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个下人们，一个个看着季沫烟不懂得如何管家，便打起了虚报物价，狂捞油水这样的心思，她才不会任由着他们当着季沫烟的面死命的捞油水而坐视不理，在自己离开侯府之前必须得把这些个不老实的家伙们整治整治。
顾蔓将怀疑下人们虚报物价的事的告诉了季沫烟，季沫烟眉头也皱了起来，将兰儿唤了过来：“兰儿！将采买的王嬷嬷赵嬷嬷等人都给我叫过来！我要好好审审他们！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顾蔓十分赞赏的看向季沫烟，看来季沫烟也是有些脾气在的。
不过顾蔓却将即将要走的兰儿拦了下来，向季沫烟说道：“烟儿，他们既然敢捞这份油水，自然是不怕你查账的，你此刻叫他们来非但不会让他们承认错误，反而会让他们反咬你一口，说你胡乱冤枉人，到时候，你在这侯府便没什么威信可言了！”
季沫烟眉头紧锁，有些着急的说道：“那我该怎么做？总不能就让他们这样躲过去了吧？”
顾蔓摇了摇头，“要让他们没有办法狡辩，我们就得拿出切实的证据！这单子上都有写着采办的地点，咱俩亲自去一趟，看看这些东西到底卖多少银两！等我们找到了确切的证据，到时候看他们如何狡辩！”
季沫烟点点头，十分赞同顾蔓的意见。
二人都是行动派，当即便换了一身下人穿的衣服，装作为主家采办东西的仆人。
首先去的便是那家贵的离谱的成衣店。
大街上来置办过中秋需要用的东西的人很多，街上各种卖瓜果点心和各色各样灯笼的铺子随处可见。
顾蔓二人要找的成衣店位于京城商铺中最繁华的地届儿，叫做徐记成衣铺。
顾蔓和季沫烟抬步走了进去，假装随意挑拣起来。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店员小二走了过来。小二眼睛毒辣的很，一眼便看到顾蔓和季沫烟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错，定是富贵人家的仆人，于是十分殷勤的上前问道：“二位小哥儿是哪家的贵客？可是需要置办些什么？”
顾蔓看向店小二，那小二二十多岁出头，模样还算端正，一张笑脸让人看着很亲切的感觉。顾蔓对着小二笑了笑，粗着嗓子回答，“我们是城东的张员外家的，这不是要过中秋了吗？主子想给家里的夫人小主们置办几身新衣服，不知你家可有现成的？好的？”
这个城东张员外是兰儿先前做过工的一个主家，只因员外好色，五十多岁的人竟是娶了二十多房妻妾，可那老色鬼还是不满足，不知怎的看上了正在院里打扫的兰儿，要纳她为第二十九任小妾。可那员外夫人不是个善茬，兰儿总是能看到小妾们被员外夫人找各种由头欺压。
兰儿很害怕，恰逢听说侯府里也在招人，于是便故意在大夫人面前出了错，大夫人得知兰儿被自家老爷看上了，早就恨的她牙痒痒，奈何一直寻不到她的错处，今日可算送上门了，巴不得赶紧把兰儿赶出府去，于是，兰儿便从那老色鬼的魔爪里逃了出来。
小二想了想，好像还真有姓张的员外，于是笑着说道：“当然有了！小哥儿你们二位来我这儿可是来对了，我们家的成衣，可是最连尊贵的侯爷府上都来我们家制定呢！”
顾蔓回头看了季沫烟一眼，地儿没来错。
“哦？如此说来，那必然是没错的了！我家府上人口众多，需要的衣服料子也多，就是不知小二哥这边的价格如何？”
小二思考了一番，笑道：“那您府上准备置办多少套啊？”
顾蔓道：“我家员外光小妾就二十几个，而且子孙新旺，孩子也有十来个，一年到头，冬装、春装、夏装、秋装……”顾蔓停下了盘算的手，笑着看向小二，“若你这边价格公道的话，我倒是可以回去和员外禀报一声。”
小二听了激动不已，神秘兮兮的说道：“二位小哥，您这一桩可是个大买卖，我这边也有桩买卖想跟您二位谈，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顾蔓回头和季沫烟相视一笑，有门！
二人点头，那小二伸手向后门指去，“那咱们后边儿请！”
二人随着小二来到了成衣店的后院儿。小二将二人安置在后院大堂，派丫鬟送上两杯茶后，说道：“二位小哥请慢用，稍后片刻，我去找我们掌柜的来和您二位谈！”
顾蔓和季沫烟点了点头，小二便笑着退了出去。
季沫烟迫不及待的小声道：“姐姐，果然有猫腻！”
顾蔓点头。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精干的男人走了进来，那人脸型瘦长，身材偏瘦，却显得十分有精神。
顾蔓知道，他们定然是去查探是否有这么张员外这么一户人家去了。
那人见到顾蔓和季沫烟后亲切的唤道：“两位小侄久等了！”
小侄？这人倒是会攀亲戚。
顾蔓和季沫烟二人尴尬一笑。
男人就是徐记成衣店的老板，徐福。
徐福坐在上座笑么和的说道：“我听我们家来客说了，您二位是为主家办事，甚是辛苦，我这边有一件好买卖，不知二位可有兴趣一听？”
第四十七章 查探
顾蔓面上装作惊讶的模样，“哦？什么买卖？”
徐福笑道：“二位看起来年纪不大，在府上一个月想必最多挣不超二两银子吧？”
顾蔓点头。
“我看二位小侄实在亲切，我就不绕弯子，实话实说了。你们在府里累死累活挣个二两，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我这边，只要府上需要的货多的话，我就可以给你们抽提成！除去我这里的，你和主子那边还可以虚报个价格！反正那些个有钱人也不会在意这一点半点儿的！”
