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你自己打得?”江亦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儿还未来得及平复的喘息,“爷爷奶奶白担心你了,应当担心这山间的飞禽走兽才对。” 宋知许身子一僵,还没等回头,江亦衡就跑到她跟前来。 “怎么了?”江亦衡直视着她,眼底的担忧不似作伪,“出什么事了?一大早一个人跑来山上打猎?” 宋知许撞进他眼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他定是急了的。平素他杀个把人都不带喘,今儿爬个山竟然喘了起来,恐怕是一路不收力,飞奔过来的。 偏又怕她多想,这才先调侃两句,再做询问。 倒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小心。 “好歹咱俩相识一场,这不是惦记着快些赚钱,给你攒攒彩礼,好娶你的心上人么!” 宋知许语气听着冲冲的。 江亦衡失笑,若是让宋知许知道,他的心上人正是她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来! “难为你替我操心了。”江亦衡低笑着,牵着她的手叫她坐在一旁的树墩上,自己则将地上的猎物收起来,说,“你先歇会儿,我来就行。” 怎能真让他未来的娘子,在这儿为自己的彩礼操劳呢?
第144章 乡巴佬,把你卖了也赔不起!给我拿下! 她该是安然坐着,便能得到一切的。 宋知许没说话,只坐着瞧他忙碌,心里的那些躁动和不安,也随着他背影的起起伏伏而平息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他这样收拾,就能觉得莫名安心。 待江亦衡把猎物收好,她也静下心来,一如往常。任凭江亦衡也瞧不出半点儿猫腻,只得揭过。 二人回家同老两口打了声招呼,便又往镇上去了。宋知许惦记着这些猎物正是新鲜,直接送到酒楼去再好不过。 见宋知许去了后厨,江亦衡仍轻车熟路,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还是同样的雅间。 窗户半开着,江亦衡坐在窗边,能清晰地看见宋知许的背影。 她正和掌柜的说着话,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好消息,笑得肩头耸动。 江亦衡不觉,自己也弯起唇角来,眸色全是不加掩饰的温柔。 江黎正跪在一边,瞧着江亦衡的柔情心头一颤,连忙把脑袋垂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都没瞧见的样子。 他将几张纸双手呈上:“少主,这是侯府往京城的密信,恐打草惊蛇,我们便抄录下来。只是……这密语不大寻常,我们无法破译。” 江亦衡这才收回目光,一瞬间,脸色如常,仍是冷冰冰不苟言笑。 那双方才还饱含深情的眸子,甫一落到那些密信上,就摄出寒光来,如利刃一般,能让这些东西化为齑粉! 官家大都用密语,不足为奇。只是这些密语并非侯府中人常用的,多半属于那蛇蝎女人。 就是不知道这些密信是要交给京城中哪位人物?又有何图谋? 近些日子酒楼生意不错,上次送来的一批肉卖得飞快,不少回头客来了都点名要那些肉。 故而宋知许这批肉送来的可以说是及时了。 掂着一荷包银子,宋知许笑眯眯迎上江亦衡,挑眉从里面取出两块小的,丢给他:“喏,赏你的!” 江亦衡接过银子,又从她手里拿来荷包,将银子塞回去:“多谢姑娘赏赐,小的无欲无求,还是留着给姑娘添些物什吧。” “油嘴滑舌。”宋知许笑着白他一眼。 江亦衡笑起来,勾唇说道:“既来了镇上,不如去李家瞧瞧?刚好商定那驻颜丸的事儿。” 宋知许自不知道他惦记着邱远道和李家的关联,以为他当真关心这事儿,难免笑着损他两句:“财迷。” 不过也是正中下怀,便说笑着往李家去了。 李家是杭州有名的富贾,其生意网四通八达,不仅仅在杭州有多家商行,更与周边几座城池有着密切生意往来。 甚至于金陵那儿也有他们的买卖,不可谓不阔绰。 宋知许和江亦衡站在李家的大门前,不用敲门,自有小厮来问:“敢问两位是哪家的?可有帖子?” 江亦衡便将李闻之先前给的名帖递上来:“受李公子相邀,还望小哥通传。” 小厮下意识打量了一下二人,心里犯嘀咕。 这对男女的容貌自是不俗,可身上穿着实在简陋。 男人手上的扳指和腰间的玉佩似乎还值几个钱,这女人身上则素得要命,什么首饰都没有。 这样的人,能被李家哪位主子邀请? 小厮看了一眼名帖,见不似作伪,便请二人进去候着,自己则快步去后院里找李闻之。 听说宋知许和江亦衡来了,李闻之两眼放光,喝了一半的茶盏当即撂下,快步去门前迎接。 和他一起饮茶的男人名唤李朴,是李闻之的堂弟,李家二房的庶子。 二房长辈让他来跟李闻之学习学习经营药材生意的事儿,这才一大早就过来听堂兄吩咐。 虽是庶子,却也是二房长子,平素心高气傲的,总觉着李闻之不过虚高自己两岁,何必摆谱,故而说是听他吩咐,却喝了一天茶。
