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王四的腹泻都没有好转,别说下地了,就连叫骂的力气也彻底没了,只能躺在板车上哎哟哟。
“娘……我真的、我真的拉不动了!”宋文武哭丧着脸,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拉板车的麻绳一甩。 他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血肉模糊的肩膀,又踢掉鞋子,脚底板上的水泡已经破了,溃烂一片,混着汗和血:“你看!你看!” 他自幼娇养,一身的肥膘,没有半分力气,能拉一会儿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张翠萍心疼得不行,连忙扯过麻绳:“娘拉,娘拉!” 可她也早已肩头深陷,血渗过衣服露出来,竟是比宋文武还严重。 “娘!都怪宋知许!要不是她,咱娘俩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宋文武阴狠狠低声道。 张翠萍也铁青着脸,恨不得把一口牙咬碎:“就知道那个小贱种没安好心!我儿放心,这笔帐娘记下了!等日后把他们一家都发卖了,换钱给我儿娶媳妇儿!” 两人叽叽咕咕,一边咒骂睡得死猪一般的王四,一边怨恨宋知许,恨不得生啖其肉。 却不知宋知许带着四个小包子就站在他们不远处,小包子们只知道看热闹,她却将这些话都收入耳中。 可笑,明明是自作孽不可活,却还要攀咬他人。 “哈哈!谁叫他们欺负姐姐!哼!活该!”宋书年拍手称快,鼻子翘得老高。 宋书远沉稳一些,却也笑开来点头:“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王一封眼睛亮晶晶的,他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没来由就觉得一定是宋知许做了些什么,满眼崇拜:“姐、姐,厉害!” “那当然啦!”宋知恬捏了捏他的手,笑嘻嘻地说,“姐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小哥哥排第二!” “喂!”宋书年和宋书远双双回头看她,鼓着腮帮子,“我们俩呢?” 宋知恬故意眨眨眼:“排第三吧!” 说完就笑起来,四个小娃娃打闹成一团,笑得前仰后合,你追我我追你,满地撒欢。 宋知许看着他们打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眸子里全是温柔。 江亦衡在一旁看着,凑上来轻笑:“恶有恶报,嗯?” “呵,这可不算什么恶报。”宋知许瞧他一眼,“差得远呢!” 要不是他拦着,自己早就把这几人活剥了,还能等到现在? 江亦衡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低声笑着:“前路漫漫,现在还不宜动手。” “我知道!”宋知许白了他一眼。 没来由就想起了昨日昏睡初醒,两人凑得那么近…… 宋知许摇了摇头,走快了几步,想甩开江亦衡。 没得惹人心烦! 沿途短暂休整,张翠萍好不容易能歇一会儿,累得骂也骂不动,只能瘫在一边。 “伯母,我给你们送草药来了。”杉杉捧着草药跑来,关切道,“这是我赶路途中找到的草药,眼下这种情况只有这些了。” “只是可惜我不通医术,只懂这一点点……” 她早瞧见了两人身上的擦伤,便留心着草药,一采到就送来了。 张翠萍心底嗤之以鼻,这些草药的药效微乎其微,他们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也不会看一眼,拿来有什么用? 可她随即眼珠子一转,声泪俱下道:“杉杉姑娘,你可真是个大好人!我再没见过你这么好的人了!” “看见你我就想起我那侄女,她也懂些草药,平时做农活时受些小伤小病都不在话下呢!” 杉杉眼睛一亮:“这么厉害啊!那她肯定知道怎么治疗你们的擦伤对不对?”她虽然没下过地,却也知道在地里做活受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 张翠萍抹了一把眼泪,摇摇头:“杉杉姑娘,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既然他们不喜欢我这个当伯母的……我还是不要去讨嫌了……” “都怪我,要是我和文武死在胡人刀下就好了,这样知许他们就不会这样厌烦我们了……” 说着还呜咽起来,惹得杉杉一阵安慰。 “伯母你放心,你们是一家人,宋姐姐怎么可能不管你们呢?”杉杉立刻站起来道,“我这就去找她,让她来救治你和宋哥哥!”
