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睚眦必报,心思歹毒! 如今只是一个村民说了几句实话,他就敢罚全村人每户十斛粮食,若是自己方才施法让他吃了苦头,他找不到罪魁祸首,必定会迁怒于全村人! 她手心冒了汗,幸亏江亦衡及时制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裴天渝望着周围村民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满意足: “日后再敢有胡言乱语的……” 他脚下重了几分。 “休怪本官拔了你们的舌头!” 宋知许冷眼瞧着,拳头攥紧。 所有人都四散回家,忙忙将门窗紧闭,好似外面有豺狼虎豹一般。 宋振田和陈梅也连忙搂着四个孩子,招呼宋知许和江亦衡二人回家。如此人物谁得罪得起?惹不起还是躲得起! 裴天渝这边则在村里转悠了起来,一摸下巴,砸吧砸吧嘴,道:“听闻桐溪村有个什么什么……制药工坊?” 他瞥了一眼周广易,似笑非笑:“还是你亲自取名题的字?” 周广易顿时一身冷汗,不知道此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只能据实道:“是、是。” “呵呵呵……”裴天渝笑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带本官去看看!” 早就听说桐溪村的仁信坊生意红火,商贾贵胄无不趋之若鹜,想必赚的盆满钵满! 若是他能将其收入囊中…… 裴天渝挂着阴恻恻的邪笑,大踏步往前去,周广易心里暗暗为宋知许捏了一把汗。 “去!” 工坊门口,裴天渝大手一挥,衙役瞬间将工坊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工坊里的工人看到这个阵仗被吓得不轻,这京城来的大官儿耀武扬威,他们早就知道了。 此刻都是提心吊胆,大气也不敢出。 “赶紧去找东家过来。” 范萍一看这架势,立即低声跟身边一个工人开口。 而她自己则笑盈盈迎了上去,掩去眼底的慌张,强作镇定: “给几位大人请安!我是工坊管事范萍,大人造访咱这儿,可是有什么指示?” 范萍开口,裴天渝上下打量她两眼,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 “你们东家呢?”裴天渝身旁的小厮倨傲地问道。 “回大人的话,我们东家现在不在,我是这儿的管事,寻常事务都能处理,您同我说是一样的。” 范萍跟在裴天渝身后,便是对一个小厮也卑躬屈膝示好。 面儿上沉稳得体,心里却早已经如擂鼓一般慌得不行。可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得先稳住他们,等宋知许来了再定夺! “来啊,给本官将这工坊查抄了!” 裴天渝冷呵,官兵呼啦啦一拥而上,当即冲了进去,对工坊里的工人们横眉冷对,拔刀相向。 周广易急得团团转:“裴大人,这又是怎么了?这工坊好好儿的,怎么要查抄呢?”
裴天渝嗤了一声,道:“本官来前儿就听说仁信坊的东西卖得极贵!本官有理由相信,仁信坊账目对不上,没有依法纳税!” “如今本官要查抄仁信坊,彻查账本,核对税收!你说,本官有没有这个权力?” 周广易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裴天渝是节度使,比他这个府尹还要高上一头,查账权力是有的,可是眼下这显然是明晃晃的针对,赤裸裸的侵占啊! 裴天渝带来的官兵同他一路货色,丝毫不顾及百姓,刀鞘一挥,便将工人打倒在地,一脚踹翻了萝筐和晒药架。 “你们这是干什么?” “啊!别动这些东西!” 工人们彻底恼了,这些可都是他们辛苦劳作的成果,岂能说砸就砸?! “大人!天地良心啊!我们仁信坊什么时候不曾缴税啊!周大人都是可以给我们作证的!” 范萍见工人跟衙役僵持,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是啊裴大人,仁信坊的账目,那都是衙门有记载的!”周广易连忙称是,也是心急如焚。 “哦?” 裴天渝眼睛一翻,盯向范萍和周广易,声音高了几度:“你们两人的意思是,本官作为陛下亲命的节度使,连一个小小工坊的账都查不得了?!” “你们两个大胆包天,可是要抗旨不遵?!” 周广易和范萍惊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敢,就滚。”裴天渝从口中吐出二字,轻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范萍。 此等贱民,真是让人厌恶。 范萍怎么肯走?她跪伏着挡在裴天渝面前,慌得腿都打哆嗦。 她不过区区一介妇人,只识几个大字,会做点小买卖,还从未跟官斗过。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颤抖着嘴唇子张口: “大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大人要查账,咱查就成了,怎么还要打砸东西呢……求大人开恩,让这些军老爷别再砸了吧!” 工坊众人也纷纷高喝: “你们才来桐溪村多久,怎地就空口白话说我们不交税?!” “这都是我们辛辛苦苦的血汗!你们要砸就来砸我!把我砸死!我倒要看看杭州城的律法如何评判!” “宋姑娘开工坊让我们有钱赚,我们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工坊毁在你们手里!” “誓死保卫仁信坊!” “誓死保卫仁信坊!” 工坊里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范萍和周广易都是眼眶含泪,可看向裴天渝,刚才暖热的心,又迅速凉了下来。 “砸!”裴天渝不屑地扬扬手指,一群刁民! “大人!求您高抬贵手!” 范萍眼里噙着泪,明明怕的浑身打颤,却还是跪在裴天渝面前冒死进言。 仁信坊于他们而言,早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坊了!这里如第二个家一般! 工人们尚且能为了工坊豁出命去,她这个管事又怎能不挺身而出? “求本官?”裴天渝抬脚一跨,脚踩在另一个匍匐跪着的工人身上,漫不经心看着鞋上的黄泥皱眉: “这桐溪村就是穷山恶水,本官不过走了几步路,便弄脏了本官的鞋,这可如何是好?”
