盆边,双手在空气里做往上抬捧的动作,像玩儿水一样,反反复复,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哥哥,冲啊,冲啊,你快冲啊!” 杨芳思考了半天,才明白了芦花那动作和语言的意思是---要小哥哥快快从土里长出来的意思。 这事儿又给她增加一件笑料,笑了好久。
第13章 郁齐书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又坐在那只硕大的陶瓷花盆里。 一身泥泞,仍旧连头发上也洒满了土。 这模样,照一照镜子,肯定像个被囫囵活埋了的人。 张眼四望。 院子还是记忆中那个院子。 墙角静静地站着那棵银杏树,满树翠绿。玫瑰花爬上了砖墙想要探出墙外,可喇叭花缠上了它,开出来五颜六色的花朵,似给红玫瑰做个点缀,如此小清新。那一蓬黄瓜架愈加繁茂了,结出来了很多椭圆而饱满的黄瓜,垂挂在藤蔓上,躲在叶子下。当时来的时候,也是满眼青翠,现在黄瓜叶有些开始泛黄。而当初那两棵南瓜秧不再弱小,它们后来居上,现在长得十分茁壮,想正是它们的盛年,大片的叶子、粗壮的藤蔓,还有含苞待放的黄色花骨朵,葱茏地两条长藤蜿蜒地趴在土埂上。哦,还有那几丛辣椒树,冲好高了,小白花谢了很多,取而代之长出来许多或尖细的、或灯笼状的各种辣椒果…… 花园里的景致变幻,居然梦里的时节在更替,时间已往前走动,没有停留。 这是什么神奇的梦境? 郁齐书从花盆里跳出来。 这次还好,都是干泥巴,可能是因为盛夏而又还没到这一天中浇水时间的缘故,随便拍打几下,满身泥土就掉落了。只余了些粘着的灰,也就此算了。 循着记忆中的样子,他转过墙角来到大门口,却发现房门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别墅的落地窗都拉上了窗帘,看不到内里情形。这情况,多半是屋中没人了。 郁齐书只好在房檐下站着等了一阵子,后来脚麻了,便在台阶上坐下来。 不知道那对母女是否还住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一次,他是否也会很快就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太阳开始往地平线奔去,天色愈发暗了,晚风轻拂。 郁齐书想着些有的没的,肚子里咕咕叫。 暗想,要是她们不再居住于此,他该怎么办? 饥饿感太真实了。 正此时,背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郁齐书愣了愣。 惊喜地转身回头,背后就是这栋别墅的入户大门,进门就是大客厅。 他站起身,耳朵贴在门上凝神细听,的确是有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了。 是什么? 一首歌,他听过! 他的记忆很好,过耳不忘。 想想! 噢,是了,是芦花爱看的电视剧《追风少年》里的声音,据说那叫主题曲。 那次来的时候芦花缠着他看了一晚上,起码有四遍。整个过程,芦花都在叽叽呱呱地讲话,她给他讲了很多,什么乒乓什么男盆友什么帅呆了什么欧巴,芦花看得直流口水。 他只知道当时的自己很震惊---其实来到这个世界,每样东西都刷新了他的认知,若非定力好,肯定以为自己疯了。 真的,简直难以相信,在那个四方形的东西里面,居然有个小人儿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他会动会跳会笑会说话,多么神奇。 郁齐书当然知道那个男孩儿不是自己,可芦花说是他,所以她很爱看那部电视剧。 既是如此,芦花肯定在屋里。 郁齐书忙找寻破绽,终于发现左手边落地窗有一条缝隙,快步过去,贴近了玻璃窗努力往内看。 不出所料。 客厅里,芦花盘腿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精神不济,很像是刚睡醒的模样,手里拿着遥控板,眼望着电视机,懒懒地打着哈欠。 她既在,何不进去? 可是,万一那小女孩儿已经不认得自己了怎么办? 这多难为情。 犹豫再三,郁齐书还是去拍了拍房门。 一下,两下,三下。 屋内没有回应,他加重了力气。 突然,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一下子没有了。 郁齐书竖耳听,里面的人没发出问话,那她是没听见他喊还是怎么的? 不禁皱紧了眉头。 等了半晌,想着晚上或许又要借住在人家家里,莫不如还是早点打好关系的好。如果她已不认得自己,也该要尽快亲近她。 小孩子容易上当受骗。 她妈妈十分警觉,爱问东问西,如果跟这小女孩儿套好近乎,能避开她妈妈的盘问。 郁齐书一咬唇,于是鼓起勇气重重地拍门,一壁拔高音量喊:“芦花?芦花?” 左手边的窗帘忽然唰的一下,被人自里面拉开了。 郁齐书扭头,正好撞上芦花一双亮晶晶的大圆眼。 “啊啊啊啊,真的是小哥哥!” 看到他的那一刹那,芦花欣喜若狂。 她奋力地将窗帘完全拉开,人整个趴在了窗玻璃上,巴巴地望着他,泪眼婆娑:“小哥哥,你躲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你是走丢了吗?还是被妖怪抓去了?你怎么又不说话了?这几天你有吃的吗?被蚊子咬了吗?小哥哥,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郁齐书:“……” 她一连串的发问,连珠炮似的,叫他完全插不上嘴。 关键话没说上一句,她已经泪水涟涟,伤心得不得了的模样,看得郁齐书内心不自禁柔软。 没有大人在,郁齐书能和芦花正常交流。 他走过去,隔着玻璃窗,同她说话:“我,我也很,很……很想芦花的。” 第一次说这种难为情的话,叫他好难开口,好在没有大人在。 说完,他长吁了口气。 咦,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开口啊。 他为自己别扭的行为好笑,不觉笑容露了出来。 另一边的芦花竟看呆了,嘴角习惯性流下了晶莹的口水。 被郁齐书看见:“……” 郁齐书很怀疑自己在芦花眼里是一块甜美的白色糕点,否则她怎么总看着自己流口水? “芦花,可以开下门放小哥哥进去吗?哦,我是想陪你玩儿呢。”他可耻的引诱。 芦花听了,非常开心,一蹦三尺高,脸上分明还挂着泪水呢,瞬间破涕为笑,“好啊好啊!” 郁齐书放松下来,正要走到门口去等着。 芦花却又整个垮下了肩膀:“不得行呢,小哥哥,妈妈怕有坏人进屋,所以她把门反锁了,而且屋里所有的窗子也都钉死了,她就怕我自己翻出屋去玩儿。” 郁齐书有些震惊:“她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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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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