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邱远道本就对袁枝有些另眼相待,此刻更是来了兴致,“袁姑娘还读诗?” 袁枝笑起来,脸上自有一副得意:“正是,我自小就和其他女娃不同,不爱女工,反喜欢些男人东西,我哥哥还说过我是投错了胎。” 邱远道神色有些微妙,但还是问下去:“那你可有喜欢的诗词?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品鉴一番。” 袁修文却微微皱眉:“邱大人,舍妹还小,不大懂规矩,请您见谅。”又对袁枝轻声呵斥,“枝枝,不可无礼。” “这怎么叫无礼呢!”袁枝连忙说,“我就是不爱那些女人玩意么!” 说着诵了一首李白的《清平调》,自鸣得意。 宋知许无语,缓缓饮茶默不作声。 这《清平调》固然绝妙,可是这三首都是李白为杨玉环所作,怎么也跟现在的场景毫无关系。 她能在这儿诵出这首来,可见没过脑子,只是卖弄。 邱远道也是表情微凝,转而又笑着问宋知许:“宋姑娘可读些诗词?可有喜欢的?”
第165章 我也想帮宋姐姐,带上我吧! 宋知许将手中杯盏放下,唇齿微张,恬淡诵道: “病起萧萧两鬓华,卧看残月上窗纱。豆蔻连梢煎熟水,莫分茶。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终日向人多酝藉,木犀花。” “《摊破浣溪沙·病起萧萧两鬓华》!易安居士的词,着实清雅!”邱远道抚掌大笑。 这首词还刚好呼应了方才聊的茶,宋知许这会儿诵出,不可谓不合适! 宋知许则浅浅一笑,说了两句客套话。 若不是成日陪着江亦衡给那三个娃娃讲课,自己也颇有兴趣找他探讨了些,恐怕还真说不上来这个世界的诗文。 唯独袁枝有些摸不着头脑,悄悄问袁修文:“易安居士是谁?哪个诗人?” 声音不大,但是几个人本来就坐得近,自然听见。 宋知许轻笑着开口:“易安居士是李清照,女词人,千古第一才女。” “方才我听着袁枝姑娘不大喜欢做女人,想来是觉得做女人畏畏缩缩,不可像男儿一样志在四方。” “只不过这易安居士也是女人,却饱读诗书,自有她一番道理,叫人敬佩。可见做女人也一样能志在四方的。” 邱远道和邱夫人听完,都笑着叫好,连连称赞:“宋姑娘当真是人中龙凤,有志之士啊!” 宋知许自谦一二,装做没瞧见袁枝隐忍的模样。 这小妮子着实傻了点儿,人家邱夫人在这儿坐着,她却说什么女人困居后宅,不如男人的话,叫人家邱夫人如何想? 邱远道官至三品,家中也只有邱夫人一个女人,可见伉俪情深,又怎会任由她这样说话? 若不是宋知许接了这个话茬儿,还不知道气氛要冷成什么样儿呢。 袁枝并不知道宋知许暗中调和了一二,只觉得自己的风头都被抢光了,闹了个没脸。 她眼珠子一转,打量了一下邱夫人,大着胆子问:“邱夫人,我瞧您气色不大好,可是身子弱些?” 邱夫人愣了一下,还是笑着点头:“是,身子骨不大好,最近倒爽利些了。” 袁枝心里得意起来,她虽不是郎中,但家里人有个头痛脑热的,都是她拿土方子治好的! “我给您支几招,一个是鸡蛋,俗话说一滴血三颗蛋,可见亏损一滴血,都要三个鸡蛋才能补齐。您一天吃上四五个,气色定能改善。” “还有用蜂蜜水洗身子,能祛寒气,保准身体康健!” 袁枝一连说了好几个,愣是说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通红。末了,她还不忘瞧一眼宋知许,眼神之中满是得意。 若是自己的方子被邱夫人用了,她就知道自己才是真才实干,定会另眼相待的。 宋知许浅浅扫了她一眼,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冷笑了起来。 蜂蜜洗身子?去不去寒气不知道,不粘糊么? “袁枝姑娘懂得还是……挺多的哈。”邱夫人笑着夸了一句。 袁枝心里得意极了,瞧瞧,邱夫人夸自己了! 却不料邱夫人转头又对宋知许道:“宋姑娘,说到身子弱,上回还要多亏您,不然我这条命可就等不到我家夫君回来了!” “今儿您若有功夫,还劳烦您在替我把把脉,看看这身子可还能改善?如今府里正是忙活时候,我可不能倒下呀。” 宋知许点头笑着应下:“等会儿我好好儿给您瞧瞧。” 袁枝听着,眼睛瞪得老大! 她听到什么了?!宋知许救过邱夫人的命?! 而且邱夫人还求着她问诊?! 袁枝又惊又臊,脸色青白,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瞧着宋知许和邱夫人相谈甚欢,自己宛若一个笑话一样坐在旁边,袁枝简直是如坐针毡,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只能瞧着人家风光,自己生生憋着一口气,险些背过气去! 她半晌才硬挤出一句:“原来宋姐姐这般多才,等之后我去姐姐家玩,姐姐可得多教教我呢!” 这句话倒是有分寸,既表明自己跟宋家关系亲密,又显得自己谦虚好学。 故而邱远道和邱夫人方才疏远的脸色,如今也缓和下来,笑意盈盈地说些其他的。 “宋姑娘最近不是在同李家做买卖?”邱远道又提起这茬儿来,“可见姑娘是个有本事的,医术高超不说,还懂得做生意。” 宋知许谦虚:“并不大懂,都是李公子心善帮衬着。” 邱夫人和李夫人是表姐妹,如今听着宋知许夸李闻之,自然与有荣焉:“还得是宋姑娘自己厉害,能拿捏得住!” 邱远道也连连点头,附和道:“不错!