顾蔓装作害怕的说道：“虚报的话，万一我们员外查起来可怎么办呢？”
徐福笑道：“我给你们开凭据单子呀，你想报多少，我给你开多少！像你们这样的我这儿见多了，可没有一个人是被主家发现了的，所以尽管放心。”
哦？是吗？
一旁的季沫烟早已听的怒火中烧，一个个的竟是这般投机敛财。
顾蔓装作十分高兴的样子对徐福道：“还是徐老板厉害，得，我这就回去和我们夫人定数量，定好了就来您这儿定布料！”
徐福笑的眼睛更是明亮，当即亲自将顾蔓和季沫烟送了出来。
顾蔓和季沫烟二人又按照相同的方式去了别家一探究竟，果然都是这般套路。
大概是这样做生意在他们那里已经是人人都知道的潜规则，顾蔓和季沫烟只是报出了来意，便有人上前与她们“做生意”。人为利往鸟为食亡，她们虽然憎恨这样奸诈的敛财行为，可是却是阻止不了，这种生意只会日益增多而不会逐渐消亡。
带着满满证据的顾蔓和季沫烟回到了侯府。当即便叫来负责府上采买的所有嬷嬷总管以及从中牟利者，一共二十多人整整齐齐的跪在了季沫烟的院子里。
由于现在是季沫烟掌家，因此，发话的人便由她来，顾蔓则在旁协助。
众多家仆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不知小夫人为何要把他们叫来，而且大夫人也在旁边？
听说最近大夫人和二夫人走的近，看来是真的了。
一些年纪稍大的老油条们则略显淡定，脑海里翻来想去，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外露的把柄，既然没错处，那便不必惊慌。
季沫烟看了顾蔓一眼，顾蔓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季沫烟声音略显清冷，看着跪在最前头的负责采买的王嬷嬷、赵嬷嬷还有李总管，开口说道：“最近我一直在对账本，发现今年中秋节采买的东西，价格比去年高出许多，不知三位可以给我做个解释吗？”
三人眼睛滴溜溜的转，听到季沫烟的问话，心下皆是一惊，小夫人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事情？不过随便她为什么，既然敢捞这份油水，自然是不怕主子查的，反正手里是有凭据的。
赵嬷嬷率先笑着回禀道：“启禀小夫人，您是不知道，这今非昔比呀！最近这一年物价上涨的飞快，啥啥都贵的很，这不又恰逢中秋佳节，这物价更是涨的吓人呀！所以，自然是要比往年的价格要高些。”
季沫烟看向王嬷嬷和李总管，问道：“是这样吗？”
地上跪着的两人皆点头称“是”。
王嬷嬷抬起头，也说道：“回小夫人，赵嬷嬷她说的没错，确实是今非昔比呀！您在府里不知道外面什么行情，小夫人若是不信，可以看采买凭据，里面一五一十的写清楚了这每一笔的用处和价格的。”
李总管也跟着点头附和！
季沫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不知为何，他们竟是觉得心里发毛发冷。
头一次看到小夫人这种表情，平日里，小夫人都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他们这才壮着胆子干这等吃回扣的事。
这种事，也不是只有他们做，也不是头一次做，只不过先前大夫人掌家时，他们也会吃回扣，不过却不敢像如今这般大胆。
他们想着，小夫人什么都不懂，吃点回扣也没什么。到时候只用他们惯用的话术糊弄过去便好。只是没想到，今日小夫人却突然将他们叫来，说起了这事。
而且，大夫人就在旁边坐着，一言不发，看起来似乎是事不关己，可是，大夫人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给季沫烟压阵？难道大夫人和小夫人真的如府里传的那样，没有不和吗？
众人的心中开始起了各种心思。
季沫烟冷笑一声，又看向了其他人，“你们呢？可有什么要说的？”
其余的一众丫鬟仆人齐声回道：“确实是这样！”
季沫烟笑了笑，说道：“可是，我怎么听说有的商铺是可以给人伪造采买单子呢？原价一两可以提到十两，不知几位可听说过这种事儿？”
听到季沫烟的话，下面跪着的人皆心跳如鼓擂，额头上瞬间布上了一层薄汗。
小夫人是如何知道他们和商贩之间的小秘密的？不管为何，定是不能招的，若是招了免不了挨罚。听小夫人的意思是听别人说的，又没有确切的证据，咬死不承认的话，她也没法子治她们的罪。
“没……没听说过啊。”
“真的没听说过？”
“回小夫人，确实没有听过！”三人点点头，李总管的额头上一滴汗珠从额角一直顺着下巴滴落了下来，却没敢伸手去擦。
季沫烟十分失望的叹了口气，“方才我可是给了你们机会的！”
众人此刻心中都隐隐透露着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只听季沫烟突然将一沓子采买凭据扔到了地上，厉声喝道：“好一个没听说过！你们没听说过，我确是亲眼目睹过！今日和我大夫人已经去你们采办的这些地方探查过了，你们和商铺之间的那档子买卖也都了解过了！！作为府里的老人，你们应当知道，没有确切证据，我们又怎会这般大动干戈的将你们全部找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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