第231章 大胆!竟敢谋害朝廷命官 范萍心里一阵恶心,伸手便要去擦,却被裴天渝一把打开:“我这可是蜀锦,岂能用你那糙手去擦?!” 其意,不言而喻。 周广易又急又气,一把拉住范萍,对裴天渝道: “裴大人,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您这样对待陛下的子民,怕不是过分了些!” “过分?”裴天渝冷笑一声,打量了一眼仁信坊,笑道,“周大人知不知道,阻碍朝廷命官办案,是杀头的罪行?” “这里的刁民个个儿高呼,以死相逼,阻止本官查办,本官若是无可奈何,只好将他们悉数问斩……” “你说,这儿还有没有王臣?” 周广易又惊又气,此人的恬不知耻和以公谋私已全然超过了他的想象!这哪里是节度使?这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罗! 范萍听得心惊肉跳,她看周广易气得脸色煞白,便知道眼前这人绝对不能得罪。 她怔怔看着那双绸面履鞋,上面染上了一指厚的黄泥,带着些许的腥臭味。想了想,还是挣开了周广易的手。 眼下早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了,若是仁信坊、全村的人命都悬于一线,她受辱又有何妨? “范大娘!”周广易惊骇地看着她。 范萍并不作声,只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跪着匍匐往前,她捧起裴天渝大的履鞋,闭上双眼准备舔干净。 “慢着!” 突然一声冷斥打断了范萍的举动。 她睁开眼睛,发现宋知许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跑去报信的工人。 “东家……” 范萍喃喃喊了一声,她现在想让宋知许离开已经晚了。 “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就是你们东家?”裴天渝眯眼,眸底闪烁着淫光。 宋知许瞳孔冒火,冲过去将范萍扶了起来: “大人不是去开采石漆了吗?怎的迷了路跑到这里来了。”宋知许强忍怒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请上马车,我这就送您过去。” “哈哈哈,你这乡野地方,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裴天渝放声大笑,接着眼神忽地一变,贪婪和阴狠显露无疑: “本官既为节度使,这整个杭州城都该是本官的!难道本官去哪儿,还要向你一个小小刁民报备吗?!” “你们仁信坊偷税漏税,本官是奉陛下旨意来整顿的,周广易都不敢放屁,难道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敢挡本官的路?!” 宋知许脸色蓦然一变。 厚颜无耻!简直就是败类!人渣! 她双拳捏得咯咯作响,瞪向裴天渝的眸子里是刺骨寒冷,如看一个死人一般! 裴天渝一愣,竟然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回过神来脸色一黑,自己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的眼神吓到?! 宋知许眸中寒意更甚,一股威压自她周身发出,饶是裴天渝也不仅冒了冷汗! 正欲动手之时,突然一声古怪鸟叫传来。 宋知许眉头微蹙,循声瞧去,只见江亦衡正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冲她做了一个手势。 宋知许微眯一眼,冷静下来,江亦衡是让自己智取。 确实,裴天渝再怎么混账,他也是朝廷派遣下来的节度使。 如果裴天渝在桐溪村出事,朝廷就会派人镇压,届时无论是石漆还是仁信坊,甚至是他们的性命一个都保不住。 她收敛了身上的戾气。 “见不得的人东西没有,但节度使大人若硬要闯,恐怕圣上怪罪下来……”宋知许点到即止。 “放肆!陛下也是你等乡野村妇能提的?”裴天渝怒喝一声。 周广易心中一惊,不知道宋知许打的什么算盘。 宋知许不卑不亢,噙着笑从裴天渝身边经过: “大人可知这工坊制作的是什么?” “不过一些廉价丹药罢了!却能卖得高价,可见其中有异!”裴天渝冷笑。 “那大人可知,这工坊除了露华丹和龙虎丹,还有何物?” 见裴天渝不解,宋知许浅的一笑,继续开口忽悠:“您闻一闻这四周的空气。” 裴天渝一嗅,宋知许在衣袖中稍稍挥了一下仙术。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似无的朱砂和矿物刺鼻的味道。 “大人,我们也是听从圣上命令,这件事不许泄露半个字,否则……”宋知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脸色变得极快,又有威压,裴天渝当即脸一白,还真被她给震慑住了。 要知道君心难测,即便裴天渝入朝为官,也揣测不明白皇上的心思。要是皇上痴迷丹药,而被他破坏了好事,那他岂不是要人头落地? 宋知许见裴天渝已经上钩,她自信抬头,洋洋洒洒开口:“若非事先有知,我们又怎会提早在城门口迎接大人?” 裴天渝见宋知许如此笃定,一时拿不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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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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