多少男儿郎都一世碌碌无为,虚度光阴,宋姑娘却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事业,实在是让人钦佩!” “若宋姑娘不介意的话,我想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宋知许有些惊讶,心底里却知道这应当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便连忙问:“敢问是何人?” “周广易!” 听到这个名字,袁修文和袁枝都瞪大了眼睛。 周广易,不正是杭州城现任府尹么!是除了邱远道以外,杭州城最大的官员。 若非邱远道牵线搭桥,宋知许这样身份的农妇,是一辈子也不可能见到的! 宋知许则微微抬了抬眉毛,这可不是什么陌生人。 上回那宋海昌和吴素珍,不正是周广易作主审下的吗? 没想到倒是能再见一次了。 “老周先前就听说宋姑娘的厉害,一直想见见呢。”邱远道笑着解释,“不知姑娘是否乐意?” 宋知许哪能不乐意?自己还惦记着把生意越做越大呢! “多谢邱大人!”她当即起身,冲邱远道行了一礼。 她可不是拎不清的人,说是府尹想见她,其实是邱远道想给她一个助力。 邱远道和邱夫人对视一眼,都欣慰一笑,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袁枝在旁边听得眼都绿了,只恨遇上这等好事儿的怎么不是自己?! 这宋知许还真是走大运啊! 她恨恨攥紧了拳头,修长的指甲掐紧掌心肉,这才没让自己失态。 眼睛转了一通,袁枝弯了一个率真的笑容出来:“我也在宋姐姐的工坊中做事,想学点儿东西帮帮她。我能跟着一同去吗?”
第166章 好乐,谁欺负你娘亲了? 邱远道一笑:“那成!到时候你俩一同去就是了。” 总归是学来帮宋知许的,去一个和去两个有什么区别? “那太好了!”袁枝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起身行礼。 可瞧向宋知许时,袁枝那一双含着笑的眼睛又多了几分得意。 瞧吧,就算你走大运又如何?我还是照样能靠自己挤进来。 宋知许只悠悠喝茶,面儿上功夫做得到位,眼底却多了几抹寒意。 真是聒噪啊。 宴会结束,邱夫人拉着宋知许的手,亲亲热热将她送到府外,还不忘叮嘱:“你若得了空,就常来走动走动!” “好。”宋知许点头应下,“只要您不嫌我烦就成。” 邱夫人笑起来,嗔怪道:“哪儿的话?我害怕你嫌我烦呢!” 袁枝站在旁边,活像个局外人,却也只能强撑着弯起嘴角,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凭什么宋知许能跟邱夫人站得那般近,还得了话随时来府上? 凭什么跟着马车的三大箱礼物,有两箱子都是宋知许的,自家哥哥只得了一箱? 这女人到底哪点好?能把这么多人都迷得找不着北? 要知道宋知许来之前,她袁枝才是村里的第一才女!如今倒好,什么风头都被这个宋知许抢了去了! 明明只不过是个北方侉子,逃难来的乡巴佬,为什么又能种草药又能做生意,连读书都比自己更胜一筹? 袁枝心里又气又恼,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说她还有什么别的背景不成? 这么想着,袁枝心里暗道,等回头找个机会,好好儿调查一番! 邱府的马车分了两路,一路送了袁家,一路送了宋知许。 等她下车时,天色已经黄昏。 江亦衡听见门口动静,早就站出来接,瞧着四个小厮抬了两个大红木箱子进门,轻笑一声:“倒是大手笔。” 袁枝不知道宋知许为什么能得两个箱子,是因为她不知道江亦衡在邱家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第二个箱子,是借着宋知许的手,给江亦衡的。 江亦衡瞧过也就罢了,并没多注意,快步上前来接宋知许:“累吗?快回屋歇歇。” 宋知许长舒一口气,斜着眼把他瞧了又瞧,冷笑了一声,一个字都没说。 累啊! 当然累了! 看袁枝在宴会上花孔雀一样地舞过来舞过去,她能不累么! 见宋知许不搭理自己,径直往自己屋里走去,江亦衡一愣,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她,连忙跟上。 却见她明知道自己跟在后头,还是砰的一声把门关了,一点儿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江亦衡瞧她还不理自己,心里一下子疙疙瘩瘩,当即推了门进来,也不顾什么礼不礼的了。 宋知许正坐在床边,好乐刚醒来,正翻身呢。 她听着江亦衡进来,吓了一跳:“你进来干嘛?” 她心里也不舒服。 虽然知道袁枝干那些事儿跟江亦衡没什么关系,但是一想起江亦衡之前跟袁枝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自己就忍不住往他身上撒气。 “我?”江亦衡看她满脸抗拒,便故意说,“我来瞧瞧好乐。” 说着,他三两步走上前来,坐在宋知许身边,逗弄好乐,好似真的是来瞧好乐的一样。 “好乐乖,好乐最听话了。”江亦衡一面逗着好乐,一面偷偷看宋知许,“好乐跟我悄悄说说,你娘亲怎么了?”
宋知许攥着衣角的手一紧,绷着小脸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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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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