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伤势未愈,如今又添新伤,浑身上下痛得她几乎落下泪来。 再看宋文武,比他娘能好些,却因自幼娇生惯养,连这点儿苦都受不住,更是个难指望的。 张翠萍只得爬起,任劳任怨挖地瓜,暂且先把那些花花肠子咽下去。 夜幕降临,宋知许浑身疲惫。白日里用了太多神识,以至于她现在一点儿力气都不剩了。 左右瞧瞧,她将匕首捏在掌心,袖口掩住,靠在四个小包子旁边,装出一副守夜的模样,这才放心睡去。 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江亦衡,他听着宋知许的呼吸声绵长起来,轻笑一声,将她放平。 又从她手中取出匕首,把玩了一阵,收在一旁。 这女人狠起来是真狠,也不怕睡着了伤到自己。 夜晚静得可怕,江亦衡毫无困意,靠在几人旁边盯着外面,脑子里却思索着今日见到的流寇。 那些流寇身上的服饰,他是见过的。 还有那个破巾男人腰间挂着的弯月匕首,上面雕刻着的字符图腾,处处说明了这群流寇来历不简单。 若真是那群人……会不会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在这里了? 他眸色阴沉,看向宋知许的睡颜。 一旦身份暴露,再跟着她,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他浑然不觉自己之前一心只想着利用宋知许,如今却在担心她的安危。 正是这时,帐外突然传来窸窸簌簌的动静。 江亦衡心中一紧,眸色一沉!
第22章 狗咬狗 江亦衡眸色一凛,竟是两个黑影寻寻摸摸跑来偷食物! 他信手捡起两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飞出,破空之声如撕帛裂锦一般! “啊!啊!” 只听两声惨叫,那两个黑影倒了一个踉跄,捂着被石子击中的地方仓皇逃窜。 江亦衡起身望去,是两个不中用的毛贼,不足为惧。只是他担心宋知许和四个孩子,这才止住脚步,没有去追。 翌日晨。 宋知许伸了个懒腰起床,神清气爽,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坦的觉了。 她环顾四周,这才猛地警觉自己竟然睡在毯子上,手中的匕首也被丢在了一旁! 自己竟然睡得这般死,丢了匕首不算,还躺了下来?! “醒了?”江亦衡端了热汤递给她,低声道,“昨夜有两个人偷东西,被我赶跑了。” 宋知许一惊,这地方只有大部队而已,难道是村里人? “你该叫醒我的。”她皱眉。 若是她醒了,至少江亦衡能追去看个究竟,也不用这样担惊受怕了。 啧,这具身体到底不如上一世那具! 不过是动用了些神识,怎地就疲累到此等地步? 若是每回动用神识后都睡得这般不省人事,之后的路可怎么走? 这逃难之路危险重重,她不顾自己,还要顾四个小包子。 要是能以凡人之躯修炼前世的功法就好了,不求能回到前世巅峰,只求能自保。 前世的确有这样一种功法,只不过需要阴阳调和……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抬头瞧了一眼江亦衡,正对上他不曾错开的眸子。 “怎么不喝?”他眉稍微扬,“怕我给你下毒?” 宋知许狠狠翻了个白眼,咕嘟嘟咽下几口暖汤,心底暗笑自己的荒唐。 怎么能想到他呢! 再说了…… 她摸了摸肚子。 还怀着宝宝呢。 “收拾行囊赶路了!”村长的声音高亢有力,饶是昨日受了那般屈辱,今日仍然是众人的顶梁柱。 宋知许和江亦衡走出去收起帐子,就见张翠萍和宋文武双双佝偻着腰,蹿到村长面前。 “村长,我们拉了王四这么多日,仁至义尽了!”张翠萍又开始干嚎,“我一个老婆子没什么本事,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为了王四皮不是皮肉不是肉的,实在是心疼啊!” “是啊村长,真的拉不动了!”宋文武也哭丧着脸,“我脚皮都脱了三层了!肩膀上的伤开了又裂,怎么也好不了!” 村长面露难色,这拉王四的活谁都不愿意接,当时是他们答应好的,现在又要找谁? 见村长不答话,张翠萍撒泼起来,扯着自己的衣领子,作势就要解衣扣:“您是不是不相信我?那我给您看看我的伤口!您看看呀!你看看!” 村长惊得胡子飞起,连连摆手后退:“不可!不可!” 一场闹剧又折腾起来。 江亦衡眸子微眯,用胳膊肘子轻轻怼了一下宋知许:“你瞧张翠萍的左腿,还有宋文武的右胳膊。” 宋知许闻言望去,只见张翠萍撒泼耍赖时也跛着腿,宋文武则从始至终都捂着右胳膊,时不时还呲牙咧嘴。 “我昨晚用石子击打了那两个小贼。”江亦衡悄声道,“看来是家贼难防。” 家贼?宋知许冷笑,他们也配? 昨夜里张翠萍和宋文武来偷食物,一无所获也就罢了,还落了伤,以这两个人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今日这闹剧,是一场好戏啊。 果然,不等张翠萍撒泼结束,王四拍着木板喊道:“行了行了!别折腾村长了!村长一大把年纪,你也下得去手!” 他故作正义,满脸义愤填膺:“既然你们有苦衷,那就换个人吧!”他眼神一下子锁定江亦衡,勾勾手指大喊,“就是你!你来拉车!” 张翠萍立刻穿好衣服,和宋文武站在角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众人都是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火烧到了江亦衡身上。