“哎,这怎么回事儿?”李朴瞧着李闻之跑得快,一把拉住通传的小厮,“什么人物,能让他跑这么快?” 小厮见是李朴,连忙点头哈腰:“回三少爷的话,堂外是两个……农民打扮的人,说是二少爷请来的。” “二哥请两个农民来干什么?”李朴眼珠子一转,自觉能抓了李闻之的小辫子,立刻站起身来,“走走走,我也去瞧瞧热闹!” 堂屋,李闻之亲亲热热将二人安排坐下,又连忙张罗着丫鬟奉茶,还特意叮嘱要上好茶。 “宋姑娘,我已经想好了。如今单单在杭州城,我家在杭州的药局医馆有三十多家,可以先放在这些店里推,等打出名声,再开专店!” 李闻之说起生意来,正经是唾沫横飞,兴奋得脸色通红,仿佛能看到驻颜丸大卖的景象。 宋知许含笑道:“说是这样,但终究是个新鲜玩意儿,还是先定下第一批的数量,卖一次试试。” 李闻之点头:“正是这个道理!想不到姑娘不仅医术高超,还懂得经商之道。” “二哥,你不会真的信他们这什么驻颜丸吧?”匆匆赶到的李朴听了几句,忍不住嗤之以鼻,“不过是乡野村妇,居然口出狂言!” “李朴!休得无礼!”李闻之连忙起身呵斥,又跟宋知许道歉,“宋姑娘实在抱歉,舍弟骄纵惯了,不识礼数。” 不等宋知许说话,李朴便哼了一声: “二哥,你可不要被这乡下人蒙蔽了眼睛!咱李家在医药的买卖只大不小,若真有什么驻颜秘方,也一定是在李家手里的!难不成她还能有比咱家那些秘方还要厉害的东西?” 江亦衡听着李朴一口一个无知村妇,捏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咔! 一声脆响,几人都看去。 只见他手中的茶盏已经成了一堆瓷片,清脆地落在桌上,茶汤顺着桌沿儿往下滴。 “不好意思,一时听不得粗鄙之言,手重了。”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际上却抬起眼皮,眼神直直戳向李朴,警告之意明显。 李朴被这眼神吓得后撤两步,撞在小厮身上才堪堪回过神来,恼羞成怒。 自己好歹也是杭州富户的公子,怎么会被一个土里土气的农村人吓成这个样子! “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方才打碎的是越窑的瓷盏,把你卖了也赔不起!来人,给我拿下!”
第145章 我的烂脸好了!奇迹啊! “我看谁敢!”李闻之一拍桌子,气得发抖,“李朴,这是我请来的贵客,不是你能随便说拿就拿的!给我退下!” “二哥!你是被他们糊弄了!” 宋知许淡定瞧着这一片嘈杂,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李公子不信我的本事,我可以理解。” “做生意讲究信任,若是没了信任,便是谈得再天花乱坠也没有用。” 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江亦衡的手,瞧着没有伤到,这才挪开,看向李朴身后的小厮,招了招手:“这位小哥,你来。” 众人将目光汇聚在了小厮身上,却见他茫然地指了指自己,这才走到她面前。 “你脸上的瘢痕是如何造成的?”宋知许问。 几人仔细看去,原来小厮右脸上有一片瘢痕,只是应当很早了。 站远了看,只能隐隐察觉到肤色有些不同,如今凑近了,才能看见他脸上的坑坑洼洼。 他本就是小厮,这些公子哥哪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李闻之心里暗惊,这小厮守门房已经多年,自己出来进去天天能瞧见,可今儿是头一次注意到他脸上的瘢痕! “这已有二十年了。”小厮摸了摸脸,“我儿时贪玩,把烛台打翻了,引起走水,这才烧成这个样子。不过已经二十年,不细看,看不出来的。” 宋知许点头,变戏法儿一样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驻颜丸来,递给他:“吃下去。” “这……”小厮无措地看了一眼李闻之,却见李闻之冲自己点了点头,这才吞服下去。 李朴嗤笑一声:“故作玄虚!他这脸已经毁了二十年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凭什么一颗丹药就能治好?” 说着,又讥讽地看了李闻之一眼:“我说二哥啊二哥,我爹娘都说你眼光毒辣,要我看,你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话音还没落,江亦衡就站起身来,状似无意地走到李朴跟前,将他和宋知许隔得更远。 旁人瞧不见,李朴却能瞧见江亦衡阴鸷的目光,没得出了一身冷汗。 “驻颜丸只是一部分。”宋知许道,像他这样的,不应只用驻颜丸。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陶瓷罐,打开一看,里面是香膏一样的东西,甫一开盖就飘香满屋。 “冒犯了。”她伸手揩了一块就要往小厮脸上抹,却被江亦衡扯住了手。 “我来。”江亦衡一想到她方才险些要碰别的男人的脸,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沉着一张脸,他用指尖细细将宋知许手上的香膏擦了下来,往小厮脸上一糊:“自己抹。” 小厮看着他的黑脸心惊胆战,不知道自己是哪儿得罪了他,只好乖乖自己抹匀。 李朴从小厮脸上摸了一把香膏,闻了闻:“这不就是普通的香膏吗?连一点药材都没有!” 他冷笑一声:“你真是装神弄鬼遇上真神了,我李家做了这么多年药材生意,里面有没有药材一闻便知!” 宋知许低低笑起来,并不言语,手指藏在袖中,掐了一个诀,一股灵力登时从她袖口飞出,直接从小厮脸上的肌肤渗透了进去。 “啊!好、好烫!”小厮捂住脸大叫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嘶嘶倒吸着冷气。 李朴一看,立刻抓住把柄:“二哥你看!这小厮抹了那香膏,这下脸都要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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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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