第19章 流寇来了! 张翠萍看着杉杉着急奔跑的背影,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来。 杉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宋知许面前喘了半晌,这才焦急道: “宋姐姐,伯母和宋哥哥浑身都是伤,你快帮帮他们吧!伯母说你会医术,要是你能治好王四,他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宋知许盯着她瞧了半晌,吐出几个字:“你脸可真大。” 杉杉不明所以。 “管得可真宽。”宋知许冷冷一笑。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杉杉不可置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们是你的亲人,你应该帮助他们才对……” “让开,别耽误我做饭。”宋知许懒得理她,兀自往篝火里添了根柴,又在简易烤架上放了一排鸡翅。 “血浓于水,逃荒路上万般险阻,就算是以前有什么不愉快,现在也该摒弃前嫌互帮互助才对!”杉杉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是他们从来没把我们当成亲人过!”宋书远皱着眉头大声说,“他们天天欺负姐姐和我们,姐姐为什么要救他?” 宋知恬懵懂地眨眨眼,看着杉杉:“杉杉姐姐明明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对待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原谅他们呢?” “是啊是啊!”宋书年捧着烤鸡翅,吃得满嘴流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杉杉姐姐对他们比对我们还要好,他们也更喜欢杉杉姐姐不喜欢我们,这么说,你们才是亲人吧。” 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出什么来,呛得杉杉眼泪打转,一句话也说不出。 王一封虽然没说话,但小脸儿绷着,满脸写着不赞同,只顾牵着宋知恬的手,坚定地站在宋知许这边。 杉杉满腹委屈,抬眼去看江亦衡,一双桃花眼沁满眼泪欲说还休,唇瓣微张,一句“江大哥”将出未出。 “你这……”江亦衡这会儿才仿佛突然注意到她,猝不及防笑了出来。 “江大哥你怎么?!”杉杉又羞又恼,他是在笑话她吗?! “抱歉,只是杉杉姑娘此举,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江亦衡勾唇。 “慷他人之慨。”他直视着杉杉,不急不缓吐出几个字来。 “你!”杉杉脸色通红,桃花眼里的泪水滚落下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般喜欢的江大哥居然会这么说自己! 他那笑容好看至极,却处处透露着对她的嘲讽! 想起自己一番好心竟然这样不被理解,杉杉捂着脸哭出声来,扭头跑了。 四个小包子毫不挂心,又说笑玩闹去。 “哟,她这忙前忙后的,可真真把自己和你们当成一家人了。”宋知许嘴角讥诮,偏头冲江亦衡道。 “无福消受。”江亦衡啧了一声,故意凑近她在耳畔道,“我和你才是一家人,毕竟是亲兄妹!” 宋知许还未来得及呛声,就见宋知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爬上江亦衡的腿,叫他抱起自己。 “我还是喜欢喊你姐夫!”宋知恬小脑袋夹在宋知许和江亦衡中间,小声道。 说着连连叫了好几声姐夫。 江亦衡得意地挑眉,故意靠着宋知许应下:“哎!” “去和一封一边玩儿去!”宋知许好气又好笑地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将她抱下来。 王一封听了个大概,不明白到底应该叫大哥还是该叫姐夫,也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他早就把他们看作自己的亲人,无论如何他都要快快长大,和宋姐姐一样厉害,保护大家! 短暂休整结束,众人拾掇行囊继续上路。 走了不到半日,前面大部队突然停滞了下来,宋知许等人从队尾赶上,蹙眉眺望。 她和江亦衡对视一眼,找了个隐蔽处瞧了瞧,都心一沉。 前方竟是遭遇了流寇! 战乱之时,不少人落草为寇,占据一方为非作歹,专打劫过路人。没想到竟叫他们遇到了。 村人虽多,但都是质朴农民,又手无寸铁,面对杀人不眨眼的流寇束手无策,只能任人宰割。 眼瞧着流寇要过来,宋知许连忙拾了些路边的泥巴,往自己和四个小包子脸上手上抹去。 流寇阴损,他们几人最近身子调养得不错,面露红光,四个小娃娃更是粉雕玉琢,若是叫流寇看见那还了得? 一旁的江亦衡面色微沉,从看见流寇开始就警惕不少,此时也挑了些泥巴抹在脸上,看不清容貌了。 宋知许瞧见了一时语塞,这男人倒真是自恋,难不成还怕自己太俊俏,被流寇掳了去当兔儿爷? 正腹诽着,就听前面一阵骚动,杉杉哭喊的声音传来,村长苍老的声音几乎要喊破了。 二人对视一眼,往前瞧去。 “小美人儿,你就跟了爷吧!爷保证你天天吃香喝辣!”一个头系破巾的男人咧着一口黄牙,死死揽住杉杉的肩膀,目光垂涎。 村长被两个混混一左一右架住,饶是奋力反抗,却也没办法挣脱,老泪纵横:“你放开我孙女!你放开她!混账东西!” 破巾男人啐了一口,一脚踹在村长的腹部。 “老不死的东西!爷能看上你孙女,是你全家的福分!祖上冒青烟了!别他娘给脸不要脸,坏了爷的兴致!” “爷爷!爷爷!”杉杉哭嚎着挣扎,却怎么也不能挣脱破巾男人的胳膊,手上脖子上都被拉扯出了红痕,头发也散乱了。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此刻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挣扎着要去扶爷爷。 “你要是再不识趣,我就杀了你爷爷!”破巾男人不耐烦了,一耳光抽在杉杉脸上,揪住她的脖领子。 说着,一个喽罗上前,拔刀出鞘,将刀刃对准了村长,只等破巾男人一声令下,就能让村长身首异处! “不!不要!”杉杉哭得心口揪疼,几乎要跪下来求饶,“别动我爷爷,求你!” 宋知许眉稍紧蹙,她对杉杉没什么好感,可村长为人公正,到底帮了他们许多。 眼瞧着杉杉哭得肝肠寸断,她终究是于心不忍,拨开人群站了出来:“住手!” 流寇没想过有人敢站出来,顿时一愣,几人转头看去。 “还以为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一个怀了孕的女人!”破巾男人大笑着,“怎么?是嫉妒小美人,想让爷也疼爱疼爱你?”
第20章 和他呼吸交融 污言秽语一出,几人大笑起来,看向宋知许的眼神也怪异了不少。 “啧,我说呢。”破巾男人看见江亦衡和四个小包子,故意啧啧道,“跟着这么个瘦弱小白脸,恐怕早就受够了吧?投怀送抱的女人爷见了不少,肚子里揣着一个的倒是第一次见!” “老大有所不知,就是这怀了孕的女人才最如狼似虎呢!”喽罗笑得满脸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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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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