“怎么?我吃了你家的东西拉肚子拉到半死不活,你不用负责的?”王四挺直腰杆大叫,“没叫你赔钱都是好的,让你拉几天车你都不乐意,你还是男人不是?” 江亦衡还未说话,宋知许先笑出声。 她拍了拍手,不无嘲讽道:“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诸位也看到了,我一个孕妇手无缚鸡之力,我大哥既得照顾我,又得照顾四个孩子,还得背行囊,哪来的功夫拉你?” “你爱走不走,不走就在这儿等死吧。”她故意拖长音,“反正——这荒郊野岭,连熊瞎子都出过,谁知道还会有点儿什么……” “你这毒妇!”王四拍着木板破口大骂,“你们看到了吧!她就是想我死!之前的毒就是她下的!” 王四骂得难听,宋知许却不搭话了,只自顾自收拾行囊。 村长瞧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疼,这王四口无遮拦,得罪了宋知许一家,还指望人家帮他? 可真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等死吗?都是邻里邻居,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算了算了,我这个老头子……” “村长。”江亦衡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村长身边,打断了他的话,低声道,“我之前师从一个赤脚大夫,懂些皮毛。” “这王四面色红润,骂起人来中气十足,木板拍得哐哐作响,不像是一个整日泄泻之人。” 村长一愣,转眼看去,果然看见王四激动得面红耳赤,把木板车拍得左右摇晃。 “你的意思是?” 江亦衡轻笑:“依我看,他早就好了,躲懒装病而已。不妨诈诈他。” 村长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高声道:“王四,如今没有人愿意拉你,我也没有办法!你就现在这儿歇息,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走罢!” 说着,他振臂一挥:“其余人,咱们该上路了!” 村民们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没有提出异议,当即背上行囊跟着村长前去。 “诶,你们就这么走了?!” 眼瞧着人都走光了,王四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丢下。 “等等我啊!” 王四一下子慌了神,满脑子都是宋知许说的野兽,一个翻身跳下了木板车,撒丫子追了上来。 “你你你!”村长瞧见他生龙活虎的模样,气得吹胡子瞪眼,“这逃亡路上你还躲懒偷闲!真是混账!” 还不等王四辩驳,只听张翠萍一声刺耳尖叫,嗷嗷冲上来劈头盖脸给了王四几个响亮耳光: “你竟然是装的!我打死你这个混蛋!”
第23章 这仨脑子加起来不如熊瞎子 “狗东西!叫你宋爷爷拉了这么久的车!我今天不打死你,不姓宋!”宋文武也气得跳脚,一脚踹在王四的心窝处。 “你们充什么好人!还不是你们出的主意,说能让小白脸给我拉车,怎么磋磨他都行?结果就是把我丢在那儿,让我等死!”王四哪受得了这个,当即还手回去。 “你该死!你该死!” 几个人打作一团,全叫旁人看了好戏。 王四和宋文武张翠萍三人乱作一团,你抽我耳光我扇你巴掌,闹得人仰马翻,吵得不可开交。 江亦衡悄然退后,回到宋知许身边,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眉稍微挑。 宋知许轻笑,站在他身侧一同看这场好戏。 她手头的丹药多不胜数,要想杀王四于无形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儿,就算是想给他苦头吃,也有无数种方法。 之所以当时选了没什么杀伤力的伤食散,就是看准了此人实乃泼皮无赖,跟宋文武张翠萍之流一丘之貉。 这三个人为了蝇头小利能凑在一起恶心人,自然也能因为同样的事情大打出手,狗咬狗一嘴毛! 她乐得站一边儿瞧好戏,最好这三人一口咬死一个,也算这场闹剧没白演。 不过一会儿功夫,张翠萍脸上挨了几拳,宋文武的胳膊抬都抬不起,王四的脖子全是指甲印儿,三人气喘吁吁,连叫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了!还不够丢人吗!”村长气得直跺脚,指挥着几个青年将两拨拉开,“既然处不到一块儿去,便都离远点儿!” “还有你!”他哆嗦着手指王四,“你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由得你撒懒躲清闲?逃命的事!这一路上你挑唆这个算计那个,嫌命长吗?” 王四张口想辩,一瞧村长瞪起眼,又缩了缩脑袋憋了回去。 “再惹是生非,别怪我不讲情面!”村长甩手丢下一句,狠狠剜了他几眼,这才一声令下,带着众人继续上路。 见王四安生了些,张翠萍和宋文武这才稍稍扬眉吐气,本想上前奚落一番,却又碍于自己才是外来人,只好作罢。 张翠萍和宋文武揉揉肩头,瞧着宋知许一家子大包小包的东西,眼睛里的妒忌都要冒出火来。 两个人窸窸簌簌耳语着,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瞧。 江亦衡扯了扯宋知许的袖子,冲她使了个眼色:“你的好伯母好堂兄,怕是又在算计什么。” “就他们那点儿脑子,跟王四的加起来都不如那头熊瞎子。”宋知许不无轻蔑。 江亦衡闻言笑出声来,故意凑近她:“那我呢?” “你啊?”宋知许勾唇一笑,脸缓缓凑近,一双美目细细打量着他的五官,连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